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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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躲到庭院里了。
出于不知名的心理，她没去找青柳，而是自己缩在没人经过的地方，坐在檐廊处，晃着腿看月亮。
“五条少爷的未婚妻自己在这里，不无聊吗？”
“在里面才无聊吧。”
少女望向来人，身姿挺拔高大，宽肩窄腰，收进褐色的格纹和服里。
黑色的碎发胡乱垂着，一双幽绿的，狼一般的眼睛，嘴角带着一道疤痕，野性张扬。
“禅院甚尔？”
“竟然认识我？”
“背到过，天与咒缚，无咒力。”
少女灿金的眸子上上下下，完整仔细的把他看过一遍，目光微沉，带着些跃跃欲试。
“你很强。”
“很少有人这么说。”青年耸耸肩
“你不在乎这个。” 少女不解的轻轻歪头，像个不懂人心的小动物。
“小鬼头不懂正常。” 青年嗤笑一声。“你倒是不介意和我聊，还以为你也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
“确实……让人很不爽。”真冬鼓起脸颊，像个吹了气儿的河豚，嘟囔道:“我才不是。”
青年闷声笑道:“小鬼。”
“很少有人这么说。”她歪头看他。
“干脆我把你偷走吧。”
“虽然我也很想离开啦，但是我还有我的责任在，所以必须呆在这里，哪怕不开心……”
少女侧过头去看月亮，想起什么，又笑起来，“况且也不是只有不快乐。”
“笑的蠢死了。”
禅院甚尔终于在她旁边坐下，一起看这月亮。
在把小姑娘的点心吃了大半之后，青年捻捻指尖，带着嘴角的糕点屑，挥挥手走的潇洒。
谁也不曾预见，再次见面，是血流飞溅的场面。
但起码现在，他们的初遇还算愉快。
＊
自从被公布成五条悟的婚约者，还是他本人亲自选定的之后，真冬的日子愈发的水深火热。
不光有来自五条家内部的针对，还有外界无法接近五条悟而转打算从她这下手的诅咒师们。
好在高专开学，作为新一年级入学之后，起码在高专结界里，能睡个好觉了。
甚至因为年级不同，五条悟因为任务原因，没法像在家那样让她随叫随到，她过得甚至比在五条家里顺心意，哪怕要接很多任务。
她的术式【镜幻】，如同字面意思，操纵幻境，让人沉溺于幻境之中，如果控制幻境让人真的以为自己死去，那么现实中也会脑死亡。
听上去开发空间很大，是很强大的术式，但面对智能低下的咒灵，就变得鸡肋了。
对人的强战力就归为辅助类，她苦练体术的同时，接任务都会选择和自己的一年级同学一起。
七海建人是位可靠的同级生，而另一位叫做灰原雄的少年则是个开朗阳光的人。
前者作为少数正经人，总会被五条悟的天马行空弄得无语凝噎，青筋暴起，后者是五条悟的同窗挚友夏油杰的死忠粉，几句话就随机爆出一句夏油前辈。
托他的福，她也有幸和那位夏油前辈有了交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总怪怪的，问他也只是微笑，她就也懒得在想了。
“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和夏油去一下，那边属于三不管的闹市区，帐的布置有一定困难，附近也有诅咒师经常出没。需要用你的能力进行辅助，尽可能悄无声息地将咒物回收。”
任务并不困难，作为对人类特攻的术式，他们几乎是散步中就结束了任务，如同探囊取物。
夏油杰几乎没怎么出过这么轻松的任务，他甚至怀疑自己只是夜蛾怕小姑娘出事派来随行的保镖。
面对这位自家好友的未婚妻，他心情总有点复杂，一方面同情她，一面又有点子婆家人的心态。
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未婚妻，很巧合的，并不是自己和挚友在一起的时候被介绍认识。
彼时自己刚结束一个任务，回来时少女已经入学高专一周了，学年不同，任务交叉错开，悟没了随时呼叫人介绍的理由和时间，于是在转角看见刚刚训练结束的少女——
仰着头喉头滚动灌下半瓶水，剩下的兜头淋下，洒在因为运动泛红的面颊，抬手将打湿的额发捋到脑后，水珠划过姣好的弧度，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缓缓撇过来，口中微喘的气息还未平复，训练服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身体，肌肉线条优美，背脊挺拔。
不愧是那个五条悟能选择的人，只说容姿确实和悟很是般配，美丽不失锐气，与自己想象中垂首带些弱气的温柔纯良的形象南辕北辙。
说不定自己的挚友从来没了解到这位未婚妻也说不定。
