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天呐我超可爱

12、活死人牌复制傀儡，好用就是费命

　　“请注意，车外四里有敌袭。”
　　只不过，比起碧落和瑞阳，他们当下更重要的目标是解决穷追不舍的那些敌帮。
　　说来奇怪。即便是瑞阳王家里没有顶事儿的大人了，也不该这么急吼吼地就要冲王烨下手。毕竟安阳王仍在，又不是王家主事的再无幸免者。
　　“我老舅不让我动手，你敢信？”王烨双手支在驾驶台上，“我们家从上到下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就我老舅那个秉性，他让我不掺和，怎么可能会没有什么‘突发意外’。”
　　但漠倚着墙壁抱手：“安阳王追究下来我不保你，可你要护着我们。”
　　“这是自然，”王烨顿了顿，“我哪里像是这般不讲义气的人。”
　　但漠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俯下身去看驾驶台的全息监控。
　　“封瑶去探清敌方虚实，你先总结数据好做对比，”但漠两指划开一片区域，捏住一点拨大，“你看这里。他们虽然带了用作遮掩的装备，但是还会泄露一些有关他们身份的东西。”
　　是屏幕最角落的一个人，就站在对战区的最外侧。
　　那个人一身吸色的暗纹劲装，同样带了面具遮住面容。不过那是一身仅针对定位和灵力探测的隐匿装备，肉眼看上去就单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面具人。
　　王烨早就发现了，不足为奇：“他怎么了。”
　　“你看喔，”但漠不能放到更大，只好虚指出来，“他佩戴了和你一样的玉扇坠。”
　　王烨认可地点了点头，旋即缓慢地啊了一声，转移目光到但漠指尖停留的地方。
　　“玉扇坠？哪儿呢？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你别吓我。”
　　但漠抬手抵住王烨的侧脸，连忙隔档出一段距离。
　　“你别凑这么近，好恶心。”
　　但漠边忙着推拒，边解释。
　　“玉扇坠是你们家的护身符，上面有一定的灵力回路。我是根据灵力波动的相似度判断出来的。他是不是和你们家有关系啊？所以你舅舅才不叫你管这档子事儿。”
　　王烨撇开他的手，眉毛由于惊讶而高高扬起。
　　“怎么可能，”王烨讶异，“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亲戚。”
　　“不是，哎呀。你能不能动一动脑子，”但漠试图用语言去描述，“这样的灵力波动只能是你们家直系血亲能拥有的。那个物件探测出来的形状与你的玉扇坠大致相同。”
　　王烨眨巴着大眼睛：“我老舅没结婚没小孩儿。我家里，我家里就只有我和我妹啊。”
　　“你能在关乎你家人的事情上理智一些吗？请把你的基础认知找回来！”
　　但漠沉重而复杂地叹着气。
　　“你们家长辈，我是说，王爷爷并不是只养育了你舅舅和伯母两个孩子，对吧？
　　虽然说，你舅舅在王爷爷逝去后把非同胞的弟弟妹妹们赶出王家了，并且剥夺了他们的继承权，但是他并没有斩尽杀绝。你舅舅和你妈妈还是念在同父的血缘亲情上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王烨狠狠皱眉，勉强压抑住他莽撞的冲动本能。只是等他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呼吸频率，却被但漠的话激得一个愣神。
　　但漠看上去对此颇感苦恼。
　　“可能这也是你舅舅不想让你触及的原因，”但漠确实告诉他，“这件事情牵扯的关系太复杂了，外人不好插手，你又不好处置。怎么做都很难恰当。”
　　王烨仅是说：“瑞阳的变故，会和他有关系吗？”
　　“不知道当年他们被驱逐王家时签订了什么样的协议，我不清楚。
