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纸星星》默出景

70、初一

　　赫染怎么也没想到，他自己之前就只提起过一次他交了个男朋友。毕竟他们联系不多，有时候也回复得很少。但却被芳华记得如此清楚，还率直的问出了口。
　　而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脑里空白了那么几秒。
　　结婚?他不由得平视向陆齐晏。
　　虽然现在大多数国外都征同txl婚姻法，但赫染确确实实没有考虑过这一个问题。
　　现在才高中，赫染怎么可能会想到那种事情。况且他和陆齐晏都没履行梦想，想得过于遥远恐怕会扰了心智。

　　陆齐晏或许也跟赫染想的一样，哪有那么容易。只是他被芳华给问着了，听到这个词，他心悸萌动了下又恢复常态。

　　陆齐晏是想过要结婚生子，因为陆大人一直教诲他，传承基因。可陆齐晏喜欢上了赫染，爱上了他一直想守护的人，他喜欢的是男生。陆齐晏想过他会跟赫染有一个很好的未来，会很幸福。
　　他想的很多，遥远莫过于真实。
　　但每次都会被现实的成败打破，芳华或许过于激动了，导致他愣了几秒都没回答。

　　陆齐晏一生只为专一一人，至死不渝。
　　空气静默了两秒，哪怕时间不允许他胡闹，陆齐晏摸着自己的胸口，以诚恳的态度回答对方:“我跟赫染必定是会结婚的。但不是在大学，在我和他都站在顶峰相望的时候，那便是最好的时机。”
　　赫染茫然若失的眼神刹那间闪烁了下，他望着眼前的少年，忘了呼吸，心脏也忘了跳动。
　　他没到陆齐晏会这么说，以至于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是吗？”芳华错愕了下，看向自家已经红了耳尖的养子，来到赫染后边双手搭上了他肩膀，平和道：“我和小染他爸是很希望能看到小染结婚得咧。我们不在他滴身边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他不是我两儿亲生啊，可我和他爸一直把他当亲亲儿子看。有种情分是表达不清楚滴，当时我和他爸就是希望能参加小染的婚礼。不论是男是女，贫穷还是富有。只要他喜欢，对他好，只钟情于他，我们都同意。”
　　夏仲袁在一旁默默点了点头，“如果小染是我们亲生滴，我们也会同意他的另一半是男娃子。喜欢就是喜欢，喜欢那就去追。”他看着自家妻子的眼睛，语气变得温柔了些，话却是对赫染说的：“就像我当年喜欢你妈一样，被拒绝也甭关系。掉不得一块肉，至少勇气有了，你妈也沦陷了我。可……有没有孩子也无所谓咧，开心就中。”

　　“他会的。”陆齐晏握上了赫染的手，“也请叔叔阿姨放心，我和阿染可是无敌战神。”
　　两人被这话逗得乐呵呵的笑起来，赫染也不管他爸妈的目光，一下就扑过去投入陆齐晏温暖的怀抱。
　　“早点嫁给我。”赫染的声音闷闷的，几乎是埋在陆齐晏颈边说的。酥酥麻麻地惹得陆齐晏也忍不住抱住了对方，这个怀抱格外的舒服。
　　只有他一人能听到，所以他也低声回应：“嗯。”
　　芳华格外和谐的盯着两人，可见这个拥抱比要喷发的熔浆还要滚烫，还要惹人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

　　陆齐晏对芳华扯了个微笑，好笑道：“叔叔阿姨请您们见谅，他有点黏我。”
　　芳华这是见多了小年轻人这样，笑着脸继续去忙活了。还不忘把偷偷拿起书本想遮挡住脸的夏仲袁，给叫着一块离开了。

　　小小的客厅挤满了四个人，围在桌子前吃着点夜宵填肚子。
　　陆齐晏幻想过无数次和家人团聚一餐的场景，也得到了一定的回应。
　　简单填了肚子，赫染的父母就出门了。因为他的房间只有一间，总不能大过年的让人睡客厅。两人就去住了旅馆，他们常年不回来，也都是住旅馆和酒店，所以早就习惯了。

