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叶斯博弈》AccuseFour

4、第4章

　　我……
　　靠……
　　不会这么倒霉吧。

　　下一秒，门被推开，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站在了门口。

　　“你在干嘛？”盛意眉头紧蹙，昨天出门时的好心情一扫而光，现在脸上和外面的天气一样，乌云密布。
　　完蛋，这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吗？
　　“看床，”楚一下意识回答，默默地从凳子上蹦下来，“你这张床挺好的，我就随便看看……”
　　“一张不够你睡的吗？”盛意瞥了眼对面的床。
　　楚一能听出来，昨天盛意跟自己说话虽然也很生疏，但算不上坏。然而今天的语气，已经是全然的不耐烦了。

　　盛意往前走，右肩滑下来书包，一手拎住想放桌子上，楚一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等会，先别……”
　　“有事？”盛意面无表情地问。
　　“我没恶意，就想和你商量个事，”楚一吞了下喉咙，头皮有点发炸，“要不，我们换一下床怎么样？”
　　“为什么？”盛意看了眼他那边摆放整齐的文具和少量日用品。
　　“我就昨天睡了一晚，你可以换你自己的床单。”楚一自说自话，避重就轻。
　　“不会铺。”
　　“……”楚一无语，“我帮你。”
　　“不喜欢别人碰我床。”盛意道。
　　“你怎么事儿这么……”楚一一晃神的功夫，盛意已经错开一步，迈到床边。
　　“诶诶，别！”楚一慌得抬手，想挡住他的视线。奈何身高差距，盛意已经看到了那滩有点发灰发白的污渍。
　　“……”盛意缓缓回头。
　　“……”楚一尴尬地瞥开视线。

　　“你在我床上干嘛了？”盛意脸上的乌云看起来马上就要转暴雨了。
　　楚一见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误会了。昨天那档子事之后，不定自己现在在对方心里是什么形象。
　　他铁青着脸说：“你想太多了，我没那么不要脸，昨天那个真的是小广告。”
　　“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忘关窗，所以天花板漏水了，”楚一指指上面，“间接导致了你的床变成那样，这事我负主要责任，所以你想让我赔，给你洗，换床位，怎么都行，随你。”
　　盛意表情稍微舒缓了一些，盯着那片天花板没出声。
　　楚一淋了雨，突然鼻子痒痒的。他一偏头，冲着盛意的座位打了个极为响亮的喷嚏，他吸了吸鼻子，安静的空气里尴尬浓度又升高不少。
　　“……”

　　他发现了，他和这个室友是真的不对盘。
　　毛巾搭在脖子上，被雨淋湿的衣服紧紧贴着肌肤，刘海和衣服都在滴水，在楚一脚边聚集起一汪晶莹来。
　　白T勾勒出少年清瘦的骨骼与尚不明显的肌肉，领口被水坠得很靠下，几乎能看到胸前的红痣。楚一被呼得不太舒服，往后拽了拽衣服。
　　“先去洗澡。”盛意终于看了他一眼。
　　“啊？”楚一愣了下。
　　“脏了。”
　　盛意视线顺着滑到他的脚边，楚一才明白对方是嫌弃自己弄脏了地砖，他最讨厌别人命令他，满肚子的火腾地燃起来。
　　“室友，哦不……我看过名单，你叫什么来着，盛意，是吧？”楚一不怒反笑，他从小见的混蛋人多了，这点小场面还不算什么，“室友一场，我不想闹的太难看，原因和解决方案我都说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还摆张臭脸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盛意语气还是冷冷的。
　　“那你到底想怎么着，说来听听。”
　　“你洗完再说，”盛意说着，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脱了牛仔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出了宿舍，“我不想照顾病号。”
　　“有毛病，”楚一面向门口，没好气道，“谁用你照顾啊？”

　　热水包裹身体的感觉太好，他洗得比平时久了点，换衣服时他还在想刚才的事，突然冒出一种念头。
　　那句话，难道是在担心自己生病吗？
　　刚想到又立刻自我否认。
　　他室友明显一副你爱死爱活与我无关的样子，哪会管他生不生病，肯定是怕传染，耽误他参加比赛。
　　对，肯定是这样。这里的人和德英同学不一样，不是朋友，只是对手。
　　他们两个也是。

　　再出来时，天花板水渍又大了一圈，将将卡在他这边的床沿上方，不过已经没再扩大。
　　盛意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后背不知是雨还是汗，洇湿了一小片，隐约能看到纹身的轮廓。
　　楚一又走了两步，斜着眼想分辨清楚，但图案仍然很模糊，他只得作罢。
　　书桌上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寿司，还有一杯冲好没多久的板蓝根，杯身还是烫的。
　　“喂，这个是你……”楚一垂着眼帘，敲了敲瓷杯的杯身道。
　　“不是我，”盛意没回头，背着他打断道，“刚才隔壁送来的。”
　　“……”就知道。

　　楚一滑开手机屏幕，恰好看到沈煜给他发的消息。
　　沈煜：一哥你淋雨啦？没事吧？
　　楚一：没事，谢谢你的寿司啊，多少钱我给你转。
　　沈煜：转个屁啊，你不吃我们也得扔了，浪费。
　　楚一手指顿了下，道：那谢了啊。
　　过会又打了一句话：你怎么知道我淋雨了？
　　沈煜：我刚去给你送寿司，你室友说的，还问我有没有药，我给你拿了两包板蓝根，你睡前记得喝啊。
　　沈煜：你室友人挺好的。
　　楚一刚想骂他瞎，聊天框又蹦出一条消息。
　　沈煜：而且我有个问题，宿舍难道是按颜值分的吗？你室友长得也太tm帅了吧。
　　楚一无语的不行，问：那咱俩换个宿舍？
　　沈煜：不了吧，看着有点不好惹。
　　成，虽然瞎，但不傻。

　　楚一对着冲好的药发了会呆，隐约听见背后翻书的纸张声，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楚一见对面跟入了定一样在看书，便自己去开门，发现是楼下宿管大爷，嘴张开就停不下来了：“诶，小伙子，刚才辛苦你了啊，本来该我来修的，人老了啊，就是不中用，腰扭这一下还挺疼，刚贴了个膏药好多了，多亏你帮忙，你刚才是要板蓝根是吧？是不是淋雨了？我找其他宿舍同学借了点，你赶紧吃了。”

　　楚一愣了下，刚要伸手接，身后突然多了个人。
　　“谢谢大爷，不用了。”声音离得很近，在楚一耳膜上震了震。
　　“诶？”大爷愣了一下，眼神在俩人间逡巡，突然道，“哦，你才是刚才的小伙子，看我这记性，认错人了，你俩长得有点像，”说完看向盛意，“你更高点。”

　　盛意斜睨了一眼楚一，眼角带笑。
　　楚一：“……”

　　大爷乐呵呵地走了，盛意坐回座位继续看书。
　　楚一在原地站了两秒，也回去坐下学习。没过一会，他忍不住看了眼头上的天花板，转过身，这回道：“谢了。”
　　盛意突然把单手拿着的书放回桌上，问：“怎么谢？”

　　楚一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心道这点事，也不至于他给出口头感谢以外的回报吧。
　　盛意接着说：“你刚才说帮我换床单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