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纸星星》默出景

11、月考

　　操场，陆齐晏弯下腰手撑着一边膝盖，抬手拿挂在脖子上的干毛巾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来到阶梯上拿起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天气不热他出的汗不多，反而觉得全身爽快。
　　放下矿泉水拿起地上的资料看了起来，赫染写的解题思路和步骤不到一天时间他就能理解十二中的出题套路，只是看起来有点费劲。
　　“这字吧……”陆齐晏啧了一声，最后点评，“还有提高的空间。”

　　翻到另一页看了两眼向操场走去，脚步慢慢变成跑起来。课余时间，操场人数不多，这种暗沉沉的天气看着也没人愿意下来活动。

　　陆齐晏跑到一半停了下来，他的手机放在教室本想着给徐仰发个短信让他来的时候买个东西进来，也只能等回了教室在发。
　　低头看着资料走了半圈都没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人，直到听到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人生多好啊，”陆齐晏感受到了，余光瞥见赫染正看着他，“小小年纪叹气干嘛？”

　　“谁跟你小小年纪？”赫染听后怏怏不悦。

　　“难不成你也是十八了？”陆齐晏问。

　　赫染目视前方静思默想，摇了摇头回答对方:“我不知道。”

　　“自己多大都不知道？”陆齐晏把资料卷了起来，看着他的侧脸，“几月份的？”

　　“记不清楚了，”赫染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目光，神情不属道:“我从来不记这些，我只记对我有用的知识和有意义的事。”
　　被人领养那年过了第一个生日，被退回去的时候也就忘了是哪月份。从小就被抱进福利院，不哭不闹。面对其他人来说可以过个快快乐乐的生日，但现在对于赫染来说，几月出生的已经不重要了。

　　“叔叔阿姨呢？”陆齐晏问，“他们应该知道你去问问就行。”有点好奇，上次去到对方家就没见到他父母。
　　想想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记不清自己的生日。虽然他也很少过生日，但都会记得自己的生日在哪月份，还能清楚记得从小到大过了两个生日，一个是十岁那年和去年月末，刚刚十八。

　　赫染停了下来，看向他低声如实告知:“我没有父母。”
　　一身坦坦荡荡，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听出他的情绪，有郁闷又或许是不甘。赫染知道陆齐晏总会问到这个问题，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闭口不言的。

　　陆齐晏神色闪过一丝惊讶，轻轻邹起眉松开很快回应，“抱歉，我只是……”
　　欲言又止，却不知要怎么回应。

　　“没事。”赫染说，“我没跟谁说过，我也觉得没必要说出去。”

　　陆齐晏嗯了一声，五指握紧手中的纸筒。看着前方，两人迈开脚步继续走。
　　寂静的氛围突然压抑，陆齐晏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赫染见他停后也跟着一块停下脚步。
　　陆齐晏垂眼看着一脸茫然的赫染，片刻开口对他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那你的生日就跟我同一天吧。”

　　暗沉的天气笼罩整个校园操场，起风吹过最会令人窒息。
　　赫染怔了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双桃花眼很亮，俄而之后移开目光低声回应:“陆齐晏，我不需要同情。”
　　对他来说，哪怕一身疲惫不堪，出身卑微他都不需要任何一个人的同情。不是不接受别人的好意，而是他希望那份好意不是为了同情他而做出的。

　　“不是同情，”陆齐晏抬起左手握住他的肩膀抓了抓，“是友情。”

　　赫染猛的抬眼看他，陆齐晏揽住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看向他抿了抿嘴松开。语气坦荡解释道：“赫染，我没有同情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跟我一样开心……在我这，好朋友的大概意义应该就是携手共进，一起努力加油。”

　　赫染偏头跟他对视，笑了笑，轻声说：“谢谢你。”

　　“不客气，”陆齐晏说，“真要谢谢我，就跟我同一天生日吧。”

　　“你那么喜欢别人跟你同一天生日？”赫染面对这个问题陷入短暂思考。

　　“人多热闹。”陆齐晏笑着回答。

　　“那要不我去发个贴吧让所有人都跟你同一天生日？”赫染提议，既然陆齐晏喜欢热闹，那就让班里面的人都跟他同一天生日。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齐晏无奈，“我只是觉得有一个人跟着同一天生日挺好的，而且我只想跟你同一天生日。我可不想跟他们，我跟他们又不熟。”

　　“我和你很熟？”赫染致命一问，算起来两人认识也快半个月了。陆齐晏是十月十二号才来的十二中，现在是二十五号，十二中九月份初旬开学。

　　“滚瓜烂熟。”陆齐晏莞尔。

　　“我看是你自来熟。”赫染说。

　　“从现在开始，”陆齐晏郑重的告诉对方，“我两能闭嘴的时候就要适当闭嘴，不然我怕总有一天我两会因为嘴欠而打起来。”

　　“你有自知之明就行，”赫染说，“要不了总有一天，我觉得很快就会。”

　　“……”
　　“打的时候别打脸。”陆齐晏率先商量，“只要不碰脸一切好说。”

　　“看我心情。”赫染嘴角忍不住上扬。

　　“打架也看心情？”陆齐晏疑惑，“那是不是也要看地方时间？”

　　“你以为选秀呢，”赫染说，“有地方给你打你还挑。”

　　“那不行，”陆齐晏直摇头，“脏的地方不行，我怕弄脏我的脸和衣服，衣服很难洗。”
　　“……”

　　陆齐晏和赫染跑了一圈操场回到教学楼，走廊上站满了人，吵吵闹闹的都在说话。整条走廊来来往往的人，不清楚还以为在开会。
　　“陆齐晏。”耳边听到一旁传来一声，陆齐晏往旁边看去。穆悠悠微笑着跟他打招呼，对方今天穿上了十二中的校服扎起高马尾。

