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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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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竟也已经耽误了一上午,安渡把车停在了离酒吧有些距离的街口,拢了拢外套,走进了街最深处的酒吧。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安渡瞥了一眼,皱紧眉头,那两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估计受过专业训练,正想着,面前忽地开过一辆车,安渡下意识躲在墙后,微微探出头,车停在酒吧门口前,安渡这个角度也仅仅能看见那车里下来的人的一角。
那人戴着鸭舌帽,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口罩遮住了大部分的脸,不过还是露出了那鼻梁上的长条疤痕,看那形状,应该是被小刀划开了皮肉,匆忙敷衍地缝了几针。
安渡收回视线,车也正好开走。
这么贸然闯进去肯定会引起怀疑,说不定还会暴露。
嬉笑声越来越近,安渡看了眼,抿着唇脱下了身上的大衣外套,只穿了个黑色打底内衬戴着蓝色口罩,她上前两步离门口不远处搀住了一个小姑娘的手,嘴里说着。
“让你不要喝那么多了,你让我怎么和你妈交代。”
青年人醉倒在她怀里,闻言皱皱眉没有开口说什么,就这样,安渡明目张胆跟着他们混进了酒吧。
酒吧里灯红酒绿,男男女女在震耳的音乐声中忘我地扭动着身子,安渡躲开送酒的服务生,朝着里门走去。
每次送货都是送到1023的包厢,所以这个房间有最大的嫌疑,她不得不查。
安渡刚走到内门门口,就被猛的扯了回去,是两个黑衣服保镖,安渡飞快掠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个充数的混混青年。
“拦着我干什么?”她故作不耐烦地扯回手臂,靠在身后的墙上,从裤子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
两个青年顿了顿,捏紧拳头。
“你是谁?”
安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眸淡淡看了一眼他,指了指裤子侧口袋。
“送货。”
她赌了。
青年不太相信,忽地,安渡伸手打了他一嘴巴把他抵在墙上,那是她学的防身术,用来对付这种花拳绣腿的最合适不过。
“这里什么猫腻儿我们都懂,你最好别给我惹事。”
青年果然泄了力气,打开内门,头也不抬地站在一边,安渡拍了拍袖口,插着口袋离开了。
内门通的是个铁楼梯,一路下去又是一条黑色长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潮湿味,安渡第一直觉告诉她,这里真的有秘密。
她摸着黑一路走到尽头,那透着一点光,安渡推开门,险些被人群淹没,她扒着边缘不知是栏杆还是什么,挤到了靠前的位置。
她皱着眉心松开手,刚想松口气,抬起眼皮朝着台上看,猛的顿在原地。
那感觉,就像是抽空了她所有的灵魂,又像是一种不可置信,她愣着神看着台上的女人。
梵如年依旧穿着那一身卫衣,手背缠着厚重的纱布,一拳又一拳地击在她身下那人的脸上,那人被打的抽搐,鼻血模糊了整张脸,嘴里似乎还在向裁判喊救命,终于,在一声哨响下,裁判举起了梵如年的手,宣布着今晚的冠军。
梵如年嘴角勾着一抹笑,她也被打的不轻,半张脸隐在血色里,几个月不见,她的头发几乎已经褪成浅色,发尾也已经到了肩膀,身子似乎瘦了,即使藏在宽大的卫衣里,安渡也能看得出来。
她似乎也看见安渡了,不过很快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一般坦然地面对掌声和欢呼声,安渡红着眼眶,只觉得她现在快要疯掉。
她的梵如年。
她见到了,她们又见到了。
灯光暗下,梵如年的最后一点,也被黑暗埋没,安渡喊不出任何话,她只盲目地跟在那些人后面,想要再离她近一些,却忽地在拐角处听见她的声音。
“如年,我们是最好的搭档不是么?”
安渡呼吸一滞,侧头去看。
那女人俯在梵如年心口静静聆听着她的心跳声,她们像两只互相依偎的小兽,而这些,安渡曾经也差点可以拥有,梵如年指尖勾着女人的一缕发丝,她眸子微眯,眸底满是温柔眷恋,那情绪刺痛了安渡的双眼,她如双腿灌了铅般动弹不得,只能将这些尽收眼底。
女人勾住她的脖颈,凑近想要落下一枚香吻,被梵如年不着痕迹躲开,她松了动作,忽地揪住梵如年的衣领逼着她直视自己。
“如年,我们都是疯子,只有疯子和疯子才能长久,才能相爱,你懂吗?”
疯子么?
安渡猩红着双眼,捏着手里的烟盒寸步迈不开,那女人忽地转过头,三双视线就这么纠缠在一起,梵如年没什么表情,揽过女人的腰肢俯在她耳畔。
“一会再说,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女人环臂不耐地偏过头嗯了一声,梵如年走过去,看着面前的小女人。
“梵如年。”
倒是她先开了口。
安渡忽地止住,她不知道该问点什么,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亦或是_那个女人是谁。
她浑身发着抖,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叼进嘴里才勉强抑制住了内心的崩溃与躁乱。
梵如年看着这样的她,故作镇定地站在她对面,环臂盯着她。
“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关你什么事。”
“......行。”
安渡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她抬起头,呼出的烟气散在空中。
“你,谈恋爱了?和刚才那个女人?”
梵如年余光瞥见那女人躲在不远处偷听着她们说话,她忽地笑出声,那笑声在周遭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异常突兀。
“算是吧。”
还没等安渡开口,她又接了下去。
“这样不是挺好的。”梵如年也点了一支烟,不过不再是她喜欢的薄荷味香烟,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支呛人的二手烟,就如现在的她,腐败萎靡。
“安渡,我现在是个烂人了,我们之间也结束了。”
她忽地直起腰走向安渡,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梵如年心里舒了口气,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耳畔。
“另外,别再查了,做个自由开心的安渡。”
她伸手替安渡把耳侧的碎发挽向耳后,安渡分明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舍意味,她抬起头,和她对视。
“已经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