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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复盘瑞阳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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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这里多久了。”封瑶问。
“我不清楚,”苏舒瞧了一眼碧落的天空,“这里不分日夜,我不知道我自己来了多久。”
思忖了片刻,王烨若有所思地开口:“听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几个另外有别的人来到了碧落。你认识他们吗?”
苏舒没被他的话术绕进去,二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我是自己来的,在这一路上我并没有和谁同伴。
我承认我是有目的性的寻找碧落的位置。但是我会进来碧落全因为误打误撞。碧落在外面的入口大敞着,我只是顺着进来了。你们是我在这里唯二见到的人。”
“可你说你知道但漠,你说你知道他活着。”
苏舒依旧沉静地望着王烨:“这只需要一些小窍门。”
“什么窍门。”封瑶不解。
“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是气修,气修对于气息的觉察可是很敏锐的。这算是本能,”苏舒顿了顿,诧异地问他们,“等等,难道你们并不清楚气修的事情吗?”
封瑶呆愣愣地张了张嘴,转而看向王烨的方向:“我以为你知道。”
“我为什么会清楚?现今气修少得可怜,能出头的更是罕见。我为什么需要了解这些,我又不是气修。”
封瑶理直气壮的:“因为你家有藏书阁还有独立的资料数据库。”
“并不能代表……算了,”王烨眨了眨眼,“我了解的部分很有限。我只知道气修是灵力驭气,以气统万灵,来无影去无踪。气修需要极高的悟性,是很是玄妙的法术。”
“我只有一些浅薄的了解,让苏舒姑娘见笑了。”
王烨偏过头,转了转眼眸,又继续对苏舒讲着。
“可是我实在不明白。即便是从众多气息中分辨出我们的同伴,却还能确保他的生死。这样厉害的能力恐怕不是天赋与偶然就可以一概而过的了。烦请苏舒姑娘帮我解惑。”
真是狡猾的小少爷。封瑶瞟了一眼王烨,抿了抿嘴,终究没能说出反对后者的话。
毕竟探究欲是人的本能。
“居然忘记了吗?我们在拍卖会上简单的打了照面。我倒是对但漠的印象很深,他那次志在必得的状态很是震撼呢,”苏舒轻快的说,“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和但漠居然是熟人。这是你们的友情游戏吗?我看得出来你们的关系很好哦。”
“算了吧。还是说回来,你既然能感知到但漠的气息,那么请你告诉我但漠现在在哪里。”
王烨说着我们先汇合,其他事情往后放,就把话题堪堪揭过去。封瑶不疑有他,并未多言。而苏舒只是不轻不淡地瞟了一眼他,神秘地抿嘴露出微笑。
“他?现在他离我们不远,我还能知道他身边有两个我们都熟悉的人,”苏舒垂下眼睑,“另外有一个人在附近。她怎么也会在?嘶,她来了就有些麻烦。”
王烨接了话,问了一声谁。封瑶挑起了眉梢。
“也是我们的熟人,拍卖行老板,空青大人。刚才离得太远,我不能感知到她的位置。不知道现在她什么情况,应该是放松了警惕,所以才让我能觉察到她的存在。她正在迅速移动到但漠的位置。”
苏舒看向碧落中心的方向。
“他们都在碧落中心。”
封瑶颔首,同时抬头往那里远眺。
“我们也过去吧。”封瑶说。
“为了以防万一,”王烨撑着封瑶的手臂站稳了,“乘坐法器过去吧。”
王烨打了个响指,地上胡乱吹起一阵风。漫天扬沙中,巨大的豪华房车缓缓下落,平稳的停在他们眼前。
倚着封瑶的肩膀,王烨冲苏舒的方向歪了歪头:“上车吧。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这是你的法器?”苏舒好奇地观望着,便是出声询问。
“当然,”王烨往她身后的上空瞄了一眼,“不过我的伴生法器可比这个酷多了。”
在苏舒察觉到以前,镜面空间模糊了它的气息,与王烨的呼吸同频。镜面空间消散在他们身后,隐匿了踪迹。
