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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浮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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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渡抚摸着硬皮封面的纹理,垂着眉眼捡起地上其他的文件,忽地,她把注意力放在那张纸条上,女人干涩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伸手抓了只黑色签字笔,把纸条一圈一圈绕在笔杆上。
很快,一个英文单词显现出来。
——Gun。
枪?
训练场?
安渡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了她和老高经常训练枪法的场地,她攥紧那张纸条只觉得后背发凉,老高不是自杀么。
他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带着这些疑问,她踏出办公室,分局的其他小职员坐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安渡总觉得有双视线在紧紧盯着自己,那种感觉让她头皮发麻很不舒服。
砰—砰—砰!
三个十环的靶心。
安渡戴着消音耳机,手举着一把枪,目光如炬地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靶心,她放下了那把枪,借着要看中了多少环的理由取下了那张木板。
安渡摸着,只觉得手里摸到了一个小凸起,她顿时有些严肃,却很快恢复正常,手指悄无声息取下那后面木板里的小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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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安渡拿着包准时下班,快没电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她拿起来一看,是某个很久没有找过她的人。
<有时间吗?一起下来吃个东西?>
安渡想关上窗户,却在窗户下望见了那个一如往常的人。
梵如年背靠着大树打了个倦怠的哈欠,手指细长,指尖拎着易拉罐可乐,还背着那个大大的吉他包,头发似乎比之前长了一点,发根有重新染过的痕迹,也是红色的。
她今天穿了个黑色羽绒服,半张脸埋在领口,可能有些累,微微闭上眼睛整个人缩在那里。
她还是安渡记忆里的那个她,没怎么变。
“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安渡一边收拾着包里的闲杂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梵如年走在路的外侧,闻言侧头看过去,却定在女人那张冷脸上,就算是不开心也还是漂亮——梵如年这么想着,说话时的语调都轻快了几分。
“只是想和朋友吃个饭。”
朋友?
安渡在心里努了努嘴也没怎么开口反驳,可能是自己在心里已经把她当成朋友了吧。
“那你想吃点什么?”她把工牌放进包里做了最后一个收尾动作,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着,不一会,几家离得近评价又不错的饭店映入梵如年眼帘。
“什么都行,只要是和你——这样的好朋友。”梵如年噙着有些恶劣的笑意,特意加了句她并不想说的话,可她没办法。
日暮降临,橘黄色的日光打在两人一起走的柏油路大街上,也打在安渡有些疲惫的侧脸,梵如年看过去,连她鼻尖的小小绒毛都能看的很清晰。
街边的蛋糕店里散发出刚烤好的蛋糕的味道,香香甜甜,勾人魂魄。
安渡轻轻踩了一下水坑,恶趣味地在红色砖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梵如年静静看着,总觉得时光被拉的很长很长。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处地方,安渡知道这里,这里是她想给梵如年尤克里里礼物的地方,这么想着,她几乎就是下意识示意两人进去,梵如年挑挑眉,似乎没怎么想到。
推开门,门上挂的金色铃铛铃铃铃地响了起来,安渡看了一眼,被这小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男人从前台后面的帘子走了出来,见安渡看那个铃铛愣神,便笑的爽朗。
安渡被拉回思绪,朝着男人微微欠身表示问好。
“我想取一下我的东西。”
说着,她朝着梵如年看了一眼,后者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正微微眯起眸子盯着那个络腮胡男人,男人哼笑一声,拿着装有冰块的玻璃杯递给她。
“你们,认识吗?”安渡接过男人递给自己的热茶,微微一笑示意感谢,梵如年抿了一口杯中的薄荷水,挑挑眉把杯子放在一边。
“不熟。”
和她认识了十五年的唐珂戈表示,嗯,不熟。
安渡没想太多,唐珂戈转身去给安渡取那把尤克里里,顿时,一间小店只剩下那两人。
屋内暖气开的很足,唐珂戈从意大利掏的收音机正断断续续唱着一首英文歌。
里面的女人用着娇媚的声音唱着。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City of stars”
“There's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Who knows?”
“I felt it from the first embrace I shared with you,”
“That now our dreams,”
“They finally come true,”
“City of stars,”
“Just one thing everybody wants,”
“There in the bars,”
“And through the smokescreen of the crowded restaurants,”
“It's love”
安渡捧着热茶,不知不觉被歌曲勾起了困意,只觉得周遭一切都变成浮云,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什么也不想的睡一觉。
梦里没有师傅的去世,没有死者家属的纠缠,没有那么多的歧视和弯弯绕绕。
梦里只有一杯热茶,一首歌曲,一个金色铃铛,还有一个人。
一个红色狼尾发的人。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安渡睡了五个小时,睡得很舒服。
她不知什么时候被弄到懒人沙发上,整个人窝在柔软的垫子里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导致醒来的时候很长时间都没太缓过来,梵如年睡在对面的沙发上,整个人缩在小沙发里,看起来尤其有违和感,看来那个老板收留了她们。
安渡这么想着,把身上的毛毯披在梵如年身上,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外面的天黑乎乎的,看的她愣了神。
安渡抓过放在柜子上的包拿出那张纸条,打开皱巴巴的纸条,看见上面的话后,便赫然顿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