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请听题》毋再十

4、古怪的新娘

　　沙发上的阿瓜缓缓睁开眼，因为是妖的缘故，他的身体素质向来很不错，游戏世界写入任务者代码又是完全参照现实，所以水阿公的那一下，他并没有真正晕过去。

　　新房的门口突然响起了水阿公和小月的声音，阿瓜连忙调整了下眼神，让自己看起来更迷茫一些。

　　果不其然，进门后见他醒着的水阿公眼神一凛，见此阿瓜连忙开口：“水阿公，我怎么睡着了，我记得我刚刚想出门看看的来着……”

　　“你可能是进村的路走的不习惯，太累了，聊着聊着就在沙发上睡下了，你们年轻人心大哟，哪都能睡。”

　　阿瓜低头貌似不好意思，嘴里嘟哝了一句：“我刚刚是做梦的时候磕到了吗？怎么感觉头有点疼。”

　　小月察觉氛围变得有些怪，连忙上前拉起阿瓜：“你怎么在人家新房睡着了，赶紧起来，奶奶喊我们回家吃晚饭了。”

　　这时水阿公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外头的天色确实暗下来一些，夕阳的余晖洒入红彤彤的新房，原本有些黯淡的红瞬间流淌起来，就像血液一般。

　　阿瓜起身，冲水阿公道了别，与小月一起离开了新房。

　　屋外的空气都因为太阳下山透露着一丝凉意，阿瓜状若无意地四处看了看。没一会儿，就在草垛后面发现了一些痕迹。

　　“小月，你看这里。”

　　“这，怎么会这样？”小月瞪大了双眼，这里竟然出现了链子的印记。

　　“走，我们回去再说。”阿瓜看了眼水阿公的家，怕滞留时间长被人发觉。

　　一路上小月都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阿瓜也不说话，毕竟按他的猜测，这个游戏世界的核心任务会非常难完成。也不知道任务完不成的话，会受到什么惩罚，他默默想着。

　　时间过得很快，夕阳很快从远处的山顶沉了下去，只在天边留下一小抹红色。

　　院子门口，奶奶已经等在那里，见两人回来，赶忙热情地上前：“月牙儿，小瓜，你们赶紧先进屋吃饭，都饿坏了吧，我去喊你爸回来，他今天田里头活太忙了。”

　　“没事奶奶，我和阿瓜在水阿公家里吃了好多零食，都不太饿，等你们都回来了一起吃！”说着小月就拉起阿瓜往堂屋走，还特意将电视声音开大了些，示意两人想看会儿电视。

　　奶奶见状也没再劝，依她的想法，确实是该一家人坐下来一起吃饭才对。她满意地点点头，往老李干活的田走去。

　　堂屋中，看着电视的二人开始交换信息。小月听到阿瓜的遭遇后被吓了一跳：“不应该啊，新手的任务世界怎么会这么难，还要受到npc攻击！正常来说，新手世界都只要照着任务指南一步步走就完成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拉塔星的水晶屏出什么bug了吧。”阿瓜不想透露自己非人类的身份，十分自然的将这顶锅甩给了拉塔星。

　　“对了，你去找新娘，发现什么线索没？”

　　“当然，不过我现在思绪有些乱，我怕说出来会误导你，你自己判断好。

　　我刚刚上楼去了新娘休息的房间，但是水阿婆一直在里面，新娘可能是有所顾忌，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开口，也只是说些她大学的趣事。

　　更奇怪的是，她完全不像个新娘，我一点都感受不到她的高兴，我问她娘家人啥时候过来吃酒，结果水阿婆和她的脸色都变了。

　　水阿婆很不高兴，说她娘家人太远了过不来，要下次去那边补办，新娘子当时的表情都快落泪了，但是没有反驳。”小月一口气将自己的发现全说了。

　　“看样子，跟我先前想的一样，他们的新娘是买回来的。”阿瓜没忍住叹了一口气，那个山洞里面的骸骨，或许就是之前水阿公说的那些卷着彩礼要逃回家的新娘了吧。

　　门口传来人声，两人赶紧止住话题，是小月的爸爸和奶奶回来了。

　　老李将手里的工具往门背后一扔，随手就拿起旁边架子上挂的毛巾擦了擦汗。

　　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对女儿倒是疼的紧，从兜里掏出一捧红色的野果递给小月：“月牙儿，你从小就爱吃的小果，正好那边有，我就给你采回来了，你和阿瓜一起分着吃吧。”

　　小月立马笑弯了眼睛，“谢谢爹，这小果真甜！阿瓜你尝尝，这果子只有我们这一带才有，其他地方都没有！”