　　陆齐晏则是回了家，他家有规定，过年不在外过夜，留宿不留别人家。
　　这是家规，陆齐晏不得不去遵守。
　　但他舍不得和赫染分开，所以把人一块带到了家里。

　　“你家没那规矩，那就跟我一块。”陆齐晏从垂头丧气变得兴高采烈在人耳边道：“我的床两米，我们可以随便在上面打滚。”
　　赫染懵懵的，跟对方打了车的时候就开始混乱了。
　　直到客厅的天花板上那盏极大的吊灯亮起的刺眼灯光，赫染才缓过一点神来。
　　“打滚?”他一顿，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这大年里的就领来了一顿黄腔。

　　“昂。”陆齐晏倒不觉得有什么，把人按在沙发上坐着，拿水壶倒着水不紧不慢道：“我家就我一个人。我小妈她女儿来了，她就回去陪她女儿过节了。陆大人在局里办事，大概明天回来一天。”
　　他在水里放了几块红糖和枸杞，把杯子放置在赫染面前。挨着坐到人的旁边，随心所欲的态度道：“年初一都这样，我都是一个人过的。初二后两天就去走访亲戚，但这三四年来也没什么好走亲戚的。可能是越长越大了，这几年都觉得不像过年了。但我觉得挺好的，看别人放烟花也不是没有一点年味。”

　　“以后都有我陪你过。”赫染握住他的手背，紧紧的，怜惜的瞧着人的侧脸：“你在的每一天都是新年，只要你想那便就是。”
　　“你在纵容我胡思乱想。”陆齐晏依着下巴抵在赫染肩膀上。
　　“我在爱你。”赫染说。
　　“……”
　　“我感受到了。”陆齐晏伸手放在赫染的胸前，就算对方穿着厚实的大衣，他依旧能感受到某人极速的心脏在跳动。扬起嘴在赫染下巴上咬了一口，轻语道：“属于我的心跳。”

　　“嗯。”赫染没出息的一下就软了身体，却保持着原本的状态捏着陆齐晏的下巴让对方平视他，主动轻缓的在人的嘴角亲了下。
　　“你最好了。”
　　“要做点什么吗？”陆齐晏凑过去拖着人的后颈亲了下赫染的鼻尖，手搭在对方腰侧上。
　　“你想做点什么?”赫染不自觉咽了下喉咙，不仅身体软，就连说出的话都有气无力的。
　　“做你。”陆齐晏盯着人很久了，没给赫染半点回话的机会就吻了下去。
　　赫染当即失声，虽然他已经和陆齐晏接过很多次吻了，但每次都会很被动的去接受那热烈的需求。
　　无数次愉快的体验，无数次接吻发出低微的吸吮声，都能让两人的内心如火迅猛梵烧。

　　夜很黑，也很寂静。
　　赫染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堆在一边的棉衣感觉被抓破了。
　　窗外很黑，只有路灯光照过来，给黑暗的房间添了点光亮，给人看清楚了那双柔情的桃花眼。
　　很热情，很拒绝不了。

　　赫染无力着被迫低头与人接吻，额发上沾满了汗滴。
　　每一次汹涌的探讨着，赫染的汗顺着脸颊低落在陆齐晏额头上。
　　“想哭就别忍了。”陆齐晏抬手轻轻擦掉赫染泛着泪光的眼角。
　　赫染扯着陆齐晏的头发，使对方扬起头来看他，咬牙切齿的：“你是要玩死我吗！？”
　　陆齐晏怜爱的继续挨着人，含糊道：“舍不得。”
　　赫染:“……”

　　年初一都是很热闹的，清晨天没亮完就能听到外边汽车的喇叭声。
　　陆齐晏这边的楼房离道路不远，所以只要路上有什么嘈杂声音都能入耳。
　　赫染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陆齐晏的床很大，一个晚上他的睡姿就有十几种变化。
　　鞭炮声震耳欲聋的响起，赫染邹了下眉扯过被子把头盖住了。
　　“起床了小赫老师。”陆齐晏看着把自己包裹着好好的人蝉就觉得好笑，一只脚爬上床把被子给拿开了，“这么闷着会呼吸不了。”

