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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后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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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安渡从办公室的桌子上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眼,身上披着的黑色外套掉落,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那件衣服,熟悉的柑橘香味冲进她鼻腔。
她愣在原地,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半天,直到王淳敲响办公室的门,她才把思绪拉回来。
"有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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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室里的寂静被安渡的脚步声打破,她冷着脸坐在椅子上,还是那副疏远的,冷冰冰的模样。
"死者身份已经确定了。"
"是个好消息。"
安渡揉了揉太阳穴,似是还未从刚才的睡梦中醒过来。
"你先回去休息吧。"王淳坐在她旁边,声音透过空调嗡嗡的声音传入安渡耳中。
她摇摇头,明显拒绝这个提议。
"抓紧忙出来吧。"
话音刚落,她打开电脑埋进自己的工作里。
王淳看看她,到底是没把那句劝说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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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经过他们的努力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坏消息是这个死者是个黑户,他们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
王淳站在分局的大门外抽着烟,手指夹住烟支放入口中吐出烟气,太少了,线索实在太少了。
太阳正当头,中午时间已经到了。
王淳扔掉烟转身回了分局。
安渡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上的尸体局部解剖图片,抿着唇拿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很苦,因为是她兑得特浓的。
丝毫没有思路,她叹口气撩开身后的帘子却猝不及防对上树后那双遮掩在棒球帽下阴郁的眼。
安渡呼吸一滞,一瞬间居然僵在原地,他们无声的对峙了几秒钟,最后以王淳的敲门声结束。
是那个抑郁症死者的老公。
“怎么了?”王淳两只手都拿着东西,看她愣神便用脚关上了门走过来把盒饭放到她桌子上,目光瞥到她电脑上的东西笑了笑。
“法医吃饭看这个,下饭?”
安渡没笑,径直坐回椅子上,刚才的一切仿佛犹如一场噩梦,那双眼睛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恨意?她想的入神,王淳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笑的眉眼弯弯,另只手拧开一瓶果汁放到她旁边。
“想什么呢?吃饭时间不想工作。”
安渡这才收回情绪闷声点点头,伸手掰开木质筷子搅动着蔬菜汤。
手机提示音响起,安渡边吃着炸鸡排,边拿出手机打开,备注亮在屏幕上,是梵如年。
梵如年发了张照片,里面模模糊糊的一台贝斯立在架子鼓旁边,安渡停了动作有些懵,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思来想去也是出于礼貌地问了句。
<很忙?>
那边回的很快,简简单单一个“嗯。”
安渡觉得她很过分,很敷衍,就在她要关机的那一刻,梵如年的消息再一次传来。
<吃饭了吗?掐着点给你发的。>
不知怎的,看到后面那句时安渡有些不自然地耳尖泛红,具体为什么她也形容不上来,就是很热。
<在吃呢。>
—<多吃点,长高个。>
试问安渡也不矮啊,有一米六七呢,于是便顺着本心给人发了一个幼稚。
看她这么一副别扭生涩的模样,王淳下意识顿了顿,不自然地扯出一抹笑打趣她。
“男朋友?”
安渡头也没抬,闻言轻轻疑惑了一下,嘴边溢出一声扬起声调的嗯?
她想了想,摇摇头。
“一个女性朋友。”
王淳的心放下一半,也是自己安慰自己,安渡可能对一个热情的朋友有些招架不住才那样的吧。
他弯了弯眉眼点点头,塞进嘴里一筷子青菜,安渡其实不太适应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吃饭,毕竟她独来独往惯了。可一想到人每天给自己带饭便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任由他这样了。
以至于后来,梵如年探望家属时看到他,还生了好一顿闷气。
当然,这都是后话。
午饭安渡没吃多少,因为下午还有二次解剖,她简单洗了把脸就去了解剖室,北城对于法医很重视,所以每个分局都配备专业的解剖室和解剖工具,也庆幸有了这些,安渡可以很好的完成工作。
她撑着解剖台再一次陷入沉思,解剖室弥漫着冷气,是尸体刚从解冻室拿出来,她伸手摁了摁死者的腹部,却猛的顿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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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淳正在疏离和许力有关系的人,这边的王洋拿着尸检报告再一次走来,与上次不一样的是,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头儿,安法医在死者腹部发现疑似胎儿碎肉。”
王淳顿在原地,指尖被墨水印染黑了一片,不过他浑然不知地问到。
“她堕过胎?”
王洋点头,王淳却是惊喜地拍桌而起。
“所有人!查许力最近的就医记录!”
这种东西对于警察来说很容易查到,下午六点,传来了消息。
大医院并没有她的就医记录,安渡坐在会议室里听着他们的报告,觉得王淳有些傻。
哪个黑户敢明目张胆地去医院。
她叹了口气,拿起车钥匙手机叫上王洋一起。
“我们去她家附近查查。”
许力住了个最便宜的街巷,安渡站在街的入口顿了顿,看了看旁边的王洋。
正是下班高峰期,街上也是热热闹闹,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街边都是卖菜卖水果,安渡不太习惯来这么热闹的地方,顿了顿却也是踏了进去。
走了几个小巷寻着导航到了个二楼的居民楼,一路上都是挂着的衣服毛巾,散发着浓重的汗臭味,安渡嘴角抽了抽强忍住内心的烦躁敲响了面前的老式铁门。
里面开门的是个女人,衣衫半褪搭在肩膀处,一张脸上全是粉,红唇轻轻勾起掠了一眼安渡身边的王洋。
“来工作的?”
王淳顿了顿。“什么工作?”
“不地道啊,带了个女的过来,看我们?”
安渡隐隐约约猜到了她说的什么意思,沉沉舒了口气把警官证放到她面前。
“警察,开门,有点事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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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设施很简陋,最好的莫过于是那张床,那也是那个女人的工作地点。
安渡坐在沙发上,王洋打开录音笔放到一边。
“认识许力吗?”
女人叼着根烟轻轻点头。
“她去哪了?”
——“一直没回来。”
“多久了?”
——“一个月这样吧,很久了,她说找到归宿了,就不和我一起工作了?”
安渡顿了顿,示意旁边的王洋记好。
“她也做这个?”
——“嗯,为了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