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请听题》毋再十

6、村长的儿媳

　　眼见水凉在院子里干活，小月坐到了他媳妇引儿身边。

　　“引儿嫂子，我们还没见过面吧，我是村里水井旁边那家的闺女，我叫李小月。嫂子你当时嫁过来我应该不在，都没喝上你们的喜酒。”

　　引儿看了眼小月，神情有些冷漠，只微微点了头示意打招呼，随后便又自顾自看起了地面。

　　“嫂子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小月决定从眼前的女人身上找些突破口。

　　谁知对方的态度变化非常剧烈，“不可以出门！”引儿尖叫起来，还引来了外头的水凉。

　　“这是怎么回事，引儿别怕，没事啊。”说完水凉就瞪向了小月，“你干了什么，你嫂子都被吓到了！”

　　小月也有些不知所措，“水凉哥我啥也没干啊，就是问了下嫂子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这屋里头黑黢黢的，外头阳光又好……”

　　“那行吧，你两出去逛逛，半小时内得回来，我给你嫂子煎了药，可不能迟了。”水凉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让小月带引儿去村里头逛逛。

　　引儿似乎有些紧张，她求救似的看向水凉，但就是不开口。

　　“没事，你就跟小月出去转转吧，你嫁过来这么久，都没怎么逛过村子吧。放心，跟小月一起阿爹看到了不会骂你的。”

　　“是啊嫂子，我也是难得回一次村里，你就当陪我一起打发打发时间了。”小月安抚地看着引儿，降低了她的戒心。

　　“那，那好吧。”引儿有些僵硬地开口，像是很久没怎么说话了。

　　小月牵着她的手走出了院子，离开院子的那一刻，引儿微微抬手遮住了头顶的阳光，眼中隐隐闪烁着泪花。

　　“嫂子你怎么了，眼睛被晒得难受吗，不然我们回去也行。”

　　“不！不回去！我只是，在屋里有点久，想适应下阳光。”引儿转头看向小月，“真的谢谢你，我在那里，呆的太久了，几乎要忘记外面的太阳竟然有这么亮。”

　　“嫂子，你平时不能出门吗？”

　　“嗯。新媳妇嫁过来，生孩子前都不能出门。你们村的规矩，你不知道吗。”引儿试探性地问小月，有些担心她也是村长一家找来套她话的。

　　小月有些无辜地看向她：“为啥不能出门，我爹还供我在外头上大学呢，而且我们家也是二十年前搬过来的，从没听说过村里这些规矩。”

　　“你上过大学？！”引儿顿时激动起来，拉着小月问学校的事情。

　　“我就在外头的市里上学，冷板凳专业啦，我都好久没回家了，这次是我同学要研究我们村的习俗，才带他回来的。”小月真诚答了一些引儿的问题，还拿出自己的学生证给她看。

　　引儿没忍住再次流下了泪水，好半晌，她才决定同小月说出自己的故事。

　　“我不叫什么引儿，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许朝暮。他们硬要叫我引儿，是为了，是为了让我生儿子。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我不是自愿来的。我想家，我真的好想回家。

　　求你了，带我离开好吗？求求你了，我可以给你下跪的。”话音未落她就重重跪在了小月面前，泪水犹如断线珠子般滚进脚下的地面，浅浅晕染出一小片深色，又逐渐蒸发，杳无痕迹。

　　小月鼻子一酸，赶紧扶起她，“朝暮你别这样，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我势单力薄，而且这村里，不止是你。这样，你有家人的联系方式吗，我帮你联系他们。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不能跟任何人透露我们的谈话。”

　　许朝暮泪眼婆娑地望着小月，“我的家人，我曾经联系过，可是他们来找我的那次，在山崖那里出了车祸……我，我不该找他们的。”

　　“……”小月一时之间难以开口，她不想再伤害眼前这个绝望的女孩了。

　　但是没办法，“如果没有人来接你，我实在没有能力把你带出去。这样吧，过些日子有人可能要来村里接人，我到时候来通知你。我现在还离不开村子。”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我被他们关起来，我失去了我的家人，可是我好想阳光，好想回家，哪怕再也见不到父母，我也想亲自去给他们扫墓，告诉他们一句，不孝女许朝暮，回家了。”说到这里，许朝暮已是泣不成声，她完全哭成了泪人。

　　看着眼前字字泣血的柔弱女子，小月终于没能忍住，一起流下了眼泪。

　　她带着许朝暮来到村口的湖边，示意对方坐下来平复情绪，顺便清理一下泪痕。

　　“你最近不要表现出任何不同的地方，其实，村里可能很多跟你一样遭遇的姐妹，我，我想救她们。所以如果你被茂叔跟水凉哥他们发现不对劲的话，可能我也会遇到危险，其他人也没法得救了。”

　　许朝暮捧起湖水洗了把脸后，咬咬牙，冲小月说道：“我想好了，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要留下来帮你，把所有人一起救出去之后再走！”

