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慌张 ...
-
新的一年如狂风暴雨,整栋楼房都被烟花爆竹的声音响得震耳欲聋的围绕。
“爸,妈!”赫染拧开了房门,叫了声:“我下楼去一会儿。”
赫染关上房门掀眼一看,赫夫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赫母正站在桌前切着水果。
两人身上都套着围裙,弯着腰忙活着。
尽管灯光还是很暗,但窗外照射进来的五彩缤纷的烟花光给客厅添了很多光彩。
赫染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近视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模糊的不真实。
“新年快乐小染。”赫夫看了过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可以看出他刚刚弯了下嘴角,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新年快乐。”赫母对他笑笑,回应道:“别玩太晚,我还炖了玉米。”
陆齐晏手里还拿着没有燃尽的“仙女棒”,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
眼前模模糊糊的楼梯口出现了一道身影,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在夜中若隐若现。黑色的影子快要融入夜间,那一束光在他身上温文尔雅。少年的脸庞离这越来越近,不一会儿鼻间就传来了独处他一人身上唯一的气味。
赫然踮起点脚直接环住陆齐晏的脖子,陆齐晏依着对方弯下腰,另一只手中的“仙女棒”送到左手,往旁边拿远了些,防止烟火碰到赫染身上。他右手一把环住对方的腰避免赫染往后摔,笑道:“小心啊,我手里还拿着烟花。”
赫染跑得太急,还是直接冲过来的。陆齐晏受到惯性抱着人,两人都踉跄了下退了一步。
“新年快乐。”赫染越抱越紧,一个多月的分离,让他感觉生活都空虚了不少。
这短短的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除了回榕城那一周外,赫染是跟着他的养父母一起生活,后半个月全是一个人关做屋里写作业。
因为这样才能让他不分心,也总是闲不下来就去找兼职。
总会觉得,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陆齐晏在特训期间很少能碰手机,就那么一天几分钟的时间。他好几次偷偷拿手机给赫染发信息都被发现,因为违规了规矩,训练也比别人多加了一倍。
但他不后悔,因为陆齐晏会比别人更加努力的去完成教练宣布下来的任务。
“再紧一点就要断气了。”陆齐晏受宠若惊的拍了拍对方的背,好笑道:“怎么那么黏人,想要我的身体也不用这么用力啊。”
张口就来的黄腔让赫染瞬间红了耳根子,好像不听陆齐晏说一句话都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感觉很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了。
“滚。”赫染又抱紧了人,就憋了这么一个字。
陆齐晏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力气,明明看着那么瘦,甚至比他离开前看着还要瘦了些。
仙女棒被他举高伸向一旁,点点烟火在旁边燃烧。上空噼噼啪啪的声音在不停奏响,如轻快的乐器在演奏着神曲。
但赫染真的抱得他快喘不上气,本来一路跑来就累,这会儿真不行的他憋着气道:“宝贝让我喘下气,不然你就是属于谋杀亲夫了。”
那几个字在赫染脑里爆炸,他松开了陆齐晏不去看对方眼睛,但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慢慢发烫。
陆齐晏不拆穿对方的羞涩,把早就燃尽的“仙女棒”递了过去。
“看吧,火光没了。”
赫染顿了顿小心翼翼的接过,拿在手中的“仙女棒”还存留着对方的温度,眼前的东西很新奇。
“来的路上买的,本来还想着买点鞭炮的。”陆齐晏擦了把额头的细汗:“但来不及了。”
“买鞭炮干嘛?”赫染疑惑,陆齐晏的想法每次都令他大吃一惊。
“看天上。”陆齐晏指着上空。
夜空中星火如燎原,烟花爆竹绽放着绚烂的姿色。
五彩缤纷的火焰光闪烁在身上,赫染的眼睛不动声色的眨了下。
很漂亮,第一次瞧见如此梦幻的场景。
“放炮才有过年的味道。”陆齐晏往赫染手里塞了几根“仙女棒”,从兜里掏出在便利店买的打火机,让赫染拿远了些,一把点燃对方手中的烟花。
亮光一下燃了起来,在赫染眼前变得眼花缭乱,美得出奇。
赫染没好好观察,甚至只是呆呆的看了几眼,手中的光线就灭了。
“灭得有点快。”赫染脑里有些放空,把烟花伸给陆齐晏。
“那我们去买鞭炮吧。”陆齐晏来的时候只买了一抓“仙女棒”,一抓也就那么十几根。因为时间来不及的原因,他不想什么,只想给赫染放一次烟花。
赫染不明白为什么陆齐晏会那么执着的想去买鞭炮,但他没问,也没开口。就这么沉默不语的盯着对方的脸,半响才道:“特训累吗?”