　　“滚蛋。”赫染声音低低的，烦躁的翻了个身。
　　“我错了。”陆齐晏揉着对方的后脑勺，“都过了三个小时了，后脑勺还疼啊?”
　　“你去撞一个试试?”赫染转过了身瞪着他。
　　“我不是都让你扶稳我肩膀了嘛。”陆齐晏委屈巴巴越说越小声，诚恳的跟人对视：“我保证，下次一定听你的不乱来。不会再让你把脚搭我肩……”
　　“你闭嘴！”赫染恼羞成怒，红着脸上手捂住对方的嘴巴，恶狠狠道：“再说话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唔唔唔唔。”陆齐晏很无辜的摇着头，被松开说：“明天没有太~极的电影来看。”
　　“阿染我错了。”
　　“嗯。”
　　“我真的真的错了。”
　　“哦。”
　　“真的很疼吗？”陆齐晏还是有些害怕的抱过了人给对方揉着捏着。
　　“不疼。”赫染抽开对方的手，傲娇的看着人，淡淡一句道：“你不太行。”
　　“……”
　　陆齐晏此生都觉得，只要一想起，这会是一场极大的打击。

　　两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天色也渐渐变亮了。窗外的鞭炮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赫染第一次感受到了过年的喜庆，因为被陆齐晏强制要求的套上了一条红色围巾。
　　他的刘海长了，碎发懒惰的锤在眼前。风一吹，他眯着眼和手里拿着鞭炮的人对视。
　　陆齐晏因为剪了寸头，始城的天气又不像其他城市一样。很冷，他戴着一顶红色的针织帽，和围巾是一个套装的。

　　天上飘起了细细的白色小点，赫染惊讶的抬头看向天空。
　　他伸出手掌接落这鹅毛的雪，对身边的少年展开着笑。
　　“下雪了。”
　　“嗯。”陆齐晏把鞭炮向前抛去，在地上滚着成了一条长长的直线，“你喜欢雪吗？”
　　“谁不喜欢。”赫染看着他，“我来到始城那么久了，这是第二次看到下雪。它第一次下的时候也是很小，是在我准备念高一的时候。听这里的人说过，这边的天气很奇怪。有时候雪下得很大，有时候却一片也见不着。但至少他们都知道，这里也会下雪。”
　　陆齐晏没说什么，在棉衣掏出打火机递过去，笑着说:“你放吧。希望我家赫染每一年能拥有用不完的运气。”
　　赫染会心一笑，接过打火机蹲了下去。

　　远处的一颗树下，一名男子旁边放着行李箱，黑色围巾绕着他的脖子两圈。他把围巾拆了下来，一只手习惯性的插在西装裤上。
　　眼前带着红色围巾的少年点完炮火迅速撤退，在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时候，他的耳朵被一双温和的双手给捂住了。
　　他身后的少年低着看他，鞭炮太嚣张，它的红色渣子乱飞。
　　少年们笑得灿烂，往后又退了几步到屋檐下。
　　小雪下，红色的鞭炮跟大地融为一体。

　　放完鞭炮，回到家中。
　　等再次出房门的时候，陆齐晏就见陆仍铭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看着。
　　两人都愣了一下，对方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都不知道。

　　“舍得出来了?”陆仍铭看了两人一眼，又收回目光。
　　“新年好。”陆齐晏牵上赫染的手，按了按对方的虎口。
　　“叔叔……”赫染有些胆怯，但还是开了口真诚说了句：“新年快乐。”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没有回应，赫染有些拘谨不安。
　　正当陆齐晏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坐在眼前的人开了口：“嗯。你不用带他走。”
　　陆齐晏不明白，他手里提着一个包，里面装的是他的衣服。
　　陆仍铭放下报纸，直视两人：“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了。”
　　“别看他了。”他爸继续说：“赫染，你随时可以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