　　小月顿时有些惊讶，虽然她最开始接近许朝暮的时候，确实是想让她帮忙，但是后来听了她的遭遇之后，也不忍心让这个苦命的女孩以身犯险。

　　“即便是，会遭遇到生命安全的威胁，甚至有可能没法离开，你也想留下来帮我吗？”

　　饱经磋磨的女孩眼里几乎冒出火花，那是她心中憋了许久的一口气，“我要留下来，不看着这些恶人得到报应，我就是失去这条性命也觉不甘心！”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我就把你当做真正的同伴了。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村长囚禁了一个人，她被锁在山洞里，但是我找不到钥匙，你能帮我盯着一点他吗，如果有钥匙的线索就传递给我。我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来你家门外的，你可以写字条丢给我。”

　　“你说的这个人我可能知道，她是水凉的亲娘，身份跟我差不多，因为她的家人差点找到她了，才会被水茂关起来。之前我听水茂父子聊天，偷偷知道的。至于钥匙，我找个他们都出门的时机，帮你找找。”

　　“好的，那现在我们直接去找村长，你整理下情绪，别被他看出来了，我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同意你出门的事。”

　　“好。”

　　没一会儿，小月二人就找到了水茂，他对于自己的儿媳妇竟然跟着小月出门感到十分奇怪。“你怎么出门了，水凉呢？”

　　“是凉哥说让我陪小月走走。”许朝暮垂下头，有些害怕地站在一旁，水茂见状倒也没有起疑心。

　　“小月，你怎么过来了？”阿瓜倒是没有多想，只以为小月已经找到了钥匙。他收起了桌上的纸笔，冲水茂道谢：“茂叔，多亏你了，不然我的研究可要做不下去了！”

　　水茂在村长的位置干了这么些年，也是第一次被人采访，心中多少有些得意，他竖起大拇指，“阿瓜啊，你和月牙儿都是这个！你们可要好好学习，你这论文要是发表了，一定要写上我们村的名儿！”

　　阿瓜连连点头称是，然后拉着小月就回家了。

　　等两人走得没影了，水茂才看向身边的许朝暮，不咸不淡地说：“还看什么，生不出儿子就别想着天天出门了。月牙儿可是我们村里培养出来的唯一一个大学生，她喊你一起逛那是你的福分，但要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会的，阿爹，我什么都没说。”

　　“哼，你也不是什么老实的，当初还私自联系家里，你以为我们这村子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吗，那么多山道道，随便一个就能让他们一车人一起粉身碎骨！”

　　许朝暮浑身发抖，用尽全力才能忍住攻击水茂的冲动，原来当时家人出事，是眼前这个看似淳朴的男人动的手脚。她好恨，为什么当时要联系家人，她就应该跟这对恶心的父子同归于尽。

　　但她还是冷静下来了，这个藏污纳垢的村子，不见到所有人得救，她就不能冲动。

　　另一边，阿瓜与小月也在交流信息。

　　“茂叔挺可怕的，不该透露的信息他一个字都没说，每次我问到村里的新娘的家人，他都会转移话题。”阿瓜拿出刚才的纸张，将上面的文字展示给小月看。

　　小月紧蹙眉头，“我也没有找到钥匙，不过我知道了一些我这个身体的妈妈的事。水凉是她生下来的，算是我的弟弟，但是村长估计想隐藏他的身份，所以报大了几岁。”

　　“刚刚你带来的那个女孩，是水凉的老婆？她也是？”

　　“嗯，她叫许朝暮，也是被骗来的，而且她答应了会帮助我们找钥匙。有她帮忙的话，我觉得事情会好做很多。”

　　阿瓜点点头，正当两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小月的奶奶走了过来。

　　“你俩娃咋跑这来了，我这午饭都快做好了结果愣是找不见人，赶紧过来吧，再焖两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小月顿时冲着奶奶讨好一笑，“阿瓜去找茂叔做采访啦，我就顺便去找水凉哥和他媳妇了，太久没见了嘛。他媳妇可真好看。”

　　奶奶听到水凉的名字微微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水凉那个媳妇哦，之前好多人说她不安分，还勾搭村里其他大小伙子！名声差着呢！你可少跟她一道！”

　　“知道了知道了，但我瞅着人家还挺好的，对茂叔也尊重的很，也不太爱说话。”小月没忍住替许朝暮说了一句。

　　奶奶一听不乐意了，自家孙女还替那女人说话，阿瓜见状连忙拉住奶奶，“奶奶，饭要糊啦！小月也是单纯善良，再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就知道啦！”

　　“行啦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我老太婆可说不过你们。赶紧进屋吧，我去把剩下的菜炒了。”

　　见奶奶进屋，阿瓜对小月说，“晚上我们去山洞给你这个身份的妈送点吃的吧，顺便问问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上次没带纸笔，这次带着让她写写，她现在不会说话了。”

　　“嗯，我确实该跟她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