　　陆齐晏拉住赫染的手腕装作听不见的样子，穆悠悠拦到两人面前，看了一眼赫染对陆齐晏说:“快月考了，我只是想让你跟我说一声考试加油，赫染不会介意的吧？”

　　赫染：“？？？”
　　陆齐晏一个急刹“哦”了一声，目光不定犹豫片刻对她开口，“那你加油？”

　　“？”
　　从穆悠悠旁边绕过，听到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有点不理解的看着憋着笑的赫染。
　　“你笑什么？”

　　“看来你比我还直男。”赫染收住笑容。

　　“我大暖男。”陆齐晏反驳。

　　“不是公路十八弯了？”赫染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都是。”陆齐晏想了想，“也是超级无敌冷酷男。”

　　赫染呵呵直笑，回到教室位置坐好。陆齐晏看着桌面发呆，想了半宿也记不清还有什么事要做。
　　目光看向旁边，赫染拿起笔的时候他瞬间记起来了。
　　拿出手机低头续编文字。
　　嗯:【儿子，什么时候来学校？】

　　对面很快回复信息【我已经坐车了，相信你很快就能看到貌美如花的我。】

　　嗯:【有病，到的时候去街上文具店里帮我买一本练字帖。】

　　狗儿子:【？？买来干嘛用？】

　　嗯:【你说练字帖能干嘛用？】

　　狗儿子:【保证为你送达！】

　　陆齐晏笑了一声给对方转账，开始复习这半个月学的东西。相比之下他比别人整整落下了很多课程，但陆齐晏寒假上补习，晚上也会利用一些时间去巩固今天所学的知识。
　　下午时间，教室里的人都空了大半。陆齐晏正看着书。眼听到塑料袋发出的声音，毫不犹豫抬手挡住身后人想搞小动作的思想。

　　徐仰笑着，从他身后来到旁边把手中的袋子放到桌子上，“你要的练字帖。”

　　“谢了。”陆齐晏接过，“下次请你吃饭。”

　　“我想吃海鲜，大虾螃蟹。”徐仰倒也不客气，提出意见，“到时候看看这个地方有没有，没有就吃火锅来个套餐。”

　　陆齐晏笑了，点头说“行，回你位置上，我要复习了。准备月考，我劝你也好好看会书。”
　　把徐仰打发走陆齐晏轻轻叹了口气，不把他赶走的话他能跟一直说。

　　上课铃响赫染才回到教室，陆齐晏见到人把袋子放到对方桌子上。

　　“这是什么？”赫染看着透明袋子拉开椅子坐下。

　　“练字帖。”陆齐晏说。

　　赫染跟他沉默对视，“我不要。”
　　无情拒绝把袋子拿过去被困住双手。

　　“你很需要这个东西。”陆齐晏坚持，两只手牢牢把握住对方的手腕，“听我说，像你写的字都那么好看了。相信我，练上几个月你的笔锋就会是全世界最好的，无一例外。”

　　“好字就不用练了。”赫染咬紧牙关抽出双手。嘴上说着，手却很自然的把袋子里面的练字帖拿了出来塞到桌子底下，透明袋子物归原主。

　　“你的觉悟很高。”陆齐晏竖起大拇指。

　　“你的屁事也很多。”赫染回怼，翻书看了起来。

　　次日，第一场考试数学，陆齐晏撕了一张白纸拿了一只笔去到走廊外。徐仰被分在班里，天上飘起了绵绵细雨。
　　右手插兜看着前方，真神奇，好像每一次考试都会下点小雨。他穿了件棒球服，走廊外的人来来去去，下雨的季节教室走廊，都弥漫着都很潮湿的气息。
　　看向教室，赫染今天套了秋季的校服，戴着帽子走了出来。

　　两人走在学校走廊，十二中的走廊很长，三栋单元教学楼连在一块。西边有个螺旋阶梯，站在启程教学楼走廊能看到天阁楼。
　　来到六楼，赫染在他隔壁。
　　“祝你第一次月考能有个理想成绩。”赫染对他说。

　　“祝你……”陆齐晏看着他顿了会选择性放弃，“正常发挥。”

　　两人默契走进各自考场，考试分三天时间。这两天时间除了第一天下了些小雨，后两天都是阴天。
　　最后一天考试，陆齐晏正常来到考场。习惯性看着前门等着监考老师的到来。
　　一位男老师穿着运动装，看起身材健壮的从前门走进来的时候，陆齐晏愣了会。手上转动的笔停了下来，男老师可能也看到了他对他笑了笑。

　　广播传来监考老师颁发试卷，男老师抬手招呼，唤道:“陆齐晏，来帮老师发发试卷。”

　　陆齐晏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上去，对他说:“赵老师好久不见。”

　　赵意看到他站起来的时候，眼睛眨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乐道，“我都要抬头看你了，吃了什么长那么高？”

　　“我吃了灵丹妙药。”陆齐晏笑着。

　　“你这口气很像我现在教的一位学生，”赵意说，“先发试卷吧。”陆齐晏点头。
　　考试一分一秒的过去，陆齐晏撑着脸看着试卷题。他早就写完，十二中出的题被他掌握得很好。
　　脑子空闲下来的时候就在想着赵老师为什么会到十二中来监考，他在三中的时候虽然也见过其他地方来的老师监考，但都是期考的时候，可现在是月考。
　　不是什么大型考试，却没想到能在十二看到对方，想到这就让他想起赫染好像也是赵意教过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