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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断臂求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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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草提裙奔到副部大门时,刚好碰到闵瑞承身边那名肥胖亲信从里边走出来,遂喘了气地急切问道:“我…我要见你们…大人。”那亲信错着阳光斜睨了她一眼,见此时她那额角渗出一层细蜜汗珠的,似怕她又似良心发现了的在吼了句:“找我大人什么事?”后,就带她进了那扇左右各有一名士兵把守着的木大门。
而此时的闵瑞承,似早就等着正部那边人会过来承罚了的;故,先自到了后面这个训练校场“磨刀霍霍”了!
因此,当那亲信向其恭报完毕,“大人,正部来人了。”,遂朝身后摆了摆手,意为:留下来人,你可以退下了。然后是“刷”地一声,把他那柄长长佩剑插入鞘中,旋即转过身来。当看到来者却是那名于赛场中,领教过其口舌之利的“仵怍俾女”金丝草时,那张线条刚硬的脸庞明显有掠过一丝讶色;接着,微眯起冷眸细看向了正朝其走来的那抹浅绿单薄身影。
“大人,小女前来接受您的——惩罚。”金丝草在走到距他身前一米时顿足停下,再以诚挚语气边说着边朝其曲膝跪将下去。
“哦喝!正部是不是没人了?我可是说过,要负责的人过来,怎么?结果却派来你这个——下丨贱俾女!”闵瑞承在斜睨着她时,边冷哼出此话。
金丝草微一抬头看其一眼,接着垂下头说:“大人,此次所有事情皆因小女引起,不论您如何罚处,小女都愿接受。”
闵瑞承轻屑她一眼后皱起眉头,冷讥:“不是还不知高低贵贱地死不认错吗?现在却跑来这边下跪,原来你这丫头…天生就是如此下丨贱呀!啧啧,居然不顾及一点自尊了!!”
“小女只因自己扰乱义禁府衙、正副部士兵们的赛事,并因此,让出生于士大夫家的武官受到身体伤害;…还口无遮拦地污蔑了大人您,小女自知…罪该万死。”那颗小脑袋此时已垂到胸前了的金丝草,在恳切地说完这些后;接着,眼眶不由一红,再朝其重重磕了个头后,说着:“就请您惩罚小女吧,大人。”说完,见闵瑞承许久也未接话地,遂不得不仰起头来看向他,垂泪哀求道:“并求大人…能原谅正统领大人以及所有部将……”
“死丫头!”闵瑞承似忍到极限了地断喝出了一声,讥笑道:“你过来这里,是想一肩扛下所有过错吗?还是在妄想…一个人摆平这次事件?恩?”说完,拧紧眉梢盯着她。
金丝草一惊,回味他话意,知其是误会了自己;遂往他身前跪行几步,急切道:“大人,小女此番前来,确是真心恳求您;请您惩罚小女…即使任何罚处,我都甘愿承受。”边说着,心里又想到也许没一会时间,尹智厚就将过来此处的她,情急之时不禁珠泪滑下脸庞,磕地有声恳求:“即使,就是您在小女脖颈上锁把尖利小刀,或用棍棒打烂小女全身肌肤,我…我都愿意接受。”话落,看他仍旧无动于衷站那里不出声,遂唯有继续哭求:“要不,您就在小女脸上…刺上‘下丨贱女人’四字,或让小女…一辈子留在荒野为奴,也决无怨言。”
闵瑞承似听进了她此话的,突然“嗤”地笑出了一声;但那双冷眼却依旧直视前方,嘴里缓缓说着:“知否?我下面,因此事已有两名部将断了手臂,你说……”
“那就请您也打断小女的手臂吧。”
“哼,就凭你这卑贱丫头身份?又怎么能跟统率士兵的将校手臂相提并论?”
金丝草听他这话,至此才深明他对此事并不会轻易罢休了的!正想着该如何是好时,却听他又冷声说着:“除非以我此剑,砍断你一条手臂,如此也就算——扯平了。”闻言,禁不住全身颤了下的金丝草,那眸中瞬间再次凝泪,只要那扇蝶翅轻轻一颤,就欲堕将下来。而闵瑞承却不依不饶着,“怎么?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任何惩罚都愿意接受吗?难道,这些都只是在演戏不成?”接着,冷冷看了她一眼,再次出言讥哄:“是谁在说?愿意负全责了?结果却连条手臂也舍不得吗?”
