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天呐我超可爱

25、商讨

　　封瑶最后问：“那你知道什么。”
　　“我是但漠，”但漠真就要掰着手指头清算，“我爸是但以理。师父叫风无迹，我是我师父的亲传子弟，他唯一的徒弟。我的爷爷……”
　　封瑶及时叫停：“我知道你是本人了。但是，你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无意义的地方如此认真。”
　　但漠告诉他：“怎么会说这些是无意义呢？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来历都不甚清晰，那么该有多迷茫啊。”
　　俄而他才意识到或许不该这么说。但漠讪讪然的垂下头。他抬眼悄悄地去瞧封瑶，后者反倒没什么感觉。封瑶甚至觉得他的小心翼翼未免太过搞笑。
　　封瑶转向王烨发问：“你呢？你又知道多少。”
　　“我的记性好。我只记得资料里的记载，”王烨敲了敲太阳穴，“再多的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海螺呢。”
　　但漠回得很迅速，“神奇海螺？那就是幻想的代名词。”
　　“你也知道，”王烨瞟了一眼他，“所以为什么要互相质问呢？比起这样单调的交换信息，还不如去亲自探明事情真相。”
　　但漠跟在后面说：“所以你还是知道些什么的吧。”
　　“真没意思，”王烨不满地撇嘴，“你怎么老拆我台。”
　　“说明我对你很了解。”但漠并不以反驳，反而引以为豪。
　　其实王烨所了解到的并不多。所有能摆在明面上的信息，全是经过美化加工，又或者缩略而模糊概念的内容。这种难辨真假的消息，在确定事实以前，王烨全保持着一半相信一半存疑。
　　作为一切的开头，王烨先是提醒他们：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情况。征得了他们的同意，王烨思考了一下，从他所理解的起源为解释的开头。
　　“碧落的档案有人为修改的痕迹。很刻意，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暗示我们去碧落亲自探查的证据。
　　我们还去独自寻找碧落的入口，太浪费时间。有这个机会乘着莫辞的顺风车去碧落，这是最好的打算。”
　　狡猾的当家主。还没有正式任职就已经展露了马脚，逐利至上的作风。
　　大步走了过来，王烨呼了但漠的后背一巴掌。力道不大，威慑力很强，打的但漠不自觉一个激灵站的笔挺。
　　“你想的什么我看一眼就知道，”王烨说，“最好不要和我动歪脑筋。”
　　紧接着，王烨继续讲，碧落的内容是查不到了。可是当大人们出了碧落，世间霍然卷起一阵热潮。所有人趋之若鹜的目标，远望苍穹，天劫立在抬头三尺以上的天际。
　　封瑶很惊奇：“天劫在碧落之后才出现的？”
　　“倒不如说，”王烨停顿了须臾，“碧落升上去，天劫就下来了。”
　　闯天劫，跃天门，览万生万物，登至高之巅。
　　“你当时过去的是天劫，”王烨看了一眼但漠，“离真正的天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得亏你最后没真的跨过去。不然你就不能在这里存活了。”
　　王烨最后和但漠如是说。
　　自从天劫出现以后，多是想要一步登天揽至尊的人。他们却走投无门。天劫刚出现的那段时期，人们只能眺望遥远的天门，足以与日月并肩。而他们没有真正能推开天门的资格。
　　直到《长生诀》忽然现世。《长生诀》的来历无人可知，起初便是断章。即便是修炼了残卷，实力同样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这才颇负盛名的传播甚远。
　　“《长生诀》的秘密探查里，得出的结论是它并非属于这个世界，”王烨说道，“你们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这代表，不只是下面的人想上去。上面的东西更想下来。只不过上面的东西因为某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束缚，不能自己推开天劫的门。”
　　封瑶不自觉抱住了手臂，“这是恐怖故事吧。”他这么慨叹。
　　“最有力的证明就是即便我们都没有见过《长生诀》的全卷，我们却都很清楚《长生诀》收录的总章。这还不够吗？甚至不需要别人去细致的讲解，我们只需要一听到《长生诀》就自动从脑海里识别出它的信息标签。”
　　明明语气非常的不可思议，然而王烨分外笃定。王烨的坚持就像脑海里对《长生诀》存在不可动摇的他们相似。
　　尤其《长生诀》的开篇就在封瑶的左眼里。真正意义上来说，他是最有资格肯定这些结论的人。
　　只不过，他们对于世间现在的局势全是心里门儿清。
　　“不幸中的万幸，”王烨叹气，“幸好没有一个人真的闯过了天劫，推开了天门。”
　　于是，但漠不掩骄傲：“你们应该谢谢我。”
　　“谢谢你抑制住了你的好奇心？”封瑶挑眉反问。