“有人跟着我们。”
但漠瞧了瞧纱帘翻飞的一角,往外张望。
于是骄歌面朝着莫辞的方向单膝跪下,垂着头低低地询问着。“需要我去解决吗?”骄歌说,但是他并没有看向莫辞一眼。
“不用了,”莫辞冲着但漠扬了扬下巴,“你也安静的休息会儿,刚才从塔里逃出来的时候耗费了不少精力。趁着现在多休息,过一会儿还有一场大战等着呢。”
但漠一听,连打瞌睡的想法都打消了,抖擞精神坐得板正。惊觉来自于他的些许动静,骄歌奇怪地瞄了一眼他。莫辞倚着扶手,窝在卧榻里反倒笑得很肆意。
“喂,喂,都说了没必要紧张。”
莫辞随便摆了摆手,语调拿捏得懒洋洋:“你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休息。比起紧张,你更应该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让身体里的全部神经得以舒张。”
心不在焉的劝慰更不被人聆听。何况但漠没有心气,他快要叫对自己的无知无能而恼怒的情绪所困累。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毫无准备的迎接未知的突袭,我做不到!”
难得发起了小脾气,但漠说话时的语气带着他都觉察不能的埋怨。骄歌听出来了,挑着眉梢去投以审视的目光。但漠没有理会骄歌眼神中的警告,而是越来越与自我贬低的低情绪纠缠不清。
莫辞托着下巴,轻快地问他:“所以呢?你想知道些什么。”
突如其来的松口让但漠措手不及。但漠的思绪很乱,一时间想不清楚他到底在执着什么。莫辞并不催促,甚至抬手止住了骄歌险些脱口的说教,而是衔着轻轻浅浅的笑意等候。
嗫嚅须臾,但漠踟蹰了稍许,才小声地告诉莫辞:“我从瑞阳山庄的地下洞窟,见到了骄歌和汪予辰以后的记忆就都没有了。之后再继续,我就是从碧落的河里爬出来,碰见了你。”
“哇哦,”莫辞态度平静地惊讶着慨叹,“你知道的真少。”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怎么从别人嘴里重复了一遍就这么容易生气呢。
“这就很奇怪了。”
接过话题的是骄歌。骄歌在莫辞以眼光默许的情况下,重新坐回位置上打量着但漠。
“在这期间你一直跟着我们行动,言行举止没有任何异状,探不出来被人驱使,更看不出来叫什么东西附身。既然你毫无印象,又对之前发生的一无所知。那我们在这段时间接触的是谁,现在正在我们面前的又会是哪个但漠。”
但漠连忙叫停:“等等,难道我还要证实我自己的存在吗?!”
莫辞撇了撇嘴,帮骄歌接过了他的话题。
“不用这么麻烦。我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你是但漠。问题是前一段时间的你不正常。
这算什么,双重人格?还是说这是碧落对你的触发被动反应?你作为阵眼是要献祭一部分过去存在的自己?搞清楚这些问题,将会对于我们后面的行动会很有帮助。”
确实如此。但漠没有继续隐瞒的理由。他思忖了一阵子,琢磨出一个比较简略形象的理由。
但漠说,“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杀了过去的我自己。”
骄歌皱眉,“什么鬼扯的逻辑。”
噎回来得猝不及防,但漠呛住了不由得失声咳嗽两次。骄歌依旧是一副看着匪夷所思事物的态度观察着但漠。莫辞屈指敲了敲太阳穴,半眯着眼睛望着但漠,嘴角扯着似有若无的笑。
“和我猜测的相差不多,”莫辞扶着下颚,“碧落的阵法可能会献祭一部分阵中人的自己。这就能解释为了什么记录都是残缺不全的,当初的参与者也闭口不言。或许和他们的约定有关系。就现在看来,更多的联系是他们的记忆同样出了问题。”
听着莫辞如同审讯一般的口吻叙述这些总结,但漠只觉得他仿佛套在袋子里的人,闷不过气又耳目不清。骄歌看在眼里而默不作声,只是轻咳了一声,旁敲侧击地提醒莫辞应当注意。
“好吧,好吧,”莫辞妥协了,“我只能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事情。”
但漠点了点头:“这就足够了。我的要求很低。”
得了应和,莫辞立时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起了板正的架势。
“先从你最后的记忆说起吧,”莫辞想了想,帮他定下了一个可追溯的根源,“你的记忆最后停留在瑞阳山庄的地底洞窟?