　　按照大家族常用的处理方式，应该会在让他们彻底和本家撇清关系时就签署了永不伤害本家家人的誓约，如有违反会全身的法术回路崩溃、灵力倒流。
　　那个誓约我是见过的。一旦成立就会立即执行，直到签署方身死才会销毁协定。”
　　但漠思考了一下，就继续说。
　　“至少他不会是主谋，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冒那么大风险。如若深究到底有没有关系，我难以下判断，只能把他叫过来进行对质了。让他亲自说出当时的实情。”
　　王烨默然了一阵子，才说：“假使我真的听了我老舅的话，不管这件事情了。我老舅来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又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你不可能不管的。”
　　但漠收回手，抬头看向他。
　　确认王烨真的冷静下来，但漠才继续说：
　　“所以不要想那么多了。
　　这样，我现在下去抓住那个人，你看好房车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里到底有多少人手。记得一会儿捞一下我和封瑶嗷。”
　　但漠不等王烨回答，抬手拍了拍王烨的肩膀。“走了。”
　　他转过身，撑着窗棂一翻身，踮脚而利落地登空往上跃。
　　但漠动用身法，招来若水剑三两下打退夹道应敌，踩着灵力支成的撑点直去预定的方位。
　　那个人就在眼前了。
　　但漠张开手，余光瞟见了一闪亮光。
　　有一个黑衣人横刀劈来，猝不及防地拦路中央。但漠险些收不住脚步和气力。
　　遭人暗算。但漠猛地转过身，甩了一道剑气，相对挡偏了刀刃的砍向。
　　来不及了。但漠下意识地蜷起身子护住腹部，在滚落前有一道人影飞快地划过他的眼前。
　　但漠立时抓地以脚刹停，卷起的沙浪中不容休憩，即刻跳空去捉那个人的脖颈。
　　又没抓住。那个人闪身极快，如同掠影。
　　这次不再有封瑶飞身来护。但漠提气，在手里捏了个诀，撕风破空来临时挥手将灵力化阵推了出去。
　　异状再生。他的手臂燃起灼烧的痛，灵魂在骨子里被点燃，用烟火拼凑血肉模糊的自己。
　　但漠深吸一口气，呛了血沫的气污浊了肺腑。
　　他在燃烧。
　　视野有些模糊。灵力法阵排立起的防御被轻易打破。
　　灵魂的痛填充着每一条骨缝，拼凑的血肉在他人唇齿间撕咬消磨。但漠用他仅剩的意志力按耐住哀嚎，暴虐却在此时被兴奋所诱导，穿透了脑壳直夺理智的制高点。
　　破碎的结界在阳光下折射不同的色泽，流光溢彩。
　　但漠停滞了一刻呼吸，紧接着烧灼的肺脏拽起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近乎下意识，在一切停滞的刹那，但漠循着本能任由目光越空落到急于要走的那道身影。
　　耳畔重新想起心跳的振动。那是源自于那个人身上的，他的心脏被那个人夺走了。
　　那个人手里头拥有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他的灵魂碎片。
　　但漠伸手，隔着虚空提住那个人。
　　却又因为法阵破碎的冲击，由于惯性，两个人接连被狠狠掼在地上打了个滚。
　　但漠不等那个人反应，直接就要劈手刺向那个人的左胸口。
　　若水剑悬在他们周围，剑围以外的地方尽是降下肉眼可见的灵力威压。
　　那个人躲得飞快，不过看上去更像是捂住了自己的面具。但漠不容他反应过来，却堪堪划破了他前胸的衣料。
　　目光触及到那个人胸口上逃窜的老鼠纹身，但漠一时间冷静下来，理智回笼。他曾经见过那道纹路，于是就更加嗤笑了。
　　但漠重重地甩开了手，任由若水剑锐利的剑气萦绕四周。
　　但漠说：“叛徒。”
　　但漠直直地盯着他，讽刺道：“哈？你这个叛徒。胆敢拿走我的灵魂。”
　　那个人的笑声从面具底下泄露，清脆干净，低低的男声听不见沙哑。
　　但漠仍想冲上前去探，却目睹那个人甩袖挥了一道雾墙。
　　雾墙掩埋着森森武库，但漠瞥不见，却在余光中瞧见了封瑶的背影。
