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天呐我超可爱

13、薛美人，冷血的红发大美人！

　　王烨冲前面的路障抬了抬下巴。
　　“你确定他们都不是活人吧。”他问封瑶。
　　封瑶点了点头：“我肯定。”
　　“行。你去但漠那边，抓紧了挂着的扶手，”王烨提起拉杆，“一会儿记得站稳了。”
　　移步离合猛踩油门，面对极速□□的指针，王烨没有施舍任何的眼神。王烨敲了敲方向盘外侧，扬起嘴角，瞟了一眼车后镜轻快地笑了一声。
　　“我开车没什么顾忌，你自求多福吧。”王烨轻哼着提醒了一句。
　　没有挪动站位，封瑶仍旧站在驾驶台旁边。他甚至连转身都没有动作，只是抱着手臂，耳畔呼啸着房车两旁不断刮起的腥风血雨。
　　即便行驶车速快到极致仍和理想状况有差距，路障阻碍引导变数太多。
　　封瑶低头思考了一阵子。
　　最后，他在一个大转弯时偏过头，巨大的偏移重心并没有使他的身形有半分扭曲。
　　“房车可以实现空间折叠吗？”他问王烨。
　　“不行，”王烨忙碌中依旧不忘回答，“可以准确定点，自动行驶到那里。房车也可以进行空间置换。但是要把房车用来实现空间定位跳跃，目前还有一段距离。”
　　封瑶又问：“房车能接收其他乘客的灵力操控吗？”
　　王烨告诉他：“理论上可以。”
　　“把链接推给我，”封瑶挽起了左小臂的衣袖，“我来建立灵力网络。”
　　王烨腾出一只手，立即按照他的话有了动作。
　　不过王烨没有全然信任他，王烨仍有顾虑。
　　王烨在把界面划过去时另外问了他：“不论别的。现在是高速移动的时候，你能够准确跳跃到位置吗？”
　　封瑶抬起左手，手掌正对链接界面的认证图。他闭着眼，感受到整辆房车里里外外覆盖的灵力回路。
　　“跳跃？我不需要定点跳跃，”封瑶轻飘飘的宣告，“我可以直接撕裂空间，只有我才能完成这件事。”
　　偌大的一辆房车轰然腾空，于空中遁了身形。连气息都没有了。
　　傀儡聚集在地上面面相觑，嘴里咕哝着模糊不清的嚎叫。
　　在视野看不到的地方，全身上下尽是藏匿于黑袍下的那个人瑟缩进暗处。他藏在影子里正要逃跑，忽而面前撕破一道狂风怒号。
　　房车陡然冲他相撞，不曾停顿。
　　一瞬间，时间定格，空气嘶鸣，每个空间粒子都在哀恸。
　　掩藏在厚重蒙纱下的双眼瞪大如近欲裂，那个人僵愣在原地，冷意自他脚底往上冻结。
　　呜呼，哀哉。他的吐纳触碰到了房车坚硬的铜墙铁壁。
　　房车抛尾甩出来飞溅的血，所有灵魂困在傀儡里的呐喊将他撕碎，席卷着苦痛的悲歌如红海一般使他溺毙。
　　那个人沉溺在他所创造的地狱里，没有挣扎，无法呼吸。
　　“把他抓上车，”王烨如此嘱咐了封瑶，“别让他这么轻易死掉，不然太便宜他了。”
　　空间跳跃点在抬手时唰然合闭，封瑶攀着窗口冲出房车，以脚滑地踹翻了那个人再将其逮着衣领投进了晒台。随后嘶哑的急刹里，封瑶撑着护栏把人踹进了车厢，旋即反手关门。外面不断攀上前的乌压压一片活死人直冲上前，却被蓦然撕裂的空间甬道所隔挡。
　　门在身后被轻声推开，忽来的砸响碾压了提速的第一个轰鸣。
　　王烨瞥了一眼驾驶台以下。
　　在他的脚边，那个人受到剧烈冲撞的背脊仍然弯曲。那个人低着头，撕裂的黑袍下淌着湿漉漉的血迹。
　　“怎么处置。”封瑶站在门边上，隔着一段距离和王烨商量。
　　王烨的眼神下瞟，勉强将目光施舍了一瞬给那个人。
　　“先问问他，与他同行的追兵有多少，受谁的指派，”王烨说道，“再问他，派遣他们来拦路的目的是什么。”
　　封瑶走上前，手指间把玩的匕首掠过残影。
　　“听见了吧。”
　　封瑶正要开口重复，却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出于良善而顺口送了个忠告。
　　“奉劝你一句，最好老实回答。”
　　那个人的眼睛睁得很大，捂着那卷破破烂烂的面纱罩在脸上。那个人不肯说话，更不愿意与封瑶对视。
　　抢在封瑶说话之前，王烨忽然拍离方向盘起身。
　　王烨俯下身，强硬地拽过来那个人的衣领，额头顶着额头，鼻尖顶着鼻尖。
　　潮湿的吐息在他们的对视中交融。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王烨语气平缓地告诉他。
　　“我不管你是在顾忌什么才不肯吐露半分。还是说，你是被毒哑了嗓子，又或者被拔掉了舌头。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一五一十呕出真相。”