　　“谢谢你的懒惰，”王烨拍了拍但漠的肩膀，“想不到是因为路太长不想走，你这个没闯过天劫的原因说出去能气死一大堆人。”
　　“可关我什么事儿呢。”但漠说。
　　“确实和你无关，”王烨嬉笑着凑过来，“是他们比你还懒，想要靠走路就能实现自己的幻想。”
　　尽管想闯天劫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最终目的都是一致的。
　　享受到分毫《长生诀》的回馈，又或者听说了修炼《长生诀》所带来的奇妙体会。全部人默许天门后会是一个能完成所有异想天开的地界。就算为了抵达到天劫的资格，都有互相厮杀到同归于尽的存在，更何况是《长生诀》这样的捷径。
　　天下争抢着要闯天劫、跃天门的大有人在。其中不乏有被天门所蛊惑的迷失者，由其引诱着去破天门。这样的人混杂其中不易发觉。
　　“时间也不短了。”
　　王烨实实在在的告诉他们：“我查遍历来鉴定表，所鉴各类秘宝不见《长生诀》的单据。这么长时间，在第一个人已经修习了残卷以后，这么多人同时去搜罗，除了最初被研读的那一章节，其余世间并无寻得的迹象。
　　如此刻意的掩盖，需要大量的资源与人力来完成。这恰恰意味着，《长生诀》无论曾经集齐与否，它现在的销声匿迹就是人为导致。这是直接原因。”
　　“有人恶意破坏《长生诀》？”
　　“太绝对了，”王烨不赞同的看了一眼但漠，“我认为更多是阻止《长生诀》面世。或许《长生诀》全卷是描绘了一个糟糕透顶的大麻烦。”
　　尚且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组织对《长生诀》进行的秘密行动，但这不妨碍他们率先构想最坏的局面。
　　“封瑶，你身上有《长生诀》的开篇吧，”王烨语气笃定，“保护好你自己，保不齐有人拿你开刀。”
　　封瑶正想张口质疑，却被王烨打断了他的变相否认。
　　“不用怀疑，我就是知道，”王烨抬起了头，“也不想想我是谁啊。”
　　但漠虚着眼，挑起了半边的眉毛。
　　“你知道开篇在封瑶身上，却不知道《长生诀》各部分的位置？”但漠如此反问。
　　“同类吸引。你应该比我明白，”王烨向上摊开左掌，“因为《长生诀》的第二卷是我。”
　　封瑶猛地拧住了眉心。
　　三对目光同时汇聚在王烨的左手心上空。那里虚浮着一块心形的宝石，铁锈般的心火在中央炽热的跳动。王烨的眼神沉静，凝望着宝石，如释重负般的叹了一口气。
　　“你感觉到了吧？”他是先对封瑶发问。
　　“这是我的心脏。”他最后如实告诉但漠。
　　但漠快要压抑不住抽搐的双手。他垂着手在大腿两侧，死死的扣住了短裤的系带。他勉强冷静下来，掰正了灵魂刻印打闪的小臂。
　　不能叫任何人发现。但漠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察觉。
　　于是。“你的心脏是，”但漠顿了顿，勉强掩盖了挥之不去的艰难，“一块儿石头？”
　　“实际上，我也不太记得了。《长生诀》的第二章本来不该是以这样的方式与我共存。”
　　王烨说：“我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有一阵子大概生了难解的病。爸妈和老舅商量了一下，干脆拿《长生诀》的卷二来代替我的生命源头。《长生诀》是灵力具象化的一种，它负责供给我生存所需要的能量。”
　　王烨活动着肩膀：“绰绰有余。我感觉我每时每刻都精力充沛，感受不到疲倦期。”
　　但漠阴恻恻的叮嘱：“你还是多注意，小心得了过劳疾。”
　　王烨呛了一阵子。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的吗。”
　　他抬手捶了一拳但漠的肩膀，力气不大，却叫后者绊了一个踉跄。
　　不过王烨没注意到，他的注意力仍然留给了封瑶。封瑶往侧旁挪步轻靠，不动声色的帮忙稳住了但漠的身形。
　　“这就是我能感觉到你同是拥有《长生诀》残卷的原因，”王烨瞧向了封瑶，“我尊重你的意愿。你要是不愿意展示你所持有的那部分断章，我不勉强。
　　我只是想奉劝你能够对我放下一些戒心。我们的利益相通，我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哄骗你的信任。我对你的忠告就是保护好你自己。同类互相吸引。即便我不会对你有所行动，不代表手握《长生诀》其他残卷的人不能弑主取物。”
　　王烨轻快地说：“尽管是我个人的类推。但是，《长生诀》的开篇果然与你的生命息息相关吧。”
　　封瑶抿着嘴，没有反驳。他默认了王烨的猜想。
　　“再往后，我所了解到的是，”王烨回握了左手，宝石的虚影就此消失，“但漠，或许和你有关系。你作为第一个跨过天劫的人，这和你的灵力有很大关联。”
　　但漠不解：“为什么突然就扯到我身上了。”
　　“灵力本就是归属于天地运转。我们的灵力全是自然储能的一种周转。每个人的灵力用能不同，是在于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值。可你不同，但漠，你是灵力托生，天生就是一种没有阻碍的佳能转换器。”
　　但漠咳嗽了一声，抬起无碍的那只手扶住王烨的半边肩膀。
