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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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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个时候
在她咬紧牙关忍着泪水在公路上蹒跚的时候
他出现
哪怕依旧念叨着她有多弱小
她可能都会因为吊桥效应而爱上他
可惜
他没有
她也没有。
＊
她是被饿醒的。
管家仿佛老了十岁一般，看见她醒过来，激动地唤来侍女，她有注意到，是没见过的新面孔。
听说这次她因为疲惫风寒，加上没控制的一次摄入太多食物，直接高烧不退，已经三天了。
家主按下了这件事，一来为了不想暴露是自己儿子引发的火势，也是为了防止再有人扯着这面大旗踩高捧低；二来也是不想破坏束缚，想来她也不想让家人为自己担心吧。
真冬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是个漂亮的周一。
“我饿了。”
终于吃上热粥，安抚叫嚣的五脏六腑，舒服的呼出一口热气。
“对了，春日宴改了日子，就在两天后，家主希望真冬小姐也能出席，作为御具井家归入五条麾下的象征。您也知道的，御三家的关系，听说禅院不止提过一次结亲之事。”管家严肃起来的样子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冷酷。
他语气平静地陈述着她作为御具井真冬应该做的，不带任何色彩，不似对待人类。
而她除了一一应下，也不能做出其他回答。
“您好好休息，尽快恢复好状态吧。”
＊
“悟？悟！五条悟！！”
夏油杰猛的拍下同窗的肩膀，吓得大白猫毛都炸起弹开。
“干嘛啊！吓死个人了！”少年皱着脸不满。
“这是我的话才对吧，你从刚才就发什么呆呢？”
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补充：“从你放假的时候就一直不对劲了，竟然没有缠着约我和杰出去玩，也没有逗一年的——”
“就好像背着我们有什么新的有趣的事了一样！”两人异口同声：“从实招来！”
听完五条悟（单方面）的阐述，少男少女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看渣滓的复杂表情。
“阴暗交易，还包办婚姻。”
“真是封建糟粕啊。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难以置信。”
“看开点，硝子，咒术界和御三家什么的，不一直是这种样子么。”
“真是恶心啊。悟。”
“不要在句尾加上我的名字啊，我也不想的好吧，那群老橘子，就不能做点符合年纪的事情嘛，比如入土为安。再者，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家族的未来，而且可是和我诶，那家伙赚大了好吧。”
“呜哇，恶臭发言！恶臭发言啊！”夏油杰搓搓鸡皮疙瘩。
“所以呢，那孩子对你是什么态度？”
“是呢，你们相处的怎么样，你没有迁怒人家吧？”
作为了解自家蚝油调性的两人，真切的发出担心——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孩的。
“那当然······”他顿了顿，过了一遍他们的相处，又自我肯定的点点头确信道：“很好哦，虽然是老橘子塞过来的，但是话不多，没事也不会凑过来，很省心。叫她做什么都不会拒绝，还会给我买甜品和纪念周边，而且无论怎样都不会生气？ ”
看着陷入沉默的同窗好友，向来任性自我的大猫不懂就问:“什么眼神啊你们？”
夏油杰“前面那些先不提，最后一条怎么看都是你在欺负人家吧。”
家入硝子对自家同窗的迟钝程度有了一个崭新的认知:“悟，你，真的觉得她喜欢你吗？”
大白猫炸毛:“她都这么想当我未婚妻了还不喜欢我吗？！”
不知道该不该和这位从封建家族出来的清澈无邪的大少爷讲有种东西叫“虚与委蛇”，不过告诉他他也不会信吧，毕竟是自信的五条悟。
高中生的注意力丢的很快，没一会精力旺盛的少年又在操场打的尘土飞扬。
＊
病房里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她没想到他会来。
五条青柳——苍流队小队长。
他同名字一样有着墨绿色的眼眸和同色的中长发，束成一股，垂在胸前。
据说是因为术式是植物相关，所以发色和瞳色受到了些许影响，连待人也同柳树一般温和柔软。
许是他生来就与人为善吧，
在真冬被老师责罚时他曾为她求情，
在抄书的夜晚，他会在窗台放一碟点心，
在她被新娘课程折磨的没有饭吃的时候，他拉着她偷偷跑到厨房偷吃鸡腿，
听说这次也是他先发现了在宿舍烧到神志不清的自己。