　　王烨嗤笑着松开手，任由那个人摔回角落。
　　“收起你可怜的傲慢，你落到我们的手上就注定成了弃子。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但我觉得你不会在意这些。”
　　王烨暗地里抛给封瑶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恍若突然想起来了一件趣事般，王烨和封瑶谈起一个问题：“封瑶，现今修炼禁术会有什么结果？”
　　封瑶如实回答：“满门抄家，株连九族。”
　　王烨瞥了一眼那个人，窥探到那个人眼里暗藏的不屑。
　　于是他再度发问：“不止这些吧。还有呢？”
　　“掷石处死，当众凌迟，视情节而定。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律令。如果犯人仍有罪责可追究，许是要按照法规依罪处刑。”
　　回应他的是一声不轻不淡的喔。
　　王烨任由房车穿透了折叠空间，随意行驶在一片广阔的地土。
　　“并没有说在审判前不能动用私刑嗷？”王烨托着腮。
　　“没有。”
　　“这是专门解释给你听的哦，”王烨朝那个人露出了一个微笑，“想让你放心一下。我接下来的行动不单是为了从你这里套出情报，也是为了给我无辜受牵连的亲友出气嗷。”
　　在被迫上车以来，那个人头一次于这两个比他小了许多的少年们手里打了个寒颤。
　　那个人实实在在地颤栗，甚至无法自行站起。只因为那个人最为清楚，从始至终，他没有听到半句虚言。
　　这两个看起来可爱的小男孩是真的会如他们所说的来动手，那个人对此毫不质疑。
　　那个人哆哆嗦嗦地呛出一个名词。
　　“天道盟。”他磕磕绊绊地重复。
　　“天道盟？”
　　封瑶和王烨面面相觑，看清了双方的茫然。
　　那个人只有这一句话是能听得清。封瑶怀疑和面纱有关，就抬手拽散了厚重的面罩。
　　他们哪里知道那个人会因此疯狂蜷缩着，抓脸凄厉尖叫，阵阵血污自他嵌入脸皮的手指边缘迸澎。
　　于是封瑶近乎下意识地挥刀砍断了那个人的两只手腕，甚至把那双手踢到远一点儿的地方。王烨凑近了，视线越过污浊，眼光直白地刺透以层叠疤痕筑垒的高墙。
　　他看见了一只从下巴逃窜到鼻梁的老鼠，紧接着纹身一扭，又溜进了那个人的后领。
　　王烨不禁耻笑：“遮什么，有什么好掩盖的。不过是一个叛徒，还想要专心侍奉你的主家公。”
　　那个人甚至不管断裂的小臂，他在地上不住扭曲。他蜷缩着哀嚎，试图把脸埋进自己的身体。
　　封瑶皱着眉，不曾言语。他抬头，就瞧见王烨转身正对着前方路况，连目光都不愿意再予施舍。
　　“你去二楼找找，应该有最好的治疗工具，”王烨告诉封瑶，“实在不行你把但漠拽出来，将他塞进去。他是一个有用的叛徒，我想叫他活着。”
　　就在封瑶准备走动的刹那，他紧皱着眉头，立时抽手掷出三枚魔法灵石。
　　灵石腾空引爆，骤然大亮的视野里划过一道红色的细影。
　　王烨闪身挡在封瑶面前，噗嘭地，戟支从他的护腕上擦过，径直戳烂了驾驶台下面的那个人。
　　止息，赤色掠影重回伫在断崖的那个人。
　　英英玉立在那里一个年轻男人，身如玉树，赤红的发卷着大浪在他脑后随风扬。
　　翩翩年少，形貌骏逸，风流而不下流。
　　年轻男人单手持着朱戟自崖边一跃而下，单膝跪在前车玻璃上，竖戟停悬在王烨的眼前一寸。
　　一缕发丝翩然擦着戟上横出的刀刃停在王烨的鼻梁。
　　年轻男人先是向上，仔细打量过了封瑶。随即他抬头，目光扫过了主驾驶室的布置，最后视线在治疗舱里酣眠的但漠身上凝固。
　　“有意思。”
　　年轻男人嗬了一声，起身走戟，将朱戟傍在身后。
　　“失手杀了你一个俘虏。不过两清了，小子，这个人是我手下。我也不和你计较。”
　　年轻男人扬起了下巴：“薛美人，劝你最好记住我。”
　　那个叫做薛美人的年轻男人错后了一步。
　　薛美人见他们仍然呆愣，不由得哑然失笑，明目皓齿，风姿特秀。戟上滑落了一串血滴。
　　薛美人留了一句：“下次再见。”
　　随他转身，戟铓掠光。只见他垫步纵身跳下车去，身影在风中消散于星点中吞没。