　　“你再斟酌一下，看在我们可怜的往日情面，”但漠的指尖跃动着光点，“我们最好不要让即将到来的宾客看到未来庄主被摁着打的惨状。”
　　“很多人在寻找这样的祭品。”
　　及时换了一种修辞，王烨拍了拍但漠的手。在但漠的默许下，王烨提着但漠的中指从肩膀上移开而相错。
　　“因为天门显现的缘故，灵魂与灵力的关联愈发紧密。或许你们对此有所不知。在近几十年里，灵魂聚散越发成为社会焦点。
　　主要的是，灵魂的残缺关乎灵力使用。甚至产生了灵魂破损的人能否被称为同类的荒谬言论。而且否定结论的拥簇者甚多，细算起来规模很庞大。”
　　但漠恍然大悟：“你是担心我被那些激进的群众给谋害了。”
　　“这是一方面，”王烨拍散了肩膀处的褶皱，“还有另一方面。”
　　另一方面，有更多的人试图通过炼化灵力来填补自己灵魂缺失的空白，也有想要借其拉进己身灵力与自然联系的人存在。像并非原生的能量混进身体的运作，需要进行类似于炼化的转换，将外来能量的斥力转化为可利用的推力。
　　这样的转化所需要的炼化法术，被暗地里称为献祭。而作为转换的媒介，必须是活物，不能死，要确保有活的灵魂。在法术结束后，媒介同样会失去生机。于是又称呼媒介为祭品。
　　灵力托生，至纯至净，但漠是最为完善的祭品。
　　“不管怎么样都是被害命，”王烨语重心长地打着商量，“很明显，还是活受折磨的痛苦最难以接受吧。”
　　王烨嘱咐但漠：“你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也不要答应乱七八糟的事情。万一人家不要你的人情，是要你去白白送命，那你哭都没地方倾诉。”
　　封瑶冷不丁的插话：“我觉得你说晚了。”
　　而王烨不解其意的啊了一声。旋即经过漫长的思考，王烨忽的一拍脑壳，用力的摸了一把脸。
　　“对哦，”王烨有些挫败，“外面就有你一个债主等着呢。”
　　但漠小声的嘀咕：“我觉得是你多心了。莫辞他们不像是需要我做什么大事儿的人。”
　　“难道要利用你还能把心思摆在脸上吗？”王烨恨铁不成钢，“你好好想想，他们是需要你还一个人情。你承诺过的，什么条件都允许的人情！万一是一些很过分的要求呢？比方说，比方说么……”
　　王烨想了想，举了一个例子：“要一百个人情。”
　　“只有你会这么想了吧，奸商！”
　　“我这是在关心你！”
　　不过三两句，王烨和但漠就真假参半的嬉闹起来。直到封瑶一手一个，两只手各拉开一个人，横在中间把他们隔开。他们这才回过来神，清了清嗓子，继续认真的探讨事情。
　　“王烨的担心很有道理，”封瑶想起路途中遇见的情景，不由得肯定，“你这个人太奇怪了。但漠，你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卷进一堆的麻烦事儿里，还是最中央的位置。”
　　原本想反驳。但漠思考了许久，发现没有能够支持驳斥的记忆。他感到讪讪然，打着哈哈敷衍带过了这个话题。
　　“那也不能赖我。好吧，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但漠冲王烨甩出疑问，“你还没说完吧，接下来是什么。别想遮掩，我的事儿我自己会掂量。”
　　王烨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
　　等全部的注意力凝聚在他身上，王烨这才慢悠悠的讲述起来。
　　“我查了查天道盟，”王烨沉默了一阵子，“结果很不理想。我们的思路出现了很大的差错。天道盟与追杀我的人并没有关系。天道盟的人就算来，也只会是奔着但漠来的。”
　　在场的小崽子脑袋瓜全不算愚钝。听了王烨只说一半真实的叙述，多少串联上了全部的讯息。
　　“天道盟都是灵魂不齐的人？”但漠疑问。
　　“对，他们没必要动手，”王烨说道，“汪于辰，我查不到他。他是一个黑户。数十年前，那个理应是我小舅的人早该死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总归和你的灵魂有关系，兴许往下查会有新发现。”
　　“傀儡师和驱鬼人应该很好找吧？毕竟多少都在禁术的范畴内，能流传下来这样法术的教派不多。”
　　“恰恰相反，”王烨惋惜的摇了摇头，回应封瑶的提议，“所能查到的全是满门抄家未存余孽，都是追杀到底。各个属地领主的态度在面对禁术上出奇的一致，所以没有明面上的漏网鱼。”
　　“至于黑户，一时半会儿难以查清来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审核整理信息数据，而且还要实际考察得出结论的真实性。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对于短时间解决不抱任何幻想。”
　　王烨最后说：“其实我想说的，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山庄地底下，为什么会有但漠的灵魂碎片。”
　　而且还是细致的储存了这么久，委实令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