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请听题》毋再十

3、水阿公家的喜事

　　小月拉着阿瓜离开了厨房，问他：“要不要去水阿公家看看，他儿子娶媳妇这件事大家都这么关注，多少有些问题。”

　　阿瓜想了想，答应了，至少去看一看那位新媳妇，说不定她就是那个最绝望的人呢。

　　“奶奶，我带阿瓜去水阿公家转转，刚刚茂叔跟我爹都喊让我俩过去呢！”

　　小月的奶奶听了连忙从厨房出来，她身上围着围裙，而手里头的铲子也还没放下。

　　“等等，你俩娃可不敢空手进人家门，隔壁柴房地窖里头放着之前囤的蔬菜，你带你同学一起去搬点。水清这大小伙子，打了这么些年光棍，好不容易要娶媳妇了，我们这些老邻居，怎么也要替他家高兴高兴的！”说着奶奶便从电视柜里头取出了柴房的钥匙交给小月，让她拿两个纸箱子去装东西。

　　小月与阿瓜二人打开了柴房的木门，刚一进去就看到了堆满的柴禾，角落还散散放着一些用过的纸箱和袋子。阿瓜皱了皱眉，问小月：“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奶奶刚刚不会是听到什么了吧，这会儿突然让我们去地窖？”

　　小月也慢慢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是这里的气味，有些难闻。”

　　阿瓜仔细分辨了一下，总觉得柴房的气味在哪里闻到过，“是有些难闻，而且我好像在哪闻见过，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像有什么东西腐烂了，我们下去看看吧，说不定是你奶奶之前买了什么放在底下给忘了。”

　　小月掀开地窖的盖板，侧了侧身子小心翼翼地从有些破损的台阶向下爬，阿瓜将纸箱子递给她后也一起进了地窖。

　　“开下手机的电筒吧，我也不知道这边的灯开关在哪。”突然进入黑暗的小月有些无法适应，下意识喊阿瓜帮忙。

　　阿瓜的眼睛倒是没怎么受光线变化的影响，可能因为非人的身份吧，他心想。

　　打开手电筒后，地窖的全貌顿时清晰了起来。山石铺就的地面，有些凹凸不平，上面随意放了张大的油纸防潮，一些比较耐吃的蔬菜瓜果就堆在油纸上头。

　　但奇怪的是，地窖里反而闻不见刚刚闻到的腐败气味了，只有蔬菜瓜果混淆的味道刺激着两人的鼻腔。

　　“小月，你家地窖里好像只有这些东西，我们可能猜错了。”阿瓜环视四周，并没见到其他入口，这里的空间虽不算窄小，但也并不宽阔，不像是能藏其他夹层的样子。

　　就在他们装满菜果准备出去的时候，上头传来了铁链拖动的声音，二人俱是一惊。阿瓜轻轻将灯光熄灭，示意小月不要发出声音。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走向了地窖，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并没有下楼梯。两方就这么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上头的存在似乎没多少耐心，又慢吞吞走远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阿瓜蹑手蹑脚爬了上去，四处查看了一番，并没有见到任何活物，这才喊小月上来。两人在柴房仔细检查了一遍，也没能从杂乱的柴禾中发现什么痕迹。

　　小月将箱子递给阿瓜，在前头带起了路，眉宇间尽是思索。

　　“阿瓜，你说刚刚铁链的声音，是哪来的呢？”

　　阿瓜显然也不明白，“说不好，但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个地方很古怪。或许奶奶让我们来这里，是想告诉我们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一边走一边思考，来到了水阿公家里。

　　小月领着阿瓜走进堂屋，发现这里没有人，甚至连结婚用品也没放几件，便大声喊了喊：“水阿公，我是老李家的月牙儿，奶奶喊我给你们送点蔬菜果子！”

　　没一会儿，堂屋靠里的木质楼梯上便走下来一位看着70多岁的老头。

　　阿瓜也上前打了一个招呼，但是眼前的水阿公并不怎么热情，似乎是对外来者有些排斥，他只对阿瓜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倒是看到小月，水阿公有些浑浊的眼神都亮堂了些许，“月牙儿回来了啊，这些蔬菜瓜果的，我们自家都有，你看你奶奶……”

　　小月连忙将阿瓜拉到身后，凑上前跟水阿公唠起了嗑，“水阿公，水叔终于要娶婶婶了呀，我们可不可以看看新娘子嘛？”

　　阿瓜暗自观察着眼前水阿公的变化，眼前这个身形略微伛偻的老人家，是他来到这个村子以后，第一个对他表现出“不喜”这种情绪的人，这也符合他从山洞里走出来时对这里人的预设。