　　于是他们同时低下头，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要检查掳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已然血肉模糊不见人形，血飞溅，驾驶台连带着地毯都染上了锈紫。封瑶试着把那个人拖走，看见那个人原本的位置于车床透出了显眼的窟窿。
　　王烨痛呼：“我的车啊！”
　　但漠依然没有转醒。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清洁有房车自己的系统。封瑶和王烨用灵力勉力填补房车的亏损漏洞。剩下的路途很顺利，顺利得像是有人已经提早清理了阻碍。
　　“我觉得是因为我们击退了薛美人，所以别的人不敢动手了。看起来薛美人在那个、那个天道盟那里的权位非常高。”
　　王烨猜测着，如是和封瑶说。
　　听见了这些无根无据的妄断，封瑶侧头告诉他。
　　“你不能因为薛美人长得好看就把他往好人好事的方向想吧。要是这么说，你还不如直接讲薛美人暗地里安排好了，让他的手下跟着我们一路护送。”
　　蓦然戳中了心事，王烨不愿意承认其事。
　　王烨红着耳根却接连否认：“不可能，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就觉得他不是坏人呢？我哪里有这么肤浅……那么天真！”
　　封瑶拉长了尾音，坏着心思打趣：“噢，这不算天真。这个只能算你色令智昏。”
　　王烨振臂佯装重拳出击，没有用多少力气。他捏着拳头敲了敲封瑶的头。
　　封瑶笑着闪身去躲，不料对上了主驾驶室里窝着的治疗舱。而他停的太突然，王烨没刹住脚，直接正面撞到了他的后脑勺。
　　“但漠怎么还不醒来？”封瑶问。
　　“不对啊，”王烨在舱盖上敲出来监察界面，“他应该好了啊。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了。但漠理应在半刻钟以前自己从舱里走出来。”
　　封瑶扒着治疗舱去瞧，却在玻璃上呼出一片朦胧的白雾。
　　“可他看起来不像能自己醒，”封瑶提议，“要不然直接掐断治疗舱的补给，把但漠叫醒好了。”
　　王烨有些迟疑：“我以前没有这么做过，不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毛病，留下什么后遗症。”
　　看透了王烨犹豫不决的本质，封瑶撑着舱盖故意提点王烨。
　　“你想好了。要是一直放任发展下去的话，也不知道但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封瑶很恶趣味地暗示他：“这就是在浪费医疗资源吧，毕竟他已经好了。要是但漠一直睡在治疗舱里并不合适，而且他还要筹集自己的灵魂呢。他的灵魂碎片只能由他自己去集齐，我们都不能替代他的位置。”
　　王烨抬起眼睑：“我想着呢。但漠还欠了我一笔债务没有偿还，他确实不该继续睡下去。”
　　“但是，”王烨说道，“你刚才要是在我面前提起来这件事，跟我抱怨但漠欠债不还。我会立刻把你抛到熔岩池里泡澡。”
　　封瑶临危不惧，尚有心思调侃：“恰恰说明我的自保能力很强啊。趋利避害的本能，直觉和敏感度非常高。”
　　“确实要承认，你在一些地方真的表现优异，”王烨由衷颔首，“这么乐观的态度也是世间罕有。”
　　各项数据表明但漠已然康复。可他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这样不太正常。
　　而在王烨忙着核对情况的期间，封瑶望着但漠的侧脸，忽的灵光乍现。
　　“他沉浸在了自己编造的梦里，”封瑶问，“要不然我去入梦唤醒他。”
　　“不需要。要真是沉耽梦境倒还算一件好事。但漠经受过特训，能够控制自己的梦境发展。他不会困在梦里，反而一直都会保持清醒。”
　　王烨飞快地否定了封瑶的想法。
　　“哪怕是他沉浸在虚幻里，你贸然闯入也不会起多少的作用。你和我，我们都不清楚但漠真正的执念是什么。
　　像是唤醒，这需要绝对的默契，更是一次就要成功。失败的话，你和但漠将同期失去一块意识区域，再也醒不过来。”
　　王烨实实在在的告诉封瑶：“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可以把这个主意放弃了。”
　　实在不忍心封瑶丧气。毕竟王烨是但漠的发小知交，了解封瑶对于但漠在心底的位置有多重要。
　　王烨只好放下了心里仍存的忌惮，招手叫封瑶过来一起帮忙研究治疗舱的系统。
