《一颗纸星星》默出景

74、聚会

　　赫染只觉得手心发烫，暖宝宝起到了作用，热得就像自己的心跳一样，达到一定的温度，突然沸腾过后，就剩停顿的缝隙。
　　包间里的人脸上各不相同，大惊失色的面面相觑。
　　平常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互开玩笑习惯了，他们都以为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现如今从陆齐晏口中吐出的语气，包含着九分的认真。

　　“晏哥。”赵丹恒嘴角抽动了下，半信半疑的开口：“你是开玩笑的吧？”
　　“对啊，”李里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听到了什么，“今天不是愚人节。”说完他察言观色，瞅了眼离两人最近的陈颖。
　　在座的人都知道陈颖喜欢陆齐晏，从遇见的第一天开始就喜欢上了。可陆齐晏偏偏不按常规的去发展，认识他的都知道他喜欢又甜又飒的女生。还有一段时间传了他跟陈颖在一起的事情，加上他当初也说自己对那一类型的女生有好感，大家都误以为他跟陈颖有戏。
　　但现在陆齐晏给他们说出口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自然也会觉得奇怪和不可思议。

　　陆齐晏只是轻轻笑了笑，握紧了赫染的手，不轻不重的回答:“我没有必要骗你们。”
　　空气中沉静得可怕，陆齐晏还是像当年一样的作风。不论语气还是气场，只要认真发言，现场就会鸦雀无声。
　　陈颖想要举杯的动作屯然停在了原地，心噔了一下，不知所措的盯着那张很淡然的脸。

　　陆齐晏也只不过是想告诉他的朋友们他谈了个男朋友，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的朋友不论谈恋爱还是有什么事都会跟他提，他也一样。在今天几个人的小聚会里，也是想把一些不必要的误会给解开。
　　就像是所有人都咬定他会跟陈颖在一起，对方也误以为陆齐晏喜欢她时，他却追逐内心的启程去发现更多的新鲜事，告诫他自己，念念不忘心之所向，不论男女，不论结局。
　　喜欢是一个人埋藏在心里的疙瘩，像银河系。
　　喜欢是与众不同的。
　　面对任何事情，都可以称之为，喜欢。

　　“大家都是来聚个小会的。”徐仰窜到了两人面前面向众人笑了笑说:“谁走谁是狗啊。再说了，他一个老男人十九了的，谈恋爱不挺正常。谁敢说你们之间没谈过，他来之前我都跟你们提过，我还有一位兄弟跟着阿言来。大过年的，该吃吃喝喝就吃吃喝喝去！今晚谁喝得少谁就罚钱！”
　　气氛一下子就被拉回高潮，他们不是不接受，而是觉得太唐突了。就算他们当中有人和男生谈恋爱，他们也不会觉得是陆齐晏。

　　“就是，那就祝贺咱晏哥脱单！”李里第一个举手鼓掌。
　　“谁脱单啊谁是狗啊！”赵丹恒给自己打了个巴掌清醒下，“晏哥俺打心里的替你高兴。”
　　有人捧场，必定有人跟着起哄。包间里又喧闹起来，没人会建议，他们之中什么大事小事没见过。
　　“都别围着了，去点歌喝酒！”徐仰高声一句。
　　人群很快散开，陈颖撩了下发尾走上前举起手中的啤酒瓶，扯了个淡淡的微笑对陆齐晏说：“恭喜脱单，今晚你请客。”

　　“好。”陆齐晏真心实意的对人说，“希望你早日找到你的全部。”
　　“你知道的。”陈颖苦笑一声，“我这人既然喜欢上一个人，那忘记也会很久。我还得谢谢你每次都那么绝情的拒绝我，让我现在有了点心里接受的能力。也难为你拒绝了我四年，我挺不甘心的。”她有意无意的斜了眼赫染：“为什么站在你身边的不是我，而是一位男生。”
　　赫染垂落在一旁的手感觉很轻，提也提不上劲。

　　陈颖说得没错，但谁又能知道，他也找了陆齐晏八年。在这几年里，她可以每天都肆无忌惮的待在陆齐晏身边，在困难的时候、在生病的时候、在伤心难过的时候。
　　他也不甘心，不甘心那些年不是他跟在陆齐晏身边。
　　赫染现在确实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喜欢人的旁边，但在陆齐晏最需要陪伴，需要鼓励和安慰的时候，没有及时出现。

　　陆齐晏刚要开口，赫染松开他的手站到了面前。
　　“不甘心的事情多得很多。”赫染看着站在他眼前已经红了眼眶的陈颖，从桌子上拿起一瓶被打开没喝过的啤酒跟人碰了下，莞尔：“宛如一道靓丽的彩虹，如果没有颜色，那它还会被别人喜欢吗?喝酒只能消遣一刻的心情，不能永远保留。”
　　少年的声线很清淡，包间里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他明亮的眼目，很温柔，又像带着刺的玫瑰，每一句都严严实实的钻进她的耳朵。

　　陆齐晏坦白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确实很羡慕嫉妒。
　　她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追了四年的男生却换来的是对方的坦白，而赫染放在他们这群人当中，也只不过是长得还算耐看的类型。
　　陈颖双眉紧颤了下，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别把自己的不甘心变成一种嫉妒和仇恨。”赫染举杯，“不甘心只是一时，解开心中束缚自己的纽扣，你也一样会被有心人发现。”
　　陈颖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跟当年的某人一样，会尊重她，提醒她，保护她的尊严。