“想你就不会累。”陆齐晏眼睛闪顿了下,又笑呵呵起来。
“但我很累。”赫染抬手想摸摸对方额头上那一块不显眼的伤疤,已经结了痂,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到。掌心也粗糙得有了茧子,多处的疤痕若隐若现。但他的手抬到一半顿了顿,又垂下。
“怎么了?”陆齐晏把烟花全都拿在一边手上,另一只手扶住了赫染的侧脸,温声道:“我不是在这里吗?我回来陪你过节了,你摸摸是真人不是做梦。啊?是不是哪不舒服?不放鞭炮了,我带你放烟花好吗?”
陆齐晏自言自语的,他的声音到后面就着急起来。
赫染握住拖着自己脸的那双手拿了下来,直视对方慌张的眼目,动了动唇却什么音都发不出。
“别吓我。”陆齐晏真的害怕的,害怕自己那天无意间在赫染桌底下,翻出的那一沓卷子中夹着的单子是真的。他曾经不会觉得赫染的心理有问题,直到把赫染对他自己的种种事迹合并起来,他才相信,自己喜欢的少年有幻想症,甚至抑郁症。
少年的声音与上空的声响并列,再绚丽的烟花也打动不了他。
只有那一闪又闪的颜色在眼中飘过,在某人的头顶撸过。
这件事赫染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但对方都表现得很好,很自然。平常到一般人都看不出来,就连学过心理学的他也看不出来。
是赫染太能掩藏了,也太能埋藏那些事了。
明明抓住了一根稻草,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土却被雨淋湿了。
难怪赫染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但注意到他身上的某处伤痕,对方就会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没保护好他。
赫染对陆齐晏的喜欢有着特殊的意义,独属他的,不被伤害的。
赫染也想过要跟陆齐晏好好生活,规划着每一天甚至是未来。他想跟上对方的脚步,却还是跟不上。当陆齐晏说要去特训的时候,赫染便明白了,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差距。
“我……”赫染要怎么说,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他的需求。
赫染也想过很多事情,但越想越复杂,越来越烦恼。
他的养父母也是昨天早上刚刚到家,相处了一周,每天说话却不过十句。各有各的活,他有兼职,有学习,有发传单与洗盘子。
这些天来来去去,就这么封闭着自己,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乐趣。
因为在你的世界里,有个人光彩夺目了一阵子,又突然消失。生活中就少了那块色彩,只要少了一点,就会变得不一样。
赫染想治愈自己,却都是靠陆齐晏在支撑他。
可对方太耀眼了,他快抓不住了。
“我想还是算……”
赫染的话没说完就被陆齐晏淡淡的语气打断:“太晚了,不带你放烟花了。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行吗?过年就要开开心心的,回家好吗?回去我给你包饺子,你不是一直想吃我包的饺子吗?”
他也快控制不了自己的慌张情绪了,赫染的心像被绞碎一样。耳边除了烟花震耳欲聋的声音外,就只有自己呼吸一滞的停顿声。赫染的手被紧紧抓着,能感应到对方的双手轻轻的颤抖着。
陆齐晏真的慌了。
“他们在家等我。”赫染强忍着心移开视线。
因为赫染想了很多,所以在见到陆齐晏的时候,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语气也很直接,因为他不想在体现没有光的源头的世界。
“我和你一起上去。”陆齐晏捏着人的下巴转了过来,对着他扯了个微笑,问:“你不是让我陪你过年吗?那我们就一起过,什么事都要一起做,一起说。”
这是赫染见过对方笑得最勉强,最难看的一次。
陆齐晏喜欢和赫染想要一辈子都和对方一直这样下去,这样互相喜欢的下去。
“你会等我的吧。”赫染的病折磨了他整整一个月,也折磨了他好几年。
想到天荒地老,想到脑子快要疯狂。
“当然会。”陆齐晏爱惜的吻了对方的头顶,轻声道:“我现在就在。你可以不用想我了。”
“等你陪我看完一场烟花吧。”赫染抬手想触碰陆齐晏,而被抢先一步被抓住手腕往前拉。
“那边要求的。”陆齐晏宠溺的笑着,“如果不嫌扎的话,你可以一直摸我的脑袋。”
被捕捉到小心思的赫染有点心虚,下意识踮起脚就在对方头顶上落下一吻
退开后他说:“想吃饺子。”
“好。”陆齐晏说:“想吃我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