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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见 ...

  •   "天气预报提醒您,出门记得带伞。今天将会有特大暴雨。非必要请不要出门。"
      机械女音从电视机屏幕里传出,客厅里因为这条消息传来了几声哀怨的叹气。

      安渡坐在地上看着屏幕,瞳孔慢慢聚焦,伸出手将桌子上杯子里的水送进嘴里。旁边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吵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厨房里忙忙碌碌,她插不上手。
      她垂眸睨了一眼旁边还没到她大腿的小屁孩,举起食指点在他额间微微推开他想要抱抱的小手。
      小孩子撇撇嘴跑走了。

      安渡站起身子走到阳台,窗外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混合着泥土味的空气若有若无飘进她鼻腔。
      她知道,一会吃饭的时候她姑妈一定会拿她的职业说事。
      她不喜欢这样。

      "我出去买点东西。"不等妈妈拒绝,安渡便自顾自穿好外套拿着雨伞走了出去。
      不过她看错了。
      好的雨伞和那一把坏的雨伞全都是黑色的。

      米色平底鞋被雨水打湿,原本好看的鞋子瞬间变得斑斑点点,不堪入目。

      她的眸底映着烦躁,伸出手甩了甩破掉的雨伞,心底暗骂一声鬼天气。

      心里自认倒霉地伸出手挡在额前,小跑到便利店门口,褐色的西装外套也已经淋湿,和雨一同落下的树叶落在她的肩膀上。

      手机剩下百分之十不到的电量,安渡轻叹了口气收回手机转而看向屋檐外的暗灰色天空,这雨怎么下个没完。

      一把橘色的伞闯入她的视线,还晃了晃,安渡有些不耐烦地抬眸看去,伞的主人也笑着看她。

      那人背着硕大的吉他包,上面还有十多个的签名,不过她看不懂。

      "我的伞给你吧。"安渡这才看清了她的脸,下颚线很分明,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此刻正微微眯起,薄唇噙着一抹笑,高挑的身材配上白T工装裤却意外的好看顺眼,最显眼的便是她一头张扬的红色狼尾发。

      待安渡听到她说的话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人却抢先一步将雨伞塞进她怀里。

      "毕竟会感冒的,不是吗?"

      出乎意料的,洁癖安渡对她的肢体接触居然不反感,反而更好奇她的一切。

      雨下的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珠拍打在便利店的屋檐上,带着一种要将屋檐砸穿的架势。

      安渡攥着橘色雨伞,手心里浸出薄汗,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这个给你吧。要不然你怎么回家?"

      "我家就在旁边,不要紧。"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弄得安渡更加脸热。

      "谢谢。"

      那人没再回话,伸出手抚去她肩膀上的落叶便再也没有主动开口。

      安渡不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否则那个姨妈又要说了。

      饭桌上,姨妈果然开始讨论着安渡的职业,安父安母脸上都不太好看,硬着头皮和她交谈。安渡烦死了这种场合。

      她低着头吃着无味的米饭,脑海里浮现出屋檐下那个红色狼尾发的女孩。
      真酷啊。
      这么想着,姨妈又把话题转到她身上。

      "诶呦安安洗手了没有啊?"

      安渡终于忍不住了,瞥了一眼面前花里胡哨的女人嗤笑出声。

      "一直没洗呢,你现在吃的那个胡萝卜就是用我手洗的。"

      姨妈顿了顿脸上漏出厌恶的神情,慌里慌张地捂着嘴跑向厕所干呕,安渡也没心情继续吃下去,拿着外套就又走了。

      安父安母也不太高兴,剜了一眼厕所里的女人想着一会一定要把她用过的餐具都扔掉。

      北城的天气愈发怪异,一会下雨一会下雾,弄得安渡心情更加烦躁。

      她的手里还是那把橘色雨伞,伞柄上印着个骷髅头,蛮个性的。

      街上没有几个人,安渡随便找了个酒吧进去玩玩,镭射灯球晃得她眼睛疼,台上的男男女女配合着音乐扭动着身体。安渡盯着他们,砸吧砸吧嘴评价道。

      "骨盆前倾——"

      她扭过头又看向另一个人。

      "这个身体不做骨架真的可惜了。"

      要是让那副完美身体的主人听到,恐怕要吓得骂街。

      酒精上脑,安渡一改往日的高冷形象,傻了吧唧地漾开一抹笑。

      远处早就不怀好意的男人伺机而动,拖着啤酒肚举着廉价的酒液就走了过来,亲昵地勾住安渡的腰肢将她往自己那里带。

      安渡嫌恶地推开他,可那人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她不放,刚想拿起旁边的酒瓶和他鱼死网破,啤酒肚男人突然龇牙咧嘴地往后仰过去。

      安渡勉强睁开眼睛看过去,男人倒在地上捂着头,红色狼尾发女人扯住他的头发逼迫他直视自己,一脸玩味地腾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肥脸。

      "刚进去几天就又想再去了?"

      她看上去厌倦又疲惫,松开手一脚踹在男人的小腹处,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嫌恶地碾了碾脚。

      保安进来将人抬走,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酒吧就又恢复了正常,俨然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

      "又见面了。"她扯过吧台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

      安渡经过这件事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僵着身子点了点头,懊恼两次窘迫都让一个人看到了。

      "梵如年。"那人再次开口,将手里的纸巾准确无误地丢进远处的垃圾桶。

      "啊。安渡。"
      —"哪个渡?"
      "渡河的渡。"

      梵如年点了点头,像是忘了刚才发生的事,瞥了一眼吧台上她点的酒。

      "以后别点这个了,不好喝,下次我给你调。"

      不等她拒绝,梵如年转过身消失在了茫茫人群中。

      安渡回过神,望着吧台上的酒液再一次愣神。

      距离酒吧那次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安渡像往常一样坐着公交去上班,走到办公室里吹着空调瘫在椅子上。

      接待室吵吵闹闹的,安渡皱着眉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几个染着头的青年人聚在一起大声骂着,安渡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话音刚落,走廊里的人就转过头盯着她,安渡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梵如年穿着宽大休闲装吊儿郎当地靠着墙点烟,烟支还没点着,打火机的火苗说灭就灭。

      她抬着腿走了过来,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浸入安渡的神经。
      "真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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