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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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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安渡看了许久才放下。
纸条安安静静躺在柜子上,被空调吹出来的风带到店里的毛绒地毯上。
安渡抱着双臂紧紧缩在沙发里,闭着眼睛,犹如飘在海面上的孤舟,随波逐流,不知该去往何处。
纸条上说。
<安渡,我的警察生涯已经结束了,可你的才刚开始,继续查下去,会有生命危险,会孤军奋战没有支援,但是如果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呢,她该怎么办。
越是这种时刻她就越是要要静下心来保持冷静,安渡死死捏着自己的手腕,直至上面出现红的明显的指痕,她才像回过神一般顿住了动作。
她从臂弯里露出脸,却正对上梵如年的视线。
四目相对,梵如年微眯起眸子打量着她,那双眼睛仿佛要透过安渡直达她内心深处,戳破她所有的秘密和隐私。
不出意外的,安渡先移开了视线,她伸手抓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把脆弱的一面隐藏起来。
不远处传来喝水时的吞咽声,梵如年起身,把毯子放到安渡旁边。
她身上若有若无好闻的香烟味传入安渡鼻腔,只一瞬,她便放松了下来。
梵如年站在她旁边,蹲下身子,双臂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臂弯里垂着眸子看她。
她的声音总是给安渡一些没来由的安全感,亦如她们初见的那个雨天,亦如安渡悸动的心跳。
她说。
“安渡,我们是朋友吧。”
“所以,不用那么警惕。”
安渡抬起头,冷汗沾湿了鬓角,黏在脸侧,梵如年就这么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成年人的市侩和杂质,带的都是少年人的肆意妄为,和没有距离感的亲切。
朋友。
很美好的词语。
安渡在心底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字,心脏某处轻轻塌陷,不疼,但是痒痒的。
梵如年拿过放在前台的尤克里里,曲起一只腿坐在安渡对面的沙发上,声音因为没睡醒显得有些暗哑,但是眸子却是亮的,安渡忽地喜欢有人在熬夜时陪着,那种陌生情绪让她心生涟漪,莫名躁动。
“有没有想听的曲子?”
安渡胳膊肘拄着膝盖,手心支着下巴,闻言顿了顿,认真地想了想。
末了,她轻声吐出一首曲目。
“《Hush》。”
梵如年试了试音,女人的红色碎发搭在额前,随着动作轻轻划过眼尾,安渡不自觉看的醉了神。
“Through the endless day dream,”
“I saw you on the way back,”
“There I walked with you in my arms,”
“Through the blurry darkness,”
“Who’s veiling on the twilight,”
“We’ve been far away from my fears。”
梵如年唱着,声音就像一种情感,安抚了安渡烦躁不安的心。
这种感觉,就像求了母亲很久的玩具,然后在生日得到它时的那种满足与无可替代的开心。
安渡不知不觉听的模糊了双眼,她不记得梵如年什么时候弹完的曲子,只记得一双温热的手抚了抚她的脸颊,那人好听的声音停留在耳畔,她深深低喃着。
“晚安。”
安渡顺着她的声音迷迷糊糊也应了句。
“晚安...梵如年”
梵如年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她看着那张梦里朝思暮想的脸,哑然失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照在安渡脸上,店里的空调风吹的她很舒服,一切仿佛停止在这里。
安渡睁开眼时,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总觉得她现在躺在师傅家,师娘包的饺子炖的汤已经顺着食道进了胃。
梵如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遮住了阳光,她周围的尘粒飘散在空中,梵如年微微欠身,把她睡梦中蹬掉的毯子捡起来,一边叠好一边开口。
“醒了就吃点东西吧。”
安渡后知后觉,都是假的。
她坐起身,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眉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伤。
梵如年给她打开面前的外卖盒,露出里面色香味俱全的肉粥,安渡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开口。
“对不起,因为我,又没吃上晚饭。”
梵如年忽地低笑出声,抿了口热乎乎的粥尾音轻快的应了声。
“替我省钱了。”
被这么一打趣,安渡也不怎么郁闷了,她轻轻笑了笑,粥的温度透过手心传到心里,驱散了一切烦闷的情绪。
她想啊。
梵如年可是个好人。
“那这里的老板呢,用不用说声抱歉?”安渡穿好大衣,理了理头发,一张恬静的脸蛋埋在领口里,身上是一种梵如年从未闻过的香味。
她不由自主地弯了唇角,背起吉他包和一个小的尤克里里。
“我说过了。”
“那我...”安渡还没说完,玻璃门就被推开,门上挂着的铃铛泠泠作响,冷空气毫无预兆钻进店里,冷的安渡缩进围巾里,梵如年站在门口微微昂起头吸了口新鲜空气。
她回头,双眸含着笑意。
“好朋友,不分你我。”
临近分局门口,安渡徒然生出一种不舍,她回过头看梵如年,后者懒散地靠在花坛上,见她看自己,便伸出手朝着安渡挥了挥。
那样子,活像一个送女朋友上班的亲密伴侣。
安渡忽地红了耳尖,没给打招呼就急匆匆冲进了分局,梵如年站在那,笑的眉眼弯弯。
安渡坐在办公椅上,拉开抽屉拿出个皮筋扎好头发,她攥着那张纸条,拿出打火机烧了个粉碎。
这条线很危险,但是师傅仍然义无反顾地坚持调查。
自己又怎么肯放弃。
安渡拿着马克杯接了杯水,站在窗户旁喝着,王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略有些担心地开口询问。
“你昨晚怎么没回家?”
安渡喝着咖啡,回头看了他一眼。
“尸检报告出来了,放你桌上了。”
说着她便转过身,回了自己办公室,王淳知道她在躲他,至于为什么,他只觉得周遭突然有了危机感。
这个情敌,貌似很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