　　阿瓜接过小月手上的果子，放进了嘴里，轻轻一抿，一股甘甜的汁水便流了出来。这小果有点像草莓，都没有果皮，但味道却比草莓略微酸上一些，是野果独有的勃勃生机的滋味。

　　“确实很好吃，谢谢李叔！”

　　老李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像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有些欣慰，也有些伤感。

　　吃完晚餐，小月和奶奶进厨房收拾起来，留下老李与阿瓜一起坐在堂屋看电视。阿瓜试探性地开口：“李叔，刚刚小月带我参观了一下家里，我看到里头还挂着全家福，小月的妈妈她？”

　　正想抽支饭后烟的老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随即放下了手里的打火机。他缓缓开口：“月牙儿的妈妈，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我们是上大学时候认识的，只能说没有缘分吧，她生下月牙儿没多久就病逝了。”

　　“上大学？李叔你还在外头上过大学？”

　　老李转过头看了一眼阿瓜，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一家人，是二十年前搬来这个村子的。里屋，也不是所有客人都能进的。”

　　说完，老李再次拿起了打火机，点燃了之前挂在耳朵上的那支烟。火光明灭之间，浅灰的烟雾飘散开来，老李并没有将这支烟放入口中，只是拿在手上。等灰洒到地上，他才将烟蒂扔进一旁的烟灰缸里。

　　一时之间，沉默开始在两个男人之间蔓延，阿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索性闭上了嘴。这个游戏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再次点燃了一支烟，这次真正开始抽烟的老李倒没太在意阿瓜的沉默，他重新开口：“我不知道你过来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月牙儿那里，你不能伤到她哪怕一根头发丝儿。”

　　“我不会伤害小月的，她是我的同学，我们是好朋友。”阿瓜这样回应了老李。他不知道真正的小月去哪了，但是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很明显非常爱自己的女儿。

　　“我不想月牙儿掺和进村里的事情，她也不应该掺和。你如果只是过来玩一趟，我希望你尽早回到属于你的城市里去。或许你知道了一些事情，甚至想以可笑的正义心去改变它，那我劝你放弃。我们家里没有秘密，别找了。”

　　听到这里，阿瓜漫长的妖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惊讶这种情绪，真切的。原来眼前这个看似憨厚的中年汉子，竟然有这份机警，他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变得有趣起来。

　　“李叔，你想太多了，村里有村里的规矩，这是好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也讲究一个入乡随俗，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吧。”

　　老李没有再看阿瓜，只是点点头，一旁洗完碗的小月从厨房出来，这个中年汉子顿时收起了刚才的精明，身上气质瞬间回归憨直，仿佛刚刚警告阿瓜的人不存在一般。

　　“爹，你和阿瓜一起聊什么呢，怎么这么严肃？”

　　“瞧瞧，闺女大了就是胳膊肘向外拐了，我就是让你同学在家里自在点，多吃点咱这的天然瓜果。你瞅瞅这杏儿，是不是黄澄澄的贼好看，关键是还甜！”老李顿时不干了，他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自家闺女，偏偏这妮儿上来就帮外头来的同学说话。

　　“哪有啊，我就是问问嘛，咱们家也难得有人来做客啊，更不要说还是我大学同学了！”小月微微嘟了嘟嘴，老李立刻偃旗息鼓。

　　坐在一旁啃着杏子的阿瓜看着眼前的父女二人，忍不住露出了微笑，这就是亲情吗，他不禁怀疑眼前的小月是否是本尊了，完全不像表演。

　　晚上躺在床上的阿瓜脑内还在复盘着今天的一切。无论是山洞里的骸骨、水阿公家的新媳妇、时不时出现的铁链的声音，还是老李的过去，都像是杂乱无章的线索。他试图用一条线将之串起，却怎么都找不到方法。

　　看了眼时间，阿瓜发现已经过了12点，他决定起来再去柴房看看。既然有铁链的声音，那一定会留下痕迹。这个拖动铁链的人，总能给他们留下一点信息吧。

　　轻轻敲了敲小月房间的门，里面并没有传来任何回音，她应该是睡着了，阿瓜想着。

　　于是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柴房，没有打开房里的灯，只是凭借月光仔细搜索。或许白天遗漏了些什么，阿瓜想着。

　　眼前依然是凌乱的柴禾，突然阿瓜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柴房里的东西虽然杂乱，但地面却干净了许多，没有灰的地方，怎么会留下痕迹呢？

　　阿瓜四处翻找，还是没能找到铁链，看来当时过来的人没有把铁链放在柴房。

　　正当他全神贯注想着铁链的主人究竟是谁时，外头传来了推开院门的声音。这么晚了，会是谁呢？阿瓜将自己的声息压到最低，缩在窗户底下，只偷偷看向院子门口。

　　来人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