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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早生贵子 受小媳妇儿 ...


  •   将军府中。

      “你二哥糊涂!你也糊涂!当年你父兄身在边地,家中无人顶天,你只身入深宫,怕稍有风吹草动将你牵连,母亲这几年是如何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地过?如今你……”

      你要孤身留在这风雨飘摇的帝京,叫母亲到云南怎么活?

      兰夫人话语一顿,顿觉失态,口不择言了,那些日子纵然不易,可怎么能回头跟孩子说这些?

      “母亲,二哥让我留下似有其他缘由……我……”兰祈狠狠心,“不能就这么走了。”

      兰夫人隐忍着,偏过头将泪擦净,闭了闭眼,“珪月,母亲只有你了……这京都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

      兰祈知道母亲这是在松口,心下生疼,给母亲重重一跪。

      兰祈哽咽着,拼命忍泪,“云南一路,山高水远,嫂嫂侄儿们还需您操劳,望母亲保重身体,不必疾行,带足亲兵,到时来信……孩儿必时时念您,待疑团一解,必去团聚……”

      语毕,郑重扣首。

      兰夫人悲恸,在兰祈瞧不见的地方又忙抹了把泪。

      九月初九,行李归置好,兰祈一路送一家亲眷出了皇城。

      入夜,兰祈在空荡偌大的将军府饮酒。兰公子迷离地坐在廊中的青石板上,斜倚龙纹柱,后脊背潜着凉。

      皓月千里,兰祈凝望半晌,像是上面来回显映那些人的脸,在的、不在的、随风的、远走的……而后失神低语:“珪月珪月,未圆秋月……终究不能圆满……”

      忽然兰祈一个激灵,一个不仔细从板上滚了下去,扔了酒壶,使劲摇头,“不喝了不喝了……酒后无德……”

      兰祈眼眶微红,“兰珪月你真是个混蛋……可我并不是有意,我从未想过对你轻薄……我只是,只是,情不自……”

      一语未毕,在院内的亲兵实在看不下去,忙去将人从廊上扶起,“公子!!公子醉了,我们搀您回去。”

      兰祈还委屈着,被人扶着还一路嘟嘟囔囔。

      一早醒酒之后,事情走势是兰祈全然没想到的。

      本想亲眷全然离去,府邸少不得更清冷几日。可是那璩宁侯府竟火急火燎的来送聘书了!

      聘书就聘书,可三书六礼,下得齐全。兰公子孤陋寡闻,竟不知还未娶人进门先大摆十里红妆,京城到底有没有这先例,他如今只知道将军府的门快要被踏破了。

      将军府与侯府在一条街分居两侧,门对门,侯府的人这门出,那门进。兰祈又羞又愤,跑出去拎住个人就骂,“你们是不是有病!!大白天的大街中央平白隔断,这来来回回的还走不走!!”

      红礼队伍乖乖听话,由横变竖,来了个神龙摆尾,愣是从街中甩到街头去。

      父亲兄姊征战沙场,将军府门可罗雀多年,如今却一朝热闹起来。闲来无事观阵仗的京城百姓将军府门口围了里外三层,沸反盈天。

      京城官家贵贾众多,有权有势人家的子弟性好特别,这往往没什么好瞒的,前例颇多。
      兰祈已然坦然,他不怕战逸闹大,但就是这般阵势叫他实属糟心。

      兄长临终之言,说了入你侯府便是入,如此急吼吼的,他还能跟人跑了不成!

      兰祈坐在正厅,瞧着侯府亲兵接连不断将沉甸甸的沉香紫檀木箱子抬进来,足足半个时辰还未搬完,正厅几近站不住脚。

      他下巴欲掉,脸色一言难尽,半晌对着侯府亲兵挤出一句,“你们侯爷这是想干嘛?散尽家财?”

      身材魁梧的亲兵抱拳,“兰三公子,我家侯爷说这是这聘,您就要入侯府,必叫您风光冠绝京城,绝不委屈您……”

      兰祈:“……”

      自那日京城城门一别,两人既无一面相见,也无传话只言片语,兰祈以为那日他去不复顾,是自己说话触了他,叫他不快。

      那意思大抵是我都千里驱驰应了这门亲,你却要我欺你兄长于九泉,陷我于不仁不义。于是干脆理也不理他。

      可谁知这聘礼下得人措不及防。

      早年和他相与时兰祈便看出来,这人定是小心眼的。

      毕竟筱叶楼的桂花酥从不无偿带给他,全都打了欠条,应承以后要为他做些等分量之事。入宫七年,欠条该有本四库一般厚了。

      还有那回静妃的外甥白世子入宫,不知怎么招惹了他,叫他一脚踹进了镜湖。实打实的一脚小兰祁看得清清楚楚,最后战逸却将自己择了个清白。

      如此种种,多如牛毛。

      瞧瞧,瞧瞧这人,睚眦必报,绝不吃亏。不然他想破脑袋也不知如今为何着急娶了他?除了急着叫他去受小媳妇儿气还能有什么?……

      去他娘的!谁是他小媳妇!!

