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请听题》毋再十

7、拯救顾棉（上）

　　深夜，繁星在天空闪烁，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洒落在院子的地面。虫鸣声不时响起，阿瓜呼吸着自然的空气，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在森林氧吧休假。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本该宁静祥和的村庄里，竟然能发生那么多骇人听闻的悲剧。无论是村长还是水阿公他们，在平日里的接触中都像是淳朴的农人。或者说不是像，就是。他忍不住向小月询问了自己的疑惑。

　　小月走到阿瓜身边，看他仰望星空的模样，开口道：“阿瓜，天真和残忍是不冲突的。有时候，越天真的人，越残忍。他们就像是拥有了自己的信仰，觉得儿子就是传承未来的一切，为此，不管伤害多少人，不管做多么背德违法的事情。他们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一阵山风吹过，丝丝凉意袭来，阿瓜扭头定定望向小月：“但是错了就是错了。不管什么人，造成了别人的绝望与痛苦，都应当为之付出代价。人的生命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哪怕是自己，都不应当伤害到它，更别说其他人了。”

　　良久，小月才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所以你想要拯救她们吗？我是说发自内心的那种，不是为了做任务。”

　　“事实上，知晓她们遭遇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感同身受了。曾经我以为我没有感情，但是现在想来，我与感情之间仿佛只隔了一层轻纱，如今它正被慢慢撕裂。”

　　“真好，阿瓜，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好人！”小月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甚至没有了白天见完许朝暮后的沉重。

　　眼前的小月，原本平凡的样貌突然随着这样放松的笑容生动起来，阿瓜仿佛看到了她心底的小女孩，在与世界捉了很久的迷藏之后终于决定现身。

　　他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有人同自己一起救人的感觉真好啊。这就是快乐吗，他感受到了小月的情绪。

　　重新移开了柴垛之后，地道口再次出现，过去的很多年里，它都没有这么频繁打开的经历。

　　依然阴暗的地道，这一次终于迎来了光芒。小月跟在阿瓜身后，拿出手电筒照着前方。没一会儿两人就见到了被囚禁的顾棉。

　　她一见到阿瓜，立刻激动地起身，挥舞着手臂。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阿瓜身后的小月，眼前这个女孩的容貌太熟悉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淌在脸颊上。原本脏污的脸颊，很快出现一道道略微变白的痕迹。

　　小月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心酸，尽管她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亲生女儿，可是她知道对方很爱自己。

　　取出纸笔交给对方，小月说出了眼前这个女人最想听的话：“好久不见了，妈妈。我是小月，我们一直在找你。”

　　这一刻的顾棉就像忘了自己身上的铁链一般，一个劲往前冲，小月怕她受伤，连忙上前拥住了她，“妈妈，我来晚了。”

　　顾棉一个劲地摇头，将双手在自己衣服上搓了又搓，似乎是想捧起小月的脸端详一会儿。但是她又意识了到自己的衣服也很脏，赶紧松开小月，在纸上写了【妈妈脏】。

　　“妈妈不脏，妈妈是最干净的！”小月再次揽住这个瘦到脱形的女人，看着对方流下了泪。哪怕她不是顾棉真正的那个女儿，她也十分心疼她。

　　正在这时，洞口传来了一声大叫，“小棉！我终于找到你了！”

　　顾棉听到这个二十年来日思夜想的声音后，不敢置信地看向对方，她猛然转过身背对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肩膀微微抽动，甚至不愿意让他看自己的样子。

　　老李跌跌撞撞地跑来，根本没管顾棉身上的脏污，只是紧紧抱住了她。“小棉，我找了你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终于找到你了！”

　　站在一旁的阿瓜和小月十分诧异，他们都不知道老李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找到顾棉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的老李看向阿瓜开口解释道：“我怀疑你来村子的目的，所以我一直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

　　二十年前，小棉在镇上拍完照后就失踪了，我各种打听消息之后才搬来了这个村子。我也知道她的失踪和水茂他们有关，可是我根本找不到她。

　　水茂，真该死，他把小棉藏在了我们家底下，这么多年我离她这么近，我却……”老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紧了紧抱着顾棉的手，生怕自己的妻子突然消失。

　　顾棉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李，看着眼前多年未见的丈夫渐渐痴了。等她回过神来，见身边几人都望着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在一边的纸上写下【我是隔壁村的，家里要给弟弟盖房子。就把高三刚毕业的我卖给了水茂，结婚那天我偷走录取通知书逃走了，在大学认识了李哥，我们生了小月后我想着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就带着你们一起回来，没想到在照相馆碰到了水茂，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至此，大家基本知晓了后续的全部，顾棉被水茂抓走，然后老李来到了这里安家。

　　老李恨恨地说：“我一度以为你真的死了，水茂不是人，他各种诱导我放弃寻找你。我假装相信了他，但我一直在暗暗找你，没想到他把你藏在了这里。其实我差点就要绝望了，我甚至有想过和这个村子同归于尽。要不是月牙儿带着阿瓜回来，我准备在水阿公他们家的喜宴上动手。”

　　阿瓜和小月都倒吸一口凉气，还好拉塔星给他们安排的时间点没错，差点就成一桩惨案了。

　　几人想将顾棉身上的铁链打开，却没想到怎么都解不了。没办法，顾棉只得依依不舍地推开老李和小月，在纸上写道【你们先回去，找到钥匙再来救我，你们这次给我带的食物，能让我舒服很多了，之前水茂怕我有力气攻击他，每次都让我饿着。】

　　看到这里，老李心疼得不得了，连忙催阿瓜和小月先回去：“你们回去，我今晚在这里陪着小棉，明天我们一起去拿钥匙。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让水茂付出一点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