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纸星星》默出景

71、礼品

　　陆齐晏托陈颖问他朋友带来的红酒让人直接送上了门，长方形的盒子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赫染回去了，在陆仍铭出门办事的时候载着人一块离开的。

　　陆齐晏本想着一块跟去，但直接被他爸拒绝。知道他担心什么，所以陆大人就开了口道：“我不会为难他。你要去拿东西就去，不去回来帮你带。”
　　快递站与两人的路线不一样，陆仍铭的人品他是清楚的。陆齐晏相信他爸不会为难赫染，不相信的也就只是对他自己的私心罢了。

　　陆齐晏正要把酒带过去给人，赫染就给他发了信息。
　　是张图片和一条信息，他点开图片在点击原图查看。照片上细长的两指间夹着一张极大的红包壳。看得出来是在外面拍的，水泥路上，赫染的运动鞋一块给拍了进去，由于走得有些急拍得不是很清楚，估计对方才刚刚下车。
　　月亮：【伯父给的红包。】
　　月亮：【^0^】
　　陆齐晏显然已经猜到，满脸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的嘴角一直扬起。他自己也收到了一个，是赫染在门外等的时候。陆大人走了塞到他大衣里，对方什么也没说，别扭的吐了三个字“新年好”跟赫染一模一样的红包壳，他上面写的是岁岁平安，对方的是平平安安。

　　嗯:【宝贝开心就好。】
　　赫染没有回复。
　　嗯：【染染还在吗？】
　　过了五分钟赫染还是没有信息过来，按照这个时间段，对方早就到家，不可能看不到信息。
　　陆齐晏眉头锁了一下，他的微信是绑定银行卡的，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他给赫染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过去。
　　他转账的记录不到一秒从橙色变淡下去，显示‘已被接收’，对方，已接收。
　　陆齐晏:“?”
　　他蹦的一下直起身放下双腿穿上拖鞋，心里咯噔一下，这什么手速?

　　陆齐晏很高兴，陆大人接受了他的男孩。这比他现在让他拥有一辆川崎更高兴一万倍，就连打字的手都在细微的颤抖。
　　嗯:【爸给了你多少？】
　　陆齐晏心里想着，陆大人不会那么小气吧。

　　在他眼里陆仍铭就是很抠门的人，他记得很清楚的一点，这是对方给他的第一个红包。之前都是发微信，也就那几百块钱。多的就五百，少的就两百。
　　陆齐晏有时候会怀疑他自己，是不是对方亲生的。有时候就忘了给，回过头来就丢了个十块钱在他口袋。

　　赫染还是发了一张图片，陆齐晏顿然整个人愣在原地。
　　是一张银行卡，外加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很锋利，每一笔一划都很有特性，很像陆仍铭的笔锋。而清清楚楚的写着——卡里有十万，把前几年的红包一块给补了。密码是六个六。
　　月亮：【怎么办？我要还回去吗？】
　　陆齐晏莫名有点酸，但很快消散，给人发了条语音:“当然不还，当得陆大人不抠搜一次。唉，我怎么就没有一张卡呢？”
　　“……”
　　赫染只回复了一个表情包，表情包给人竖了个中指。
　　陆齐晏的呵呵直笑，想不到对方还是这种有趣之人。

　　陆齐晏拿着酒去赫染那，对方的父母都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机是昨天晚上买的，赫染跟他说。
　　陆齐晏乖巧的把酒拿了出来，正言道:“伯父伯母好。昨天没能带什么礼物来，是我的不是，这瓶酒和护肤品是给您二人的，我的小小心意。”

　　“看你这孩子。”芳华乐呵着，也没客套的接过了礼品，“你人来就行了，这还破费咧。”
　　“也不是很贵。”陆齐晏看着两人都喜欢，自己紧张的心也就松开了，自然道:“也就几十万起步吧。”
　　空气中仿佛被侵入一般，刹那间寂静得使人呼吸都缓慢下来。
　　赫染不动声色的蹙眉又松开，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扫了眼那些被他父母拿在手中的东西。
　　一开始赫染不注意看，这会拿在手中的酒瓶在光线下外观被反射得晶莹剔透，标签上是些看不懂的英文或美文，由于一些字母过于缭乱，他看不懂是哪方面的通用词。只有这几个字母MONTRACHET最为显眼。

　　“这……小晏啊，”芳华小心翼翼的把东西还了回去：“不能收哇，太昂贵了。”
　　“是呀小晏。”夏仲袁也站了起来，把酒递了过去，“你来吃顿饭什么的就中了，那个心意实在想送也用不着破费那么多。”
　　这下把陆齐晏给难着了，抬手回拒语气恹恹的：“我也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欢什么，就按着我觉得合适的给了。我买都买了，如果让我拿回去的话，我晚上睡觉会不安心的，甚至还会吃不下饭。当然，如果你们不接受，那阿染也会很伤心的。”

　　被突然点名的赫染从呆愣回过头，一脸‘你说你的你点我名干嘛’的面孔，袖口被扯了扯，赫染往下瞥了眼移到陆齐晏脸上。
　　对方挑了下眉，赫染转了视线对他父母道：“爸妈，你们收下吧。买也买了，退回去也麻烦。况且这是齐晏的一点心意，他家规矩多，对他来说给点礼很正常。”

