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蟹黄味蛋饺

17、眷恋

　　闻言，梵如年身形一顿，她垂下眸子，不知在肯定什么，一遍遍重复着安渡的话。

　　“嗯，回不去了。”

　　安渡听她低喃，手上的动作不停，烟丝散在空中，遮住了两人微红的眼眶。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明明之前想，如果再遇见她，就和她说好多好多的话，可是当真的见面时，安渡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所有东西哽在喉咙，挤的喉间撕裂的疼，发不出任何音节。

　　“你不要你的梦想了吗？”

　　梵如年想牵牵她的手，可她不敢，只能把这想法偷偷藏在心里，像个藏着秘密的卑劣信徒。闻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里带着苦涩和道不尽的无奈。

　　“我有比梦想更重要的东西。”
　　——“和那女人谈恋爱么？”安渡掐灭烟头，扔到一边的破铁桶里，直视着梵如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

　　安渡很想听到答案，可没等到那回答，她就先一步清醒过来，她苦笑着轻摇了摇头，心里想着，是自己拒绝她的，现在她有了喜欢的人，自己也无权干涉吧。

　　可为什么。
　　心那么空落落的。

　　梵如年不语，安渡当她是默认。

　　“时间挺快的，对吧。”
　　快到你可以忘了我喜欢上另一个人。

　　安渡的失望占了大半部分情绪，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她转身欲要走，手腕猝不及防被拉住，那人的体温透过肌肤传导过来。

　　“安渡，你做个无忧无虑的人不行吗？”
　　那些东西不用你承担，交给我。

　　“那你呢？”
　　安渡转过身，生生扯出自己的手腕，红着眼眶苦笑着看她，梵如年啊，你放弃了一切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那你呢。”安渡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就如一道惊雷，劈的梵如年愣在原地很久没有回过神。

　　就在安渡踏出那个拐角时，梵如年出声了。安渡回头看她——那人一半站在黑暗中，一半被劣质白炽灯照的发亮。

　　她说。
　　“我不是坏人。”

　　安渡心脏像是被什么捏住又放开，她实在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抬步离开，梵如年的声音一点一点从尽头传来。

　　“安渡。”

　　梵如年想去追，可她的步子终究停在了那里。

　　.
　　安渡去了分局，一向冷静的她却莽撞地闯进王淳的办公室，她红着眼眶，头发也显得有些乱糟糟。

　　“刘小光和老高那条线，是谁负责的？”
　　——“董局啊，怎么...诶！”

　　安渡努力抑制住手心的颤抖，不可能那么巧的，在那里看见梵如年太巧了，不可能的。

　　到达那个办公室前，安渡的胸腔都被她的心跳声震得发麻，她不断祈祷，希望一会听到的话不是自己心中所想。

　　安渡推开门，站在办公桌前，老者背对着他矗立在窗前，董立德转过身，对上安渡的眸子，只是轻轻吐出一句。

　　“你来了。”

　　“董局。”

　　董立德伸手打断了安渡接下来的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搁在桌子上，安渡在看到那照片的第一眼，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沸腾——是梵如年。

　　“安渡，希望你能理解我。”

　　“她只是个普通人！她做不了那么危险的工作，董局，既然你需要卧底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安渡身体颤抖着，叫嚣着，董立德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再劝劝她，却忽地被她猩红的双眼钉得顿在原地。

　　她不像安渡了，在董立德心里，安渡从来都是强大冷静的，不会像现在这样，像只濒临崩溃的小兽，不可置否，照片里的女生对于安渡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他触碰到了安渡的底线。

　　“安渡，我们不会找一个普通人来做卧底。”董立德双臂撑在桌面上，他静静陈述着。

　　“做卧底的前提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安渡身子一顿，机械式地答了出来。

　　“背景干净...无父无母。”

　　“她断了她所有的后路过来找我，主动请缨做最近贩/毒案的卧底。”

　　安渡被这一番话激的脑袋发晕，下意识扶住面前的椅子。

　　“安渡，你为了老高的案子私自查案已经是触碰到公安的底线了，这些我都可以当做没看见，要不是今天的眼线看见你了你还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可是...可是梵如年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做不好的。”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语言系统也变得混乱不堪，安渡只后悔，后悔她们的相遇，她想，如果她们没遇见过，会不会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董立德忽地走到她旁边，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安渡的肩膀。

　　“安渡，舍小情为大义。”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局里，目前就咱们两个。”

　　安渡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眸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其实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就他们两个知道，为什么梵如年认识董局，为什么要同意一个普通人做卧底。

　　可是她没有折返回去解开她的疑惑。

　　安渡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好好的睡一觉，什么也不想的睡一觉。

　　王洋路过，看见她脸色不太好看顺口问了一嘴。
　　“老大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生病了吗？”
　　——“没事。”

　　她径直走过他，只匆匆留下这一句话，王洋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问，拿着文件去了上头的办公室。

　　安渡还是没有回家，她去了梵如年家里的小天台，一个人坐在那里喝着酒，酒精灼烧喉咙，麻痹大脑，让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茫然地盯着北城的全景看，然后默默感叹了一句。
　　北城好大好美啊。

　　忽地，天空飘起稀稀疏疏的雪花。
　　安渡伸手接了一片，小小的白色雪花化在手心，变成一滴水珠，。

　　安渡想起，梵如年向她坦白的那天，好像也下了雪。
　　真怪啊，分开时下了雪，怎么重逢时也下了雪呢。

　　安渡点燃了一支香烟，看着偌大的城市全景一时间有些晃神。

　　有点想她。
　　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