　　陈颖明白陆齐晏为什么会选择这一个人了，或许就是对方身上有一种永不会被磨灭的气质，温情如火，越烧越猛烈。
　　赫染仰头想灌一口啤酒，还没碰到杯口就被陆齐晏给拦下。男生从人的手中夺过啤酒瓶放到了桌子上，目光伶俐冷清，直勾勾的看他。
　　“说完了就去吃点东西，暖宝宝放兜里。”

　　赫染很乖巧的把暖宝宝塞到兜里，陈颖放下啤酒拿了杯饮料，深深的看了眼陆齐晏就去坐在一群打牌人旁边。
　　徐仰叫两人过去点歌吃东西，一帮人兴致勃勃的拉着陆齐晏一块打牌。
　　“不打。”他一口否认，“陪男朋友。”
　　“咦哟~”
　　“那让嫂子一起呗。”赵丹恒一脸吃瓜的瞅着两人。
　　“啊?”耳边伴随着麦克风传出的歌声，赫染从进来的时候就心不在焉，脑里嗡嗡作响，那两个字又格外的惹人心乱。
　　赫染笑笑：“我不会。”

　　“赫哥跟我打游戏。”徐仰把人给拉到一边，“他们打那种牌是他们新发明的玩法，我也不懂。我两不跟他们一起，让阿言自己打吧。”
　　赫染点头，不是他不想打，主要是坐在一群陌生人当中让他有些不安。更多的还是不熟悉，难免会产生一些尴尬。

　　陆齐晏想反驳也来不及了，个个把他拉到位子上，说什么那么久不见要叙旧叙旧。李里把牌塞他手里面，陆齐晏只能服从。
　　有徐仰跟着他也不怕赫染会无聊，看着两人坐在角落里打着手柄游戏，那是一个“东城四季花”的和谐场面。
　　包间里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不问你为何流眼泪”
　　“不在乎你心里还有谁”
　　“且让我给你安慰，不论结局是喜是悲”
　　话筒传来动听的声音，手里忙活的一群人齐刷刷的看向坐在沙发一角的人。
　　陈颖扎起了低马尾，深情眷恋的盯着屏幕。
　　声音深情中带着丝丝磁性传入每个人的耳朵，赫染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听到歌曲的一瞬间心脏慢了半拍，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女生的声音还在温柔的传播，灯光暗下时，陆齐晏紧紧锁着眉头。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紧紧跟随。”
　　“爱如潮水它将你我包围，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
　　“……”

　　“颖姐还能在妖媚点吗！”李里笑了。
　　“颖姐唱歌就是好听。”赵丹恒特别捧场。
　　“这一听就能听出是唱给谁了吧。”
　　“那不是给齐晏唱的吗。”
　　“颖姐这是要重新追晏哥了吗？”
　　“不会吧，颖姐喜欢齐晏谁不知道啊，反正我先同意了！”
　　“我不同意，除非颖姐唱一首告白的歌曲！”
　　“哈哈哈哈。”
　　“……”

　　陆齐晏冷着脸放下手中的扑克牌站起身，众人还沉浸在动听的歌声中，他一起身所有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少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徐仰看出他的冷气。
　　寒冷的，就快要把人刺穿。

　　陆齐晏来到赫染面前，弯下腰抽走对方手中的手柄丢给愣在一旁的徐仰。
　　“你们先玩，我带他去下洗手间。”陆齐晏拉起赫染的手对他们笑笑。
　　不笑还好，这一笑他们知道说错了话。
　　“阿晏！”陈颖放下话筒喊了一声，但陆齐晏早就带着人离开了包间。

　　“看吧，把人气走了。”徐仰无可奈何，放下游戏机站了起来对那些人说：“颖姐，得不到就放下吧，他不吃你这一套。阿言之所以每次都会搭理你，那是他给足了你一个女生的尊严。也是真的把你们当朋友，现在好了，你们当着他的面乱起哄，阿言不当场翻脸算是好的了。”
　　陈颖有些慌，他们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没有恶意。”赵丹恒说，“我只是觉得颖姐唱得好听。”
　　“齐晏不会真走了吧？”李里有些担心。
　　“我们只是开玩笑。”
　　“对啊，没有什么恶意。”

　　徐仰叹了口气，“你们一句玩笑可能会毁了一个人的心理。”

　　晚上的风很凉，走出门口赫染的头发被吹得胡乱。
　　大城市的灯光都很亮，一眼望去全是五彩斑斓闪着。车流的喇叭声不像始城那样很刺耳，这一晃，好像真的有了过年的味道。行人也很多，手里拿着“仙女棒”乱跑的小孩如风一样。
　　“对不起。”陆齐晏紧紧抱住他的男孩，声音很低的带着歉意：“我不应该带你来的。”
　　“我的错。我没有第一时间给你足够的安全感。”陆齐晏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声音很低的带着哽咽：“怪我，阿染。”

　　赫染感觉自己要被抱得窒息，他承认今晚有点不好受，但他很开心，能接触到陆齐晏圈子里的人。
　　“你很好。”赫染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眉毛拧成一片，“别这么说。”
　　陈颖和徐仰跟出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是少年抬手给高个子的男生擦了擦眼角的泪点。
　　夜里很亮，树叶跟着风沙沙作响。两人戴上头盔，风流倜傥，一身正派，不惧寒冷，架着机车开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