“好,…如果真如大人所说,砍断我一只手臂可以两清扯平的话,那就由你…砍吧。”极力平稳声息的金丝草,虽然沉声说出了此话,但那眼眶里的珠泪却已缺了堤。
“哦喝,还真的肯交出一条手臂了?!”
“只要能将此事平息,小女…悉听尊便。”
在抽噎着回答他时,金丝草那红润双唇却接连颤抖了几下的,眸中珠泪如雨般跌落到下方泥沙里,于此烈日下,瞬间消失诒净!但在想到,只有如此方能完结此事时,就大义凛然地直起腰板,稳跪于沙地中,举起那只外着浅绿衫裙的纤细手臂往前呈一条“清凉”直线,缓缓地闭上了眼睑。
闵瑞承在其脸上冷冽扫过一眼后,随即至鞘中“刷”地一声再度抽出佩剑;随后,握紧剑柄以剑锋在其衫袖上衡量一番,接着举起臂膀,那直力剑身借着一线阳光闪过几道寒芒,在稍一犹豫后就势欲将砍下时,从校场大门那边却及时传来一道厉喝,“你们这在干什么?”
听到此句惊厉呼喝,闵瑞承自是顿住那只下坠手势,随即抬眼望向那边声源方向;却见一抹飘逸白衫身影,逆着光线疾步如飞而来。当下自是知其为何人了的,遂唇边冷冷一笑,将长剑收回垂于身侧。
“大人!”
而此时那只纤细臂膀仍旧伸直着的金丝草,却是不敢回身抬头去面对身后来人了的!但在见到其清影于斜阳光照中倒映于身侧泥沙上时,遂忍泪悲呼了他一声。
站其的身后的尹智厚,听其呼唤自己,似才看清跪着的那人竟是她般,声色里犹似透着几分惊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喝,怎么连尹正统领,你也亲自过来这边了?稀客呀!”
闵瑞承见他和金丝草四目相对时,那眸底明显透着几许关切之心,遂轻嘲起来:“你下边除了那些部将勇猛外,就连这个‘仵怍俾女’也很是了不起呀!”接着,在沉吟了会后却推卸起责任:“刚才,这丫头可是自己说了,要交出一条手臂给在下,为此次事件负全责呢。”说完,在看到尹智厚以往那张平静无波地俊脸上,此时却扬起一抹淡淡愠色时;遂继续其说辞:“因此,我被其诚意感动,故不拂其心意地正欲砍下她一只臂膀。”
尹智厚只静静听着,待他话落,也就明其真意了的!但在想到,万一自己晚那么一步的话,此时的结果又将会是怎样?!因此,那刚平稳下来的心湖里却因一直以来、于心底里牵系着地这线如履薄冰似的担忧,于此刻,却化为严厉责备爆发了出来:“这是谁的主张?是谁要你过来负起这个责任了?”
看到一向温柔浅笑地他,此番呼喝却是对着自己发出来的,金丝草似惊鄂了下地,随即珠泪再次滑落脸腮,抽噎回答:“大…大人,这次所有事情…都是因小女引起……”
垂眸看着那张于此时烈日暴晒下,额顶似已脱了一层皮了地柔美娇颜,尹智厚那心底里无端地就抽缩了下;遂侧身轻斥:“闵大人,做为义禁府衙副部统帅,你的剑,就是用在这种地方吗?”
闵瑞承则回以冷嘲笑脸:“尹智厚,你少对我来这套说辞;我看你,竟连下面一个小小俾女也管不好,还能配做一名居我头上的正统领吗?”