“……还没和你道谢，如果没有你，我估计会烧成傻子也说不定。”
真冬打破沉默。
青柳手上的动作不停，把红彤彤的苹果削成一个个小兔子，边笑道:“哪里的话呢，我还怕你问怎么大晚上的我会出现在女生屋子里，我可是百口莫辩了。”
气氛随着他这句话变得轻松惬意，少女促狭:“那青柳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当然是去找你。”青年神色微敛，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呵人，“我本来是找你商量下次任务的安排，可从下午一直到晚饭结束你都没回来，我很担心，就一直守在屋子附近等你。”
青年碧绿的眸子认真的专注地看着她，又重复了一次:“真冬，我很担心。”
他叹口气，垂下眼帘，好像把所有的力气叹出去了，肩都垮了下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都吓死我了……”
“……”
青年的善意是五条家里她仅有的慰藉了，就连管家的欣赏都是带着评估的冰冷，但是青柳，他是有温度的。
“谢谢你，青柳。”
长久低垂的头颅终于抬起，他难得的，在对战之外的时候看见少女那张绮丽的面容。
虽然整体是狭长的眼型，看起来有些冷淡，但是下垂的眼尾还是让她看起来像是总在委屈的小狗，望过来的时候，先是没有情绪的审视，然后才会因为他的行为染上颜色。
现在，那双只有在对战时刻才会被杀气点亮的金瞳，柔柔的水色潋滟，像是映照出朝阳的湖面，也映照出自己。
她朝他弯起眉眼，这时候，她终于像他猜的那样，卸下了防备，收起了獠牙，对他露出那种柔软的小狗一样的神色，软乎乎的朝他笑。
和每一个驯服了烈性野犬的人一样，他也对那些惊讶的钦佩的目光嗤之以鼻，无关虚荣，无关利益，最开始，他只是想让她不要饿肚子罢了。
如愿摸到小狗脑袋的青柳，现在有点轻飘飘的，脸上也挂着傻乎乎的笑，嘿嘿嘿的没完没了，手上也没停下，终于能随心地把这个爱板着脸逞能的小姑娘好好揉揉。
真冬一头乌黑的姬发本就因为卧床有些凌乱，现在更是鸡窝一样，但奇怪的，她不讨厌被他摸头的感觉。
在家的时候，她也是被大家这样摸摸头的。
也很久没人这样触碰过她了。
下意识蹭了蹭温热宽厚的手掌，得到了更猛烈的搓搓，小狗不解，但小狗开心。
青柳是把真冬一头黑他发重新打理妥当才走的，他说，等她病好了回来，他会送她一个小礼物，让她有点期待。
＊
春日宴
宴会很无趣。
青柳作为苍流队，负责安保工作，主要特指某位非常值钱的五条少爷。
真冬早露过脸，任务结束，不想被禅院直哉那个脑袋有病的人抓住叽叽歪歪，少女躲在房顶上，凑在青柳的驻守地，把宴会上的糕点掰着喂给他吃。
一男一女像两只偷吃坚果的松鼠，蹲在房顶，鼓着腮帮子站岗。
真冬还穿着为了宴会特意准备的振袖和服，白底金纹，绣着流云枫叶，很衬她。
“说起来，今天会宣布悟少爷的未婚妻吧。”
“是嘛，那恭喜他。有了老婆，他应该能转移些注意力吧。”
“真冬酱不好奇吗？”
“是爱礼小姐吧，毕竟因为她吃了这么多苦。”
“哇，就算报复也不要在今天哦。”
“知道。不过，青柳竟然觉得我是会报复回去吗。”
“当然了，你可是真冬啊。”
作为和少女对练的人，他是知道的，那双金瞳燃烧着，犬齿就算被拔掉，也会再长出来。
听着传来的奏乐声，少女站起来抚平和服上的褶皱，拍拍糕点屑，轻盈跃下，“我该回去了，晚些再聊吧。”
回到宴会厅，禅院直哉不知道又犯了什么，打底是被五条悟制裁了，一脸恼怒，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没心思注意到她，倒是五条悟第一时间转过来，飞快的瞥了她一眼，又扭过头去。
奇奇怪怪的。
在台上的人说到“感谢各位关心，关于我家少爷婚配一事，还是看小辈的心意……”时，真冬还在人群中快乐的吃东西。
“不过，本少爷确实很中意御具井真冬，她伴读做的也不错，我很喜欢她在我旁边呆着。”
好像每次他对自己，都是带有目的性的，甚至是恶意的，说出这种喜欢啊爱啊之类的词语，这些话从少年口中吐出来，完全失去了旖旎暧昧的情愫，都是拴在她脖颈上，裹挟她的锁链。
“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当然了，家主。就是你想把她任命为我的未婚妻，也不是不行。”
不，不是这个，
五条悟，你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向抱歉地望向自己的五条家主回了一礼，无奈的笑笑，此时此刻，她除了用标准的礼仪面对这些窃窃私语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脑袋里却不合时宜的闪过那个青年调笑的话
“报复的话也不要挑今天哦～”
完蛋了，这算报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