　　忽的飓风四起，但漠只能任由狂风席卷的沙砾劈头盖脸的砸。
　　他回过神，只能来得及提手，立起防护挡住暗藏其中的箭矢穿透。
　　那个人不见了。
　　但漠偏过身，感受到极强快袭的法术脉冲。
　　躲避不及，但漠甩开了淌到指尖的血滴，抬臂起势打算正面硬抗。
　　却在此时，朦胧血色的视野里，封瑶拽着他的手臂往旁侧歪斜。封瑶应该在此时极快地抛了一把什么，满天崩溅出星星点点的光，液体如雨漂泊四砸。
　　房车在他们身后骤刹，一楼晒台的门大敞，直接接住了轰飞的两个人，任气浪卷入车厢。
　　不多做反应，眼见防护罩闭合，封瑶即刻架着但漠点步疾驰。
　　无需王烨过多提醒，他径直冲进了主驾驶室，撑着墙不敢松懈半分神经。王烨甚至没有回过神，大力往右侧打转方向盘，将扒着房车的追兵甩远。
　　“那边有治疗舱，你把但漠塞进去就行了。那个也是全自动的，”王烨撑着变速杆快速换挡，“哝，那边的急救箱里有特效药。你先将就一下，主驾驶室只有一台自动治疗舱。”
　　封瑶扣下舱门，转过身就如他所描述的那般，看到了医药收纳箱。
　　急救箱里面的储备一应俱全。应该很少用。封瑶拿起其中一瓶贴着滞血止痛的特效药看了看，药瓶背面贴的标签上距离生产日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王烨明确的告诉封瑶：“请原谅，但漠比较特殊。所以我让你先把治疗舱让给他了。”
　　看清了用法，封瑶咬开了瓶塞，按照用药说明撒在了右臂划长的裂痕上。裂痕溢出的血几乎要冲散了药粉。
　　“没关系，”封瑶嘴里仍然咬着软木塞，吐字很含糊，“毕竟他伤的比较重，能理解。”
　　王烨从后视镜里瞧了一眼，出于提醒：“里面有绷带和强效止血贴。”
　　紧接着，王烨又说：“我不是因为轻重关系。但漠确实比较特殊，他没有告诉你灵魂破碎对他的影响吗？”
　　“讲了一点儿。说是会让他的灵力不可控。我刚刚看出来了，这小子爆发起来确实蛮恐怖的，不分敌我。”
　　王烨停顿片刻。
　　他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跟封瑶解释：
　　“其实不该由我来和你讲这些。只不过现在隐瞒也没有用了。但漠是灵力托生，灵魂是他的生命基本。灵魂破碎会日益消耗他的身心各方面。不光是灵力，可能精神和身体健康都不太是他能完全掌控的。
　　但漠是但以理叔叔用他和万物苍生的灵力作链接法阵塑造的灵魂，分出一部分但以理叔叔的血肉骨组织但漠的身体。他本身就和灵魂、灵力有莫大的关系，所以灵魂破损对他来说伤害很重。
　　但漠，我不知道他刚刚为什么有一瞬间的灵力暴走。不过，当时他的狂躁被你给拦下来了，我真的很谢谢你。不然可能但漠的机体就要崩溃在我们面前了。那个场面比较血腥。”
　　封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愧是发小，真是一个恶心的冷幽默。”
　　王烨丝毫不走心地笑了两声。“真抱歉啊，”他说，“我不是一个很幽默的人。”
　　封瑶缠绕绷带的动作停滞了一刻。他仍然低着头，散乱的鬓发遮住了眼神中翻涌的情绪。
　　“你怎么说我拦住了他？我当时可是什么都没有干。”
　　王烨没有立即答复。
　　王烨最后打着哈哈，把问题敷衍了过去：“没什么，就当做我什么都没有说。或者你可以当我又讲了一个乏味可陈的笑话。”
　　绷带拉长，封瑶低下头，叼着带卷咬断。断口留下一半的牙印。
　　封瑶简单拍了拍手臂外侧，确定伤口不会崩裂后走到了驾驶台边。
　　“把卫星导航系统的定位全息图给我看看。”
　　封瑶凑到驾驶台边，伸手划开了投映出的房车操控主界面。
　　“我在外面对阵的时候发现了这次偷袭的领头人。他的定位应该没有变，我记得他的灵力波动频率，我能找到他。”
　　“你们都是奇葩吗？一个个的，距离那么远还能感知得那么清楚。”
　　王烨嘴上这么嘀咕着，手头上抽空把卫星系统整个划给了封瑶。
　　“你自己找吧，找完把方位发给我。加上房车系统可以更准确锁定他的位置。”