更加佐证这点的是，他敏锐的感觉到黑发少女的视线如刀一般快速划过自己的手臂腰腹，在看到自己高专制服裤子是宽松款后懊恼的皱了下眉，最后才是望向自己的脸，微微颔首向自己打招呼，声音清冷平淡"夏油前辈。"
之前一直活在挚友口中“无趣顺从”的角色在眼前活过来一样，印象被打碎，被锋利的，小白兔被具有战斗意识和经验的猎豹替代。
那金色的眼眸带着残留的战意跃跃欲试的看过来，他如同被挑衅一样热血沸腾，耀眼的金色把也把他点燃。
所以他同情
这样的人，怎么在悟的口中是那种形象。
“夏油前辈？”
乱飞的思绪被唤回，他微笑道; "这怎么了吗，御具井？"
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两人在巷子里遇见了突发事件。
隔着昏暗的巷子，另一头，粗狂的男人拽着男孩的头发将他拖走，任其挣扎也无济于事。依靠咒术师的五感，能依稀听见“杂种”“小怪物”“骗子”之类的骂声。
夏油杰没有犹豫冲过去，他看到了小男孩逸散出的咒力和身上的残秽——这是个野生的小咒术师。
比他更快一步的，是一道纤细的身形。
御具井真冬利落地把男人踹飞，掏钱偷拍打电话一条龙，操作飞速。
等他走到近前，男人已经拿着钱连声鞠躬了。
你是怎么做的？
还没等他问出口，少女金色的眸子就看过来，难得的，他看到她笑起来。
“前辈。”
“你怎么处理的？”
少女不理解为什么前辈一脸凝重，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就是，给他一大笔钱，买下这个孩子。然后报警说他拐卖儿童，再用家里的关系疏通一下，收养这个孩子。”
“你要怎么安置他，带回高专吗？”
“为什么？”
“？”
“他当然是养在我的家族，他会学习咒术的知识，知道自己并不是怪物，然后他要回到普通学校上学。学习知识，习惯普通人，然后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当然最好是就在家族，但无论是选择普通人的生活，还是当个咒术师，都是他的自由。学习咒术相关的知识，也只是因为他有资质，要学会保护自己。”
看着少年迷茫的表情，真冬隐约意识到什么，补充道:
“前辈，并不是拥有力量就一定要做什么，就像我如今的选择是为了家族与责任，这孩子学习咒术是为了保护自己，前辈作为咒术师祓除咒灵是因为给了工资。”
夏油杰陷入迷茫，这和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不一样，于是他问: “强者不应该保护弱者吗？作为能看到能祓除的强者，我们要保护看不见的没有力量的弱者。”
“那么对于这孩子来说呢？看不见的普通人无视他的警告，不信他，排斥他，没错，因为他的看不见。可是这样的弱，就有理吗？也符合你的正论吗？
前辈，如果今天我不在，前辈会怎么做呢？”
“我……会……送他回家？或者，带他回高专？”
“然后他在家依旧做一个被嫌弃的小怪物，在高专被洗脑成为一个小小年纪就出生入死的可怜咒术师？”
“前辈，我的家人告诉我，如今的咒术界是不对的，它畸形扭曲，咒术师年纪下限越来越低，在三观还没确立的年纪，在英雄主义，中二病的年纪，被坏心眼的大人利用，不让他们融入普通人的社会，接触普通人，自顾自的把他们隔离成两个物种。
不学习普通知识，社会常识，习惯了非日常的生活，脱离世界，这样才能更好地摆布。
可事实上我们都是人啊，横滨也有异能力者，咒术师既然有工资，也就是个职业。
咒术师还有坏人，有诅咒师，普通人也有警察有罪犯，没有区别啊！”
没有区别啊
“前辈是非家系术士对吧？
究竟是正义感，还是咒术界与普通人生活的割裂让你不得不找一根稻草，请区分一下吧。”
说话间，来接人的御具井家族的人已经到了，小男孩依依不舍，试探的目光，得到了少女浅浅的拥抱。其乐融融的场景，让夏油杰动摇。
“不过，这也是作为家族给予后盾的我，作为家系术士，也为家族考虑做出的举动。普通的咒术师来讲，确实只有带回高专这一条路，啊，或者交给五条悟？那位肯定会大包大揽的吧。”
这话在夏油杰听来有点刺耳，一直以来与挚友并称最强的自己，其实二人之间隔着许多看不见的东西。
一直以来以强者自居的自己，也会被学妹说是普通的咒术师，实力再强也是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势力群体的单枪匹马。
而他也真的开始决定去思考，正义，自己的势力，作为咒术师，究竟意义在哪里这件事。
归根究底，当初被夜蛾伸出手感动，稀里糊涂就踏入这个世界，他就是后辈口中的那样，在英雄主义中二病之中，脱离社会，自命不凡，
然后任人摆布。
她说的对
咒术界是畸形扭曲的
听了挚友骂了那么久，讲道理，自己却一直没有什么切实感受，现在想来，这不就是习惯了这种畸形的非日常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