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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9 ...

  •   “...我是不应该来吗?”纪少慈沙着嗓子,本不该说这个话,可面对质问,他还是没人住露出一个苦笑,有些酸溜溜地说:“打扰到你了啦?昨天晚上...玩的开心吗?”
      “你...”展禹宁肉眼可见地僵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想去反驳这怨夫似的口吻,又堪堪憋在喉咙里,疲惫道:“昨晚是真的有事,不然你打电话我肯定会去接你。”
      “事情,什么事?你不能和我解释一下吗?”纪少慈看着他面露难色,失落地低下头,“...又是没打算告诉我的事情?”
      “什么'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啊?”展禹宁被他的幽怨一噎,“我能预料到你会突然过来吗?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是没接到你我也不想啊,又不是我故意...”
      “生日快乐,宝宝。”
      没有任何征兆,纪少慈突然打断他,并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递到他面前:“我不想吵架的,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你不要不开心。”
      我们从来没吵过架,为什么一见面就把所有的坏脾气都留给了对方?纪少慈隐隐感受感受到自己的失控,于是他将自己龟缩起来想:不问了,至少今天不想问了。
      他看到展禹宁瞳孔骤缩,扬起来的手又放下,一瞬间手足无措了起来,好像面前的不是礼物,是烫红的烙铁。
      “拿着吧。”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这么远,纪少慈忍不住往前走一步,明明见到他的第一件事是想给他一个拥抱的。
      很奇怪的是,展禹宁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就像是很久没有活在真实里的人在自言自语,纪少慈有一霎时的心疼:“二月四号呀,宝宝。”
      展禹宁看着像是被刺了一下,被刺得头破血流,鲜血不止,把自己榨空了,才榨出三个字:“对不起。”
      纪少慈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沉重愧疚来源几何,只想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抱他,不想展禹宁忽然偏了身体,又强迫自己般,想不动声色地回转过去。
      可是太明显了,明显到纪少慈都会觉得有些尴尬。
      ——“诶,你说到时候我们再见面,会不会显得像那种不熟的网友啊。”
      一语成谶的魅力就在于悲剧性的巧合,可惜纪少慈一点也不想让这件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
      “我...我带你去吃饭吧。”展禹宁弥补般牵住他的手,费劲地将两只都罩住,暖在手心抱怨着:“你怎么还是这样冬天就不愿意多穿点?明明就是怕冷,还穿这么单薄。”
      “...特地挑的呢。”
      “你特么就是个傻x...”展禹宁鼻子一酸,于是他只好低着头,装作专心致志地暖着,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用心得好比对待一道数学压轴题。纪少慈笑了:“你只是想骂我吧?”
      “怎么,就这么明显吗?”展禹宁收放自如,有着堪比明星的表情管理。他用力一拉,就将纪少慈带进自己的节奏:“走吧,带你去玩。”
      纪少慈打趣:“怎么,展老师要请客吗。”
      “当然。”展禹宁开着他听不出来的地狱笑话:“展老师刚刚发了工资。”
      他明显对这一圈已经轻车熟路,行进至此就像一段波澜起伏的乐章,经历前面的战栗对峙,此刻又平缓欢快了起来,烤炉上的牛肉嗞啦嗞拉地冒着油,大肆诱放着勾人的香气,暖黄的顶光撒在展禹宁的发顶,穿过层层的碎发漏进眼底,流转成一道星河,少年的眼瞳和纪少慈的白日梦又重合在了一起。
      纪少慈问:“吃完烤肉,一会吃蛋糕还能吃的下去吗?”
      “谁说要一定吃奶油蛋糕了。”展禹宁拿着夹子给翻了个面:“我就要吃烤肉。”
      不知道是不是与油烟凑得近了,他的面颊一片绯色,小嘴喋喋不休,说自己做的那些志愿活动,说自己的海王室友,时而上句不接下句,但是纪少慈真的很喜欢这种热闹。
      纪少慈点头:“是是是,生日就要吃烤肉,还有什么一定要做的吗?”
      “唉!你别动不动记就记我那些废话,指不定我明年还想去喝西北风呢。”他话里有心虚,可纪少慈根本觉察不到,只一个劲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看得展禹宁有一瞬间鼻酸,“我这个人就是容易心血来潮...要是明天就变卦了,你傻当真了,不是白浪费你一番心意吗。”
      纪少慈眉眼弯弯:“那...想看烟花还算不算数?”
      展禹宁一筷子夹掉了烤肉,惶恐道:“你...从哪搞?”
      “不算烟花。”纪少慈看着他的过激反应,一时间觉得自己有点拿不出手:“低配版...”
