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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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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渡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拿过她手里的烟支,面不改色地塞回她手上的烟盒里。
"抱歉,这里禁止吸烟。"
梵如年点了点头,有些倦怠地直起身子,抬眸扫过她的脸,丝毫没有在意接待室里乱哄哄的一团,她的目光里只有安渡。
"这是?"安渡看了眼接待室,梵如年顺着她的目光朝旁边瞥了一眼,语气淡淡。
"一点纠纷,不要紧。"
"你朋友吗?"
"嗯。"
没有尼古丁的抚慰,梵如年整个人显得异常烦躁疲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疏离,她并没有把这种不好的情绪带给安渡。
两个人就这么干站着等着里面的结束,不一会几个流里流气却长得不错的男男女女走了出来,带头的那个蓝色寸头男生嘴角带着伤,不太客气地瞥了一眼安渡,冷哼一声站在梵如年一边。
"解决完了?"
"差不多了。"
下一秒,寸头少年的膝盖窝冷不丁就被踹了一脚,他低着头撇撇嘴。
"态度好点。"
梵如年盯着那人,后者有些意外,却还是微微欠身朝着安渡行了个不太正经的礼。
安渡有些愣神,微微点点头走回了自己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转悠,微风吹起梵如年的红发,宽大的衣衫被风吹起,带着腿上到膝盖的大裤衩,也不觉得冷,看上去妥妥的一个混社会的二流子。
可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五人中间发色较为正常的公主切女生加快车速骑到梵如年身边。
"老大,你不是最讨厌事事儿的警察了嘛?"
她不语,懒散地有节奏地敲打着车把手,许久后,她只撂下一句。
"她不一样。"
“我只是讨厌繁忙的事,不是讨厌警察。”
那天过后,安渡去调了他们的笔录却惊奇地发现梵如年这个人居然是个不温不火乐队主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某人点开百度输入了那人的名字。
照片少之又少,唯一一张还是橘黄色灯光下模糊的身影。主角站在舞台上,抱着一把光亮的吉他矗立在话筒前,那头张扬的红发被灯光照的熠熠生辉。
这样的人一定很自由吧。
安渡对她没有坏印象,毕竟她救了自己一次。
关上电脑,她瘫倒在床上扑棱了几下埋进被子里睡着了。
自那之后,安渡再没有见过梵如年,她照常过着她的三点一线,大城市的生活环境总是让人觉得窒息。
安渡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尸检报告,朝着嘴里塞了一口方便面,紧紧皱起眉头。"可以定为自_杀了。"她喃喃自语着,捏了捏眉心将面汤扔进一边的垃圾桶便起身离开了。
讨论组的几个人盯着她的报告点了点头,重案组的老刘递给安渡一杯茶。"年轻人别总喝什么咖啡,喝点这个,我老家的普洱,好着呢。"安渡笑着接过,抿了一口继续盯着投屏上的尸体照片。
"可以定为是抑郁情绪引起的情绪激动从而导致的过激行为。"留着一头短发穿着浅蓝色警服的干练女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是刚调过来的,不过安渡没什么印象。她要做的,就是帮助警察破案。
几个人讨论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安渡捏了捏酸痛的手腕,摞起厚厚的病理学书籍放进一旁的抽屉里,同事王淳提出要送她回家,想到这么晚了自己一个人回去也不太安全,她就答应了下来。
刚出了警厅大门,安渡的视线就被躲在树后鬼鬼祟祟的男人吸引了,王淳瞥了一眼就知道那人是谁。
"那个抑郁症死者的老公。"他轻声开口,安渡回过神点了点头,暗暗叹息死亡又拆散了一对鸳鸯。
可她不知道,这次那个男人的目标是她。
到了小区楼下,安渡开了门朝着王淳摆了摆手就离开了,凌晨的电梯总是有些渗人,安渡皱了皱眉心按了自己的楼层,电梯门刚要关上的一瞬间就被一双手挡住了,安渡条件反射地握住包包里的喷雾,可她看到是某个人时,放下了戒备。
王淳站在她旁边按了电梯摁钮,声音有些沙哑。
"他找到这里了。"出于警察的直觉,安渡很快猜到他口中的那人是谁。
"可他老婆的死与我们没有关系。"
安渡靠在一旁的墙壁上轻舒了口气,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
王淳没再回话,把安渡送到家门口时提醒她陌生人敲门一定不要开门,一定要锁好门,安渡应下,送走他后便疲惫地瘫在沙发上,想着警厅门口那个男人骇人的眼神。
不过,他为什么要找自己。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周,北城的秋天愈来愈冷,虽然是十月份,但安渡却穿了三层衣服,还乖乖地套了秋裤。
安渡偶尔会想起梵如年,会想起她的红发,也会想起照片上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她,安渡觉得,梵如年似乎只有在那个时候,才是活着的。
有机会,一定要去听听她的乐队。这么想着,安渡走到一个地方。地方不大,唯一的牌匾貌似还是主人自己用毛笔写的,字迹潇洒狂妄,带着不可一世的跋扈之感。鬼使神差的,她抬步走进去,扑面而来伏特加的味道瞬间冲进她的鼻腔,一个留着武士头型的中年男人叼着根烟从柜台后的帘子走了出来。
"买吉他还是逛逛?"
"逛逛。"
"成。"男人扭过身子又进了帘子后面,安渡拢了拢大衣外套,目光被挂在墙上的一把红色尤克里里吸引,上面画着火焰,焰火烧到尤克里里侧面,安渡看到那把尤克里里的那一刻,心里还是那种感觉——张扬跋扈,不可一世。
莫名的,她想到了梵如年。
这么想着,突然发现她帮了自己很多次自己还没有郑重道过谢。安渡看着那把尤克里里,武士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正拿着白色毛巾擦着手。
"喜欢这把?"安渡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想了想似是觉得不对,又摇了摇头。
"我想,送朋友。"
武士头男人停了动作,笑了笑取下那把尤克里里。
"为什么?"
安渡愣了愣,却还是脱口而出心里那个答案。
"我觉得,除了她没有人能配得上这把尤克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