　　水阿公掏出一根烟，颤巍巍地点上，深吸了一口之后，又将视线移到阿瓜身上，他确实不怎么喜欢眼前看着老实的外人，外人总喜欢搞破坏。

　　“月牙儿，咱们村位置也偏僻，你水叔这么大年纪了才攒够钱讨媳妇儿，你可别跟外人一起闹腾。新娘这几天不方便见外男，要看你去看看就得了，你这个同学还是去新房客厅坐一会儿，那边有好些吃的。”

　　阿瓜与小月对视了一眼，见小月微不可查地点头，他顿时转向水阿公，说道：“水阿公，您就放心吧，我是小月的同学，不会闹腾的，既然你们这儿有这些习惯，我肯定不勉强，我就在楼下等会儿小月就行。”

　　水阿公稍显警惕的神情这才渐渐松懈下来，似乎终于对阿瓜放心了一些。他示意小月上楼去看看新娘，又将阿瓜领到了隔壁的新房。

　　这边比刚刚的堂屋明显红多了，有了好几分结婚的喜气。窗帘也换成了鲜艳的红色，虽然是水泥地面，但被打扫的很干净。

　　阿瓜顺势坐在有些简陋的沙发上，想着能不能从水阿公这里多套点话。

　　“水阿公，你们这儿结婚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习惯吗？我从外头过来，就想研究一下你们当地的风土民俗呢！”说着阿瓜还拿出了小月给他准备的纸笔，将水阿公当成了一个采访对象。

　　水阿公一个山村老农哪里经历过这阵仗，他虽然怕外人发现自己家办喜事的真相，但像电视盒子里头的人一样被这么郑重其事地采访却是破天荒地头一回。

　　一时之间他连自己的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更别提刚刚对阿瓜的那点子排斥了。

　　“你这娃，咋还这么正式呢！写起来做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

　　阿瓜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看样子，眼前这个水阿公算是攻略完成了。

　　水阿公将烟头捻灭，又泡了两杯茶，开始说起了这个山村的一些习惯。

　　“我们这边的村子，本来是没这么多规矩的，但是因为外头镇上的路，老不通过来，所以就越来越穷了。到后来，只有我们村的女娃娃往出嫁，没了外头的女娃娃嫁进来。

　　没办法啊，我们只好准备最高的彩礼，而且也不敢提嫁妆。只要那个女娃娃乐意，怎么都行。

　　只是好人太少啦，有些女娃娃就是来骗彩礼的，拿到钱，婚都不结就直接跑了。真是坏透了！”

　　阿瓜听着水阿公的抱怨，心中泛起了一丝凉意，他好像知道绝望山村的一些真面目了，或许那个山洞的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一旁的水阿公倒是没有发现他的愣神，像是沉醉在了自己的回忆中一般，继续对着阿瓜絮絮叨叨：“我们老祖宗们也是没办法，只得让新娘们在生娃之前少往外溜达，免得再碰上那些骗彩礼的。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你看现在，我们镇里头想着法给村里修了条小路，不少人家都好起来了，也没这么严格的规矩了。不过新婚前不见外男的习惯，还是保留下来咯……”

　　随着水阿公讲完村子的这些老黄历，阿瓜手里的纸上也记下了不少“规则”，他想，自己大概知道最绝望的人是哪一些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倒是没有再多聊，水阿公可能是怕自己不留神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阿瓜则在一边的纸上随意写了些东西，也算是强化一下自己在水阿公眼中民俗研究者的形象。

　　正当气氛变得平和之时，门外突然又响起了铁链的声音。缓缓靠近这边的新房。阿瓜立刻起身，想出去看个明白，谁知道后脑却突然被打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向前倒去，陷入了昏迷。

　　新房的储藏室里走出了一个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他接过了水阿公手里的新房摆件，放回旁边的架子上，“阿爹，这人是月牙儿的同学，我们咋办？”

　　水阿公想了想，示意儿子把人搬到沙发上，将阿瓜伪装出一副由于疲劳不小心睡着了的模样，还给他盖上一小张毯子，免得小月下来找他时怀疑。

　　父子二人做完这一切便往屋外走去，刚刚那铁链的声音他们自然也听到了，这在村里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等他们到门口时，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远处小月的奶奶倒是慢慢悠悠喊过来一嗓子，“老水头，阿清，跟我们家月牙儿和她同学说一声，赶紧回家吃饭啦！”

　　眼前这两人连忙应是，而后便回家去喊小月下楼了。

　　在楼上同新娘正聊得开心的小月听到水阿公喊自己，连忙下楼去找阿瓜，她甚至还有些兴奋，虽然新娘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但是她还是发现了其中不少古怪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