      展禹宁当真担忧了一会,如果纪少慈再为他放一场那样的烟花,他可能真的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过所幸,纪少慈带他去的只是电影院。
      展禹宁的身体不舒服,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发热,之前就在路上逼着自己不停说话。昨晚因为那通电话,邹元羲故意折磨他以至于出了血。这样可以不聊天的空闲片刻对他来说简直是拯救,银幕前的男女主在面前言笑晏晏,他困得连字幕都理解得费劲扒拉的。
      这些都被纪少慈看在眼底,他强撑着的样子,和当年上课打瞌睡还以为自己清醒一模一样。
      直到烟花的环形音效将他轰醒。
      他先是惊醒,后又迷茫地瞪大眼睛,偷偷看了一眼纪少慈,再坐直了身体表示看得认真。纪少慈看不下去,耳语道:“要不要回酒店?”
      “为什么?”展禹宁看起来有些紧张,舔着嘴唇干巴巴道:“还...还没看完。”
      “我选错片了,这拍的不好,太烂了。”纪少慈说,“你不觉得吗?”
      “呃...”展禹宁大脑短路,找不到好的说辞:“你说的...对。”
      看起来他还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抓了,纪少慈觉得可爱,莞尔道:“走吧。”
      看一场没有结局的电影,这次他们在烟花盛开时选择离席。
      展禹宁困成这样,纪少慈也不会带他再压马路乱逛。好像今天的每一项都有点小缺憾,纪少慈的幻想除去肉香和暖光都成了泡影。出租车将他们载回酒店,展禹宁累瘫了径直就往床上趴,就像回家一样自然。
      纪少慈看着他那个四仰八叉的样子,忍不住过去逗他,手顺着腿根一巴掌拍下去,他忽地一抖,脸上带着错愕地翻转过来,唇在灯光的映照下莹莹发光,纪少慈心神不稳,作势就要吻下去——
      展禹宁用掌心捂住了他的嘴巴。
      纪少慈瞪大眼睛抗议道:“唔唔唔。”
      展禹宁心不由己地笑:“...不准。”
      他可抗不过纪少慈,纪少慈拉过他的双腿,轻而易举地托着臀将他抱起来,压在窗台上接吻,压着脚下的流光灯火车水马龙。呼吸交缠间气温上升,纪少慈坏心眼地掂了掂,低着嗓子道:“你轻了。”
      展禹宁很清楚看着他的眼睛,下一步想做什么。
      纪少慈的眼睛藏不住东西。
      比如今天来见他的时候,他眼里就在下雨。他就像精致而易碎的瓷器,展禹宁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破碎。
      他欠纪少慈的,如果纪少慈想要,如果他不介意,如果这样能弥补,纪少慈想多少次,怎么都可以。可是他身上一片狼藉,都是如山的铁证,他瞒不住。
      今天不适合坦白,建立在谎言上纪少慈付出的都像一场笑话,他会碎的。
      “不要再继续了。”纪少慈亲密地压在他身上,咬着他的手时,展禹宁突然说。
      这样直白的点明让纪少慈下意识一僵:“你不喜欢...”
      “你来找我又不只是为了找我干这个的。”展禹宁直接打断他:“不是吗?”
      他看到纪少慈眼里死一般的难堪。
      ...他又在伤害纪少慈了。
      展禹宁把理由归咎于为纪少慈考虑,可明明是他害怕坦白,他贪恋,他知道自己选错了路,还想给自己留plan B。他说他有难言之隐,他有苦衷,可在苦衷开始之前和别人乱聊的也是他。他以为自己有很多选择,他能够用一个盒子将纪少慈整个装好,能随时决定拿出去还是放进来。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压根没那么潇洒。
      哪怕他现在只是个谎言堆积的赝品,看到纪少慈露出这个表情都觉得自己真该被天诛地灭。
      如果他是原来那个宝贝着纪少慈的展禹宁,如果他是那个纪少慈喜欢的展禹宁,他一定不会做这种事情吧?毕竟那个最开始展禹宁...是纪少慈快乐至上主义者。
      展禹宁迟疑地开口:“我更想和你说说话...”
      他看见纪少慈眼里的得而复失的惊喜和患得患失的忧郁。
      可怕的是,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个赝品,哪怕他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保持这个样子,纪少慈就会无条件地爱他。这时候展禹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轻松快乐吗?
      “你抱抱我...不好吗?”
      纪少慈脸颊很红,低低地喊他宝宝,随后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他,身上带着他熟悉的香味。
      那个展禹宁想要哄好纪少慈,也能有一百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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