      兰祈在心里叫战逸白占了一把便宜,气不打一处来。

      亲兵话余,最后四个箱子也被抬了进来,其余四名亲兵在箱子旁站定,蹲下,开锁,掀盖,看见里面东西的一瞬,兰祈险些昏死过去。

      好,很好,非常好。

      整整四大箱,分别盛满了

      红枣,

      花生,

      桂圆,

      莲子。

      一两名亲兵不自在的微咳了一下。

      兰祈的脸噌的烧起来,心里暗骂:战君回,活该你战家断子绝孙。

      那名魁梧亲兵又说,“这是我家侯爷亲自吩咐的,为此特意向诸位世子老侯请教民间婚俗,说如此一来……喜气。”

      兰祈青天白日无了个大语,强忍害臊,拳头紧的要将手臂的青筋崩断,半晌笑着说,“东西留下了,诸位铁衣泛寒,千万别将你们侯爷的喜气冲跑了,慢走不送。”

      魁梧亲兵见状慌忙将紧要事快速说,“聘礼单已在此,还望公子让下人清点核对,九月廿一是宫中占星官推算的黄道吉日,劳烦公子早做准备……”

      他人不耐烦了,大拍桌案,“滚啊!”
      璩宁侯府的人见状忙全退了。

      小盐在一旁见自家公子不快,上前去,“公子,我叫人把东西撤了。”

      小盐是兰祈的小侍,从小跟着他一起入皇宫。送走亲眷当日,小盐在城门口险些哭断气,说长这么大没跟公子分开过,说什么也不走,又让兰祁无奈领了回来。

      兰祈直到人走脸上的红热还没散去,闻言倏尔回神。亏这几日他还反思自己是怎么叫他不快了,甚至竟然想了些哄人的法子。
      早生贵子,呵,混蛋啊。

      兰祁转头,“别忙,如今离大婚还有几日?”

      小盐算算:“日子赶,刚好一旬半。”

      兰祁勾唇轻笑,“不赶。聘都来了,嫁妆自然少不了,早、做、准、备。”

      璩宁侯府。

      战逸:“那些东西他可还上眼?有无带话?”

      风岸支支吾吾:“兰公子拍了案桌,叫他们滚了。”

      战逸闻言笑意外盈。

      风岸要看不敢看,心下腹诽自家侯爷怕不是叫对面兰家小公子下了什么蛊,那人一句“滚”竟惹其痴笑至此。

      风岸由衷叹一句,“您对兰公子果真情同手足。”

      战逸白他一眼,“武将声名就是叫你们这么败的。”

      “老侯不在京,送聘之事假手他人总不珍重,他没嫌于理不合已经最好,是我对不住他。况且与亲人远隔山水,苦的也是他,如今他气也好喜也罢,那些事能多少忘一忘。”

      “今早交代的安排下去,快查。”

      风岸道,“是。只是当年征战抽走在京精锐,兰家率领的神机军自成一师,边地的仗打了好些年,地方征调上一批又一批,东南西北四军换了数次血,若真有联系,或许牵连出来极不容易。”

      战逸拧眉,“那也给我查!若说前几位将军死在战场就罢,兰青荣此番大获全胜,身上偏无一处致命伤口,怎么不明不白就死了?”话余他咬牙,“先查活的,把神机军每个人的底细扒干净,四军都统全部给我盯紧。”

      “是!”

      几日后后的早晨,战逸从朝堂回来时日无多,刚缷去朝冠,亲兵急急忙忙跑过前院冲进来,抱拳行礼,言语峥峥,“小侯爷!”

      风岸:“什么事。”

      “昨天夜中东军都统在家中惨死,案子今早已经进了廷尉司。”

      战逸眉目锋利起来,“死状如何?”

      “七窍流血,今晨已是冷尸一具。”

      风岸在一旁:“要不与秋官大司寇说一说,将案子转到御史台来?”

      “不必。这些年有廷尉和刑部顶着,咱们确实过了些安生日子,早早将案子要过来倒像此地无银,惹人非议。先暗中查探,等三司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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