老实说,毕竟我当时并不在场,我不太清楚你们在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又和碧落有什么联系。所以由我的记忆来回顾往日情景,我会自你们从洞窟里出来的时候为开始回忆。”
为了准确时间,但漠额外补充:“当时你不在场,你给出的理由是你身体抱恙要养病。”
仿佛未曾听闻过这个说辞般的,莫辞皱着眉挑起眉梢,神色甚是惊奇。
“这是骄歌说的,”但漠指出,“骄歌几乎在说你病重不能再起。”
骄歌惊慌抬头,连连摆手坚决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不可能是我。”
“我还没病死,”莫辞闷闷地哼哼了两小声,“我只是有一小些的久病成痨,偶尔会难受,却单是一时的。”
“可是骄歌的意思,”但漠瞥了一眼旁边,骄歌仍然板着脸,“他是说你虚弱到动不了了,需要静养。他还帮你向王烨申请了修养的宅邸暂住。”
莫辞点了点头:“这件事我知道。我很满意那里。能从王烨那小子手里捞一笔我也很乐意。”
与此同时,莫辞比较严肃地告诉但漠:“不过我需要重申一遍。我并没有病入膏肓,我不过偶尔会不舒服。然而我大部分时间都和正常人无差。不管从哪里来的风言风语,你听见了可要记得帮我澄清。”
“澄清?”但漠怀有强烈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证明我尚未病危,”莫辞耸了耸肩膀,“毕竟我的地位摆在这里。有的是人心怀不轨想把我拽下去。我必须要杜绝后患,只不过我一个人实属人微言轻。所以你听得了记得帮我澄清我尚有余力顶着高位,至少让那些有心犯事的人收敛一点儿。”
“哦,这样啊。”
嘴上这般回应着,但漠歪了歪头,余光掠见骄歌垂着脑袋。骄歌半长不短的头发遮住了一些侧脸,乱糟糟的鬓发散在眉眼前,神情晦暗不清。
有意思。但漠在心里暗暗地起了兴趣。这两个人全是心里有事儿,属实要有看头。
“我继续说,”莫辞伸手在嘴巴边横了一道,“在我说完之前,你们别再打断我。”
明明是他自己打岔的呀。有求于人要藏锋,但漠抿了抿嘴再三忍住了未脱口的话。骄歌同样不言语,刚苏醒过来的凌乱留给了他蓬乱翘扬的头发。
“诚如你所知道的。因为我不是当事人,瑞阳所发生的事情我并不特别清楚。我只记得我当时看到了许多往家旁系陆陆续续的过来。不过呢,其中也混杂了一些想要浑水摸鱼的角色。”
莫辞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但漠:“按照我和王烨立下的约定,我把王家那些难缠的、只为图个利益的全部拦在了瑞阳山庄以外。因着我是莫家少当家,又是莫家未来的家主,他们难不能驳回我递出的邀请。
依照约定,我把那些靠王家嫡系关系近,并且在王家旁支里有一言堂权利的长辈‘请’上了山庄。顺便滤了一些被来宾别有用心藏在队伍里其他身份的人混进去,这不在约定条件内。这纯粹是我个人想要看乐子。”
叙述过程中,莫辞格外的坦荡,基本上把能够告诉但漠的全部和他讲述了一遍。
虽然这样坦诚相告背后的原因或许是已发生的事情无从更改,又或者是莫辞觉得以但漠他们的现有能力无法在得知其中棘手问题又能不依靠自己的能力改变现状。莫辞对自己能力的信任远超过无意识的信赖任何人。