　　陆齐晏很配合的在一边点头，手指伸进对方袖口里勾了勾赫染的小指。
　　赫染瞟他一眼，上前接过两人的东西拿到桌子上放。无意识扫了一眼窗外，小雪纷飞，雪不知下了多久，眼前早就模糊的看不清前方的小路。他不自觉的扣了下手指，转过身对他父母道：“你们是明天的火车吗？我去送你们吧。”

　　他的父母要回老家，本想着带着他一块走。但他父母那边人都不太能接受他一个外人，听两人提了一嘴，他们帮人养了一个男孩。也就是夏仲袁哥哥的儿子，他爸的哥哥和他大嫂几天前出了事故救不活了，把孩子交给了他一家。
　　一边是有血有肉的亲人，赫染不想参与之中。其实有很多事，他早就百依百顺的服从了。

　　简单的吃了饭，第二天陆齐晏一早就来到赫染家门前。
　　来得不晚，三人也才刚刚走到楼下。
　　陆齐晏把伞合了，走去接过赫染手上拿着的行李箱。
　　“伯父伯母那么早吗？”陆齐晏轻喘着气息，扫了两人一眼没拿什么东西，身后就背了个包。
　　芳华看到人惊讶的眨了下眼，笑了笑:“回去急着办小孩的转户手续。”
　　这件事赫染昨晚也跟他提过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调四点的闹钟，又急匆匆的赶来。

　　火车站离这里也有一段距离，夏仲袁只叫了一辆出租车，后排只能坐两人。所以赫染没有一块跟去，他爸说：“外边冷，你也别折腾了。回去吧。”
　　陆齐晏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关上，赫染也没和两人扯什么话。
　　芳华抬手抚在少年脸上，甜甜的露了个笑容：“小染，一定要和齐晏好好的生活。”

　　女人说完偏过了头，毫不犹豫的转身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对方的侧脸渐渐被关上的车门挡住，赫染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的、静静的如朵半开的雪莲。
　　好好生活，他不是在一直好好的生活吗。这话什么意思，赫染不理解。但他翻译成了，这次离开估计不回来了。

　　赫染站在路口看着车子在小雪中消失不见，头上的阴影覆盖住他整个人。
　　陆齐晏撑起了黑伞，抬手把落在少年头上，肩膀上，衣服上的雪点给拍掉。
　　赫染出了神，暖炉般的温度蹭过他的耳廓才转向一边。

　　赫染今天套了件白色大衣，里面是件灰色的针织毛衣，仍戴着那条红色的围巾。路边的灯还亮着，天边是属于清晨的蒙蒙亮。
　　他本就长得惊艳，整个人就是属于文艺系的姿态。白净的脸，就鼻梁上那一颗痣点缀期间，让整张脸都酷似画中人般，谁看了不迷糊。
　　陆齐晏抱住人，温柔的揉着人的后脑勺，轻声道:“跟我回东城吧。”
　　怀里的人静了两秒才应道：“嗯。”
　　“东城的雪很大，我陪你一起看。”
　　“好。”

　　陆齐晏松了人，赫染看着他又望了眼头顶的伞，指着问道：“为什么要撑伞?”
　　他不太能理解，一般他看到的都是人顶着大雪嬉戏的，就没看到谁傻愣愣的撑着伞跑得那么急。当时芳华看到的时候就挺惊讶。赫染一开始也想问了，那个时候却什么话都不想说。

　　陆齐晏说：“穿了新衣，几千多呢可不能搞脏了。”
　　赫染不太理解，上次对方说穷得吃土的穷是哪一种穷。
　　不过陆齐晏这一身倒是洋气不少，妥妥的正气少年，白色的针织围巾上有颗金色小星星。

　　“我知道你没吃早餐，所以我特地给你带了人间美味。”陆齐晏从羽绒服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提起来让人瞧，一副想要被夸奖的笑脸说：“烤红薯。”

　　香气一下就扑进赫染的鼻间，眼神不明显的顿了下，眼皮一跳一跳跟顺着心一样。
　　冒着热气的红薯被塞到手里，还滚烫着人的掌心，很大的一个。
　　“趁热吃。”陆齐晏揉了下鼻子，不紧不慢的说着：“我是听他们卖早点的人说的，冬天吃这个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卖红薯的大爷骑的三轮蹬得老快了，我差点就错过了人间美味。”

　　“噗，”赫染听了轻笑一声，把红薯掰成了两半把皮给慢慢剥了，伸到陆齐晏嘴边：“你也吃。”
　　陆齐晏咬了一口，眼神都亮了，很香很软，有点甜。
　　“你吃。”他自己接过，夸赞句:“真的很好吃。”
　　赫染料定对方这是第一次吃，他之前也会买来吃，但今天吃在嘴里的烤红薯，是他这三年来吃过最甜的东西。

　　带赫染回东城的事情，陆齐晏跟陆大人说了。
　　对方没说什么，专心致志的看着报纸。过了会儿陆仍铭才吭声问：“那你打算带他住哪?”
　　“原先的房子。”陆齐晏垂着眼看着他爸，放在兜里的手指揉搓着，默然道：“我带他去看我妈。”

　　陆仍铭明显的拿着报纸的手顿了下，终于抬眼看他。
　　“我想我妈他不会看到赫染的第一眼就讨厌他。”陆齐晏不含任何的语气说：“她一定会很高兴，因为我像她曾经一样，找到了一个值得守护的人。”
　　“我送你们。”陆仍铭躲开了对方直视的目光，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盯着报纸说：“正好我明天也要回局里，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