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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鹤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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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休息室内。
梵如年抬眸睨了一眼面前的女人,轻笑道。
“你这什么意思啊?”
女人倚着柜子缓缓吐出烟圈,那味道让梵如年下意识扭过头,她不能吸进去。
“如年。”杜亚侧过头盯着她,美眸流转间尽是妩媚动情。
“你不能和别人有关系,你只能和我在一起,如年,你舍得我再回那生不如死的地方被那些人侮辱吗?”杜亚扯了扯嘴角,看着梵如年的下颚,那人冷漠地站在一边,没有回复,杜亚有些落寞地垂下眸子,轻抬起头舒了口气咚的一声躺在床上。
“那你为什么不找一个能保护你的男人。”梵如年摸出细烟叼进嘴里,透过烟雾缭绕抬眼去看床上衣衫不整的女人。
“那种感觉不一样的。”杜亚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一顿。
“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站在阳光里,永远是好人。”她微微侧过头盯着梵如年,扯了个自嘲的笑。“所以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杜亚,我给你的只能止步于此了。”
“可你明明和那女人说我们在谈恋爱啊。”杜亚面色不改地玩弄着脖颈上的钻石项链,她讨厌耀眼的东西和人,因为她生在阴沟里,生在永不能见光的地牢里。
所以她不允许有任何耀眼的东西存在。
杜亚指尖勾起项链,扔进垃圾桶里。
她极端,阴晴不定,不到片刻就又恢复了往日无所谓的模样,从床上坐起身,走之前停在梵如年身侧。
“你给我想要的,我也会给你想要的。”
梵如年自始至终都只是眯起眸子抽烟,半晌,才微微昂起头轻吐出那一口浑浊的烟气,轻笑着把视线移到阳台,阳台栏杆下人声鼎沸,年轻男女们忘我地扭动着身子,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淡淡蓝莓味,粉末被他们吸入鼻中,刺激了多巴胺,人们开始变得疯狂,罪恶悄然滋生。
打拳的时间越来越不固定,梵如年也有无力招架的时候,明明她已经用巴西十字扣把那外国女人扣在了地上,明明只差一步就要赢了,可那女人却忽地扯了扯嘴角,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划向梵如年的喉咙。
血液在空中飞溅,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梵如年捂着脖颈瞪大了双眸也朝着后面仰过去,拳击台下的人们欢呼着,叫喊着,仿佛是一只只红了眼的野兽,血液唤醒了他们体内最原始的欲望,他们拍手叫好,不断朝着台上撒下红色钞票。
不能死,还不能死。
手好湿,脑袋也要没有知觉了。
梵如年这么想着,裁判在她眼前晃动着手问她还可不可以,外国女人只是被没收了匕首,她笑的嚣张,坐回一角,任由她的小弟擦拭着她额间鼻尖的血液。
打黑拳是没有所谓的公平的,那女人甩了甩头,大步朝着地上的梵如年跑过来,就在那红色拳套砸在她脸上的前一刻,梵如年锁住她的脚踝将她扳倒,女人猝不及防被攻击了下三路,一时间失了重心载倒在台上,梵如年摇晃着身子扼住身下人的喉咙,裹着纱布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又重又准地砸在女人的脸上。
她逐渐失了力,身子从那女人身上滑落,捂着喉咙盯着头顶的白炽灯泡,周遭不知何时寂静下来,举牌子的女郎打破寂静,台下又爆发出掌声。
梵如年疲惫地闭上眼睛。
台下的角落里,男人默默抬起手,拍了几下。
梵如年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眼皮重的睁不开,废了她好大的劲才缓过来。
她撑起身子坐起,目光与沙发上的男人交汇,梵如年警惕地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匕首,却被旁边站着的黑衣人摁住手脚。
沙发上的男人周身弥漫着矜贵,闻声眸子轻抬藏着笑意,指尖的雪茄透出猩红火花,他抬了抬手指,黑衣人放开安渡,恭恭敬敬地朝着他鞠了一躬,侧身离开了休息室。
“你是谁?”
“韩东。”
梵如年脑袋轰地一下一片空白,她藏住面上的稍稍惊讶,扯了扯嘴角。
“你找我有事?”她靠着床头,脖子缠着一圈厚重纱布,整个人病恹恹的毫无生气,声音也嘶哑地不成语调,索性那女人的一刀没有割破梵如年的喉咙,让她还可以说话。
“我很欣赏你。”韩青抬腿搁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长臂搁在沙发靠背上,嘴里吐出雪茄的烟雾,那张矜贵优雅的脸藏在后面,梵如年一时间辨认不出此刻的他是什么神色。
“你的欣赏能给我换来什么。”梵如年也点了支烟,她指尖有些颤抖,不过面色不显,冷静地点了支烟叼进嘴里,和沙发上的人继续对峙。
“跟我干,亏待不了你。”
“东哥,你也知道我是个贪财的人,你不给我点条件我是不会动心的。”梵如年说的很慢很慢,指尖夹着的烟支被她搁在烟灰缸边弹了弹烟灰。
梵如年眼里对金钱的渴望不加掩饰。
“你不来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韩东不接招,嗤笑几声轻摇了摇头。
梵如年纠结,皱着眉心。
“最低不能超过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韩东看了眼,爽快的答应了,临走前,韩东停在门口,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的宝蓝色钻石袖扣。
“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市侩。”
“生活所迫。”她只吐出这四个字,把没抽完的细烟扔进烟灰缸里,再没理会门口的人。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安渡面色不改地关上门,门内的洗菜声忽地停止,安父侧头看了一眼,眸子里盛着笑意。
“安安回来啦。”
洗菜时的水声,爸妈的关切问候,家里养的金毛犬吠叫声,安渡忽地觉得,她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了,她就这么发着呆,载倒在妈妈的怀里。
“诶呦,怎么还和妈妈撒娇起来了?”
“妈,我想你了。”
“妈也想你。”安母敏感的察觉出女儿的心事,顺着她单薄的脊背轻轻顺着,安渡嗅到她身上的味道,仿佛依旧是她记忆中童年那股皂粉香和不知名香味,安渡忽然就好想一直待在妈妈的怀里睡觉。
吃过饭,安渡就独自来到阳台上抽烟,安父走过来,并没有问她什么时候抽的烟,而是拿出他自己的,用安渡的打火机点燃,叼进他嘴里。
“有烦心事啦?”安渡侧过头,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
“哦呦,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委屈了就来找爸妈,我们家安安,就这么一转眼,就长得和爸爸一样高咯。”他比划着自己胸口的位置,笑了几声。
“有没有喜欢的人啦?”
“有了。”安渡抿着唇,盯着远处的大厦。
“真的假的哦?小伙子长什么样子啊?”
安渡睫毛轻颤,尽力抑制住指尖的颤抖,吐出一口浑浊烟气。
“爸,如果我说。”
“我喜欢的,也是个女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