“我和王烨立下的约定是要分次序解决这些心怀不轨的家族长辈。山上发生的事情我并不清楚,王烨没有给我打了信号叫我放人。我就一直没有动身去寻他消息。我让骄歌上山帮忙转告给我实时情况,这部分他比我清楚,你一会儿可以问骄歌。
我嘛,他们的心思不比我在莫家遭遇的那些尔虞我诈。他们掰扯不过我。有些见到我了以为王烨和我结盟便自己拜别,有些见我年纪小地位高非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好叫我吃瘪。
一方面我许久不曾被这样轻慢的对待,有些想闹脾气。另一方面,我闲着也是闲着,想要给自己带来一些闲趣。所以就和他们小小的玩了一下。”
偷偷瞧了一眼骄歌的脸色,但漠想着莫辞说得云淡风轻,估摸着所谓的与那些人“嬉戏”就不会是简单和善的玩耍。莫辞倍感可惜地叹了口气,说最后跑的跑了又有寻不到踪迹的,就这么和王烨的联系断了档,很是无趣。
这是明知故犯啊。但漠小小的皱了皱鼻子,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这真的是我能听得的部分吗?我不会因着保持家族正面形象的缘故,就要被莫家给强制性封口了吧。
应该不会吧。只有莫辞和骄歌能让但漠吃瘪,其他的人全是无暇顾及但漠的能力而贸然动手。
换句话说,除了莫辞和骄歌,莫家中真正能让但漠有危机感的侍卫与打手屈指可数。
何况莫辞不会在这个关头做一些动作。莫辞不会在但漠的价值彻底消耗前和他厮杀得不得安宁。
安心了。但漠如是想。莫辞暂时不会和他大动干戈,他同样懒得整日警醒弄得提心吊胆惬意不能。但漠同样只乐得听听故事,观赏碧落糟糕透顶还带有阵阵恶臭的风景。
“之后我接到骄歌传来的消息,上瑞阳山庄找王烨了。当时你们都在,说要瞒着瑞阳谷谷主跑去碧落。你们着急去,我寻思着时间也差不多,就带你们一道来了先前寻到的碧落入口法阵的那个地方。”
“瑞阳谷谷主?”
但漠用眼神向骄歌征求解释。骄歌清了清嗓子,仅仅含糊地敷衍了他一句你们都认识,也都见过。
那是谁啊。
“确实是熟人。”莫辞瞧出了但漠的不解,后知后觉地和他解释了起来。
莫辞比但漠更惊讶。他惊诧于但漠作为事件核心之一的人物居然不清楚其中的人情先后联系。
“没和你说吗?瑞阳谷谷主是宋未华。上任谷主突然暴毙,宋未华就以谷主亲传大弟子的地位坐实钦点继任者身份,成了现任的瑞阳谷谷主。”
“这样小华哥就更不能跟来碧落了呀,”但漠顺着事情发展的思路继续讲道,“瑞阳谷不比瑞阳山庄的事务少,而且王烨先前就说了要把整个瑞阳的权势让小华哥代理。他走不开身的,小华哥不能跟着重返碧落。”
莫辞点了点头:“对啊,所以来的是容无瑕。”
但漠的疑惑都要实体化了。
“容老二不忙吗?”但漠震惊,“他不是颇负盛名城主吗?他不应该解决很多事情吗?他居然能答应了?”
莫辞说,“可他就是在这儿。容无瑕作为城主的威望是能够支持他在当地一言堂。然而他确实跟到了这里,还和我们走散了。”
骄歌思忖了片刻,与另外两个人诉说了他的想法。
“因为是宋未华的请求吧,”骄歌推测,“容无瑕应该很重视宋未华。”
这还用说嘛。但漠想着,容老二快把他自己的命绑给小华哥了。他都要和小华哥现实意义的同生共死了。小华哥对于容老二又怎么可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