　　“我觉得你说中断治疗舱的运作，这个建议特别好。”
　　王烨让开位置使得封瑶共看界面。
　　“可是要在不伤害治疗舱的使用者为前提。
　　房车很多设施都配有自我防卫的程序。一个操作不当，很容易触发玉石俱焚的被动设置。我不敢保证治疗舱的终端没有这条属性。所以不能用蛮力去关闭治疗舱。”
　　封瑶慨叹：“感觉房车的设计者直接把它当做了武器来使用。你想啊，这里的很多配置都是不断在完成自保和自爆。好像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这辆房车会用在一场轻松的旅行。”
　　王烨接话：“因为不安全吧。”
　　“什么不安全。”
　　“我不安全。”
　　“啊，这样。”
　　王烨的指腹在舱盖划来划去。
　　“我以前很容易出事儿。在有这辆房车前，我经常经历绑架之类的人为事故。所以我舅舅托人专门打造了这辆房车，说是全方面考虑到了我的出行安全。
　　尽管有了这辆房车我也很容易被卷进案件里。最起码，我不用风餐露宿，更不会等着别人来给我包扎伤口。”
　　封瑶咋舌。
　　“在我们同伴的那段时间，但漠时常莫名其妙就被怪事缠身。有时候是无端染上了是非，有时候是被别人强行拜托去做事情。
　　像是这次找你。是我们在路上歇脚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飞到我们面前扒着他的腰不叫他走，拜托他一定要把信笺送到你手里。而且很血腥，你们家的人都习惯把玉扇坠埋在胸口吗？”
　　王烨不解其意：“你说什么。”
　　“当时他从胸口划了一刀，把玉扇坠挖了出来，”封瑶蹙眉，“那个玉扇坠是什么不能被无关的人所目睹的东西吗？需要这样残酷的保存方式。”
　　“根本不是，我家从来没有这个规矩。”
　　王烨皱巴了脸。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那个信笺是我舅舅亲笔不错，可是上面并没有特别写是寄给我的。他只是说瑞阳无一生还，确保迦叶安全，不要让他参与。
　　顺便一提，迦叶是我的小名。
　　问题是，那枚玉扇坠根本不会是王家有的。你来看，王家嫡系的玉扇坠都有镀金，我舅舅的那枚也是。这是我舅舅和我妈妈的密约，所以不被人知。”
　　意思就是说，封瑶愕然地看向了王烨。后者苦恼地拧着眉，目光停留在但漠的睡颜。
　　“如果你们传的话无误，他说那是我舅舅的信物。那是假的，那枚玉扇坠是伪造的，”王烨说道，“我很赞同但漠爱被奇异事件缠住的说法。事实上，你们可能遇到了有意指使你们来找我的奇怪人物。”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封瑶蓦然醒悟，当时王烨拿到玉扇坠时，他根本就没有承认玉扇坠的来历。
　　不可能有人比王烨更清楚玉扇坠的真伪。
　　“我不想让但漠自责。所以趁他还昏迷，我和你说了这件事，”王烨如是说，“你之后要是想告诉但漠，你就说吧。这是你的决定。”
　　随后王烨蹲下身。王烨放弃了从谨小慎微的想法，直接伸手拔了治疗舱的开关插销。
　　“诶，等等！”封瑶没叫住。
　　但漠卧在软垫中间，卷起的长睫毛颤了颤。但漠在升腾的雾气里模糊了视野。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撑着软铺悠然坐起身张望。
　　封瑶探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记得我吗？”
　　但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当然，”但漠一亮小白牙，“我是睡得太多，又不会睡傻了。”
　　就浪费感情去关心他。封瑶抽回了手。
　　确认但漠平安后，封瑶真情实感地松了一口气。
　　但漠嬉笑着打岔：“说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担心我啊？”
　　封瑶吐槽：“你好自恋。”
　　可是但漠告诉他：“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我刚刚从死里复活一样，都要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