　　封瑶哼着断断续续的小调，点了点头，划开了导航侧边栏。
　　封瑶艰难地辨认了一下，凭直觉在当中提出一条标签点开放大界面。他合上了眼，短暂地深呼吸三次，随即触碰一点位置撑开那块地方的画面。
　　调到最大也只有模糊的色块。
　　封瑶明白是因为和远距离有关系。可在这个紧要关头，封瑶不能更好的确定，一时间有些哽噎。他忍不住摇头，小声地慨叹着遗憾。
　　“这也太差了吧，”封瑶极其低声地嘟囔，“就只能看到这种程度，好鸡肋啊。”
　　而王烨就在旁边，更加低声的叨咕着：“你们一个两个，能不能在乎一下我的感受。”王烨明面上则不显露，真切地颔首，迎合着：“对，没错，毕竟小半年没去更新系统了，是比较不好操作。”
　　围绕房车的密集红点，实在很难以忽略。
　　封瑶皱着眉，和王烨发怨言：“他们派遣的追兵也太多了。”
　　王烨淡然点评：“说明我在他们眼里足够重要。而且他不清楚我到底带了多少人。我毫不怀疑，他可能觉得我这辆房车都是我找来的打手。”
　　封瑶的视线下撇，转而落到了王烨的侧脸。
　　“干嘛这样看我。我又没说错，”王烨说道，“你们刚刚两个人就整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幸好这是在郊外，没有多少人。不然我都想不到事后怎么和大众解释。”
　　主驾驶室的设施布局异常熟识，他们转过身就能观察治疗舱的情况。
　　封瑶倚着驾驶台，不轻不淡地嗬了一声。
　　他调侃：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身份应该不愁这些。
　　就像是说书人常提及的，直接撒手掷千金，买断消息封锁传言。又或者大大方方的承认所有谣传，真话夹杂在谎话里就分辨不出来了。”
　　“首先，我是有钱，可我不会浪费钱去做无意义的事情，”王烨一甩车尾撞翻了一波扑来的追杀者们，“第二个主意不错，我学到了。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会用你教我的办法。”
　　听见了他的随口一提，封瑶哑然失笑：“你还想有下一次啊。”
　　“那还是别了。他们太粘人了，好烦人，甩都甩不掉。”
　　封瑶愣了一下，总算意识到他一直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他们派了这么多人来追杀你？”
　　王烨依然没有特别专心回答：“不是说了吗？因为我特殊。”
　　“不会。不可能这么源源不断的，就跟不要命一样，”封瑶眯起了眼睛，“只有一种可能。”
　　王烨问：“什么。”
　　封瑶说：“他们是一群可以无限制复生的‘傀儡’。”
　　王烨否认：“不可能。”
　　王烨冲外面斑驳的防护罩耸了耸鼻子：“你看，他们流的是血，是红色的血。你刚才应该感受到了，你斩断的是坚硬的骨头，砍劈的是温热的血肉。怎么可能是傀儡会有的东西。”
　　封瑶仍然垂着脑袋，问他：“你知道活死人么。”
　　“有所了解。禁术之一。怎么了。”
　　“如果我说我学过活死人的炼制，这就是我断定外面那些傀儡是活死人的凭证。而我指给你看的那个人，应该是一切的操纵者。你现在愿意相信了吗。”
　　王烨抬起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地瞥了一眼封瑶。
　　王烨收回了目光：“你知道被发现与禁术有牵连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吗？”
　　“知道，”封瑶说，“当众凌迟，满门抄家。”
　　王烨告诉他：“我信你。”
　　随即他们都笑了。尤其是王烨，不住地晃了晃脑袋，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这些乱七八糟的缘分，就源于他们都不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