金丝草看到两人如此相执,深怕拖延时间此事更为恶化了的,故哭着急切哀求:“大人,请您快点动手吧,小女说过,绝无怨言。”
“我说,是谁让你来这里负责了?恩?还不快给我离开这里。”正想着怎样与闵瑞承虚于委蛇一番,趁此打消其对自己恨意的尹智厚,却不曾料到,金丝草会再次发了此话!因凭他对小时闵瑞承这人的了解,一向吃软不怕硬的他,她此时这话再度说出,这不是在把她自己逼到绝路去吗?故忍心沉下脸来呼斥道:“你当自己是谁了?竟敢自做主张跑来负责!你要清楚,你只不过是名——仵怍俾女而已。”
“虽小女身份低微,但大人您,当时并未在场,造成如此后果,自理当由小女来承担惩罚——才是。”
金丝草虽不大明白他为何如此呼斥自己,但于他那眸底里,却是看得很清楚,那里有着一如既往他对自己的那份担忧与温柔!因此,在说出此话后,自又是声泪俱下。
“啧啧,还真是令人感动。”闵瑞承冷嘲了这句后,接着面对尹智厚凉凉说着:“尹统领,你好象很是珍惜,这个小俾女呀?!”
听其言,尹智厚只是抬睫淡扫了他一眼,那随即而出的语气却已恢复到以往的平静无波,“因她是我手下。”
“我看,未必吧?”闵瑞承嘴边吟着的那抹冷笑中,此时带着一丝轻佻道:“确切点,应是…女仆才对。”
“先收起你的剑吧,这孩子,只不过,是义禁府内一个小俾女而已。”前一句还似恳切的尹智厚,接着就加重几分声量对其说着:“此次事件,自会由我来负全责。”而他这话,落在此时的金丝草那耳中,却是让她比其断臂还要难受几分了的!因此,只抬眸看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下就垂着头去,任凭那珠泪如断线般落入沙尘中。而她身前地尹智厚却又缓缓续道:“说吧,希望我怎么做?才能负起这个责任。如想要我转职,我会如你所愿了;如要我全身而退,我自动离去就是。”
“啧,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感动呀!在此互相争着要为彼此承担责任,此情此景,即使让我这个局外人看着,都不禁心疼起来,不知该当如何是好呢。”闵瑞承虽似悲天怜人般,但那眼底却冷如寒冰。因此,在叹了口气后说出:“但是,我手中这剑,一旦出了鞘,可是不能轻易收回的呢!”那语气就是很可惜般,“你说是不是呀?尹统领,我可是已答应她要拿下其一只手臂了的,那就该当遵守约定不是?呵呵,如果这样,就当此次事件的所有责任,——一笔(臂)勾消。”说完,随其话音刚落,就“刷”地剑风扬起,嘴里对着他呼喝了句:“你还不给——让开。”
“闵统领,你欲真的,决意如此吗?”
见其双目已现杀气的尹智厚,至此也已明白,他这人执意如此行事那将是多说也无益了的;遂如此时电光石火间,不由情急脱口而出一句:“闵兄,就算我求你一次吧。”接着似见其毫无退意了地;故,不可理喻地责问他:“我都说了,我会对此事负全责;你却执意要砍下她一个小小俾女的手臂,这于你,又有什么好处、意义呢?”金丝草听着这道十分明了的袒护言辞,也就解了对他刚才那番呼斥的困惑!当下,就心怕自己哭出声来的,贝齿紧咬着下唇不哼声。
“你想知道是吧?那我就如你所愿好了。”闵瑞承边说着,以剑锋指着金丝草说:“因这下丨贱丫头污蔑了我,我就得砍下她一只手臂,让其为此罪行付出——代价。”
尹智厚虽自小就知道此人肚量极小,却不料成长为人后,仍将小时对自己的那些嫉妒记牢于心底!如今,却趁此事件竟发泄到了其属下部将以及金丝草身上。当下,也就不由火大了起来,只听到“刷”的一声龙吟悠然响过后,他已抽出腰侧那把家传“水岩”宝剑,于半空中连闪几下耀目光影,再剑锋朝下,直直插入身前泥沙三寸犹自颤微长鸣。接着,俊目凝起,一字字说出:“你若决意如此,我愿以此剑奉陪就是。”
“大人,请您不要…这样……”
见他为了自己,此时都已不顾及两家三代相交,与其撕破脸来!金丝草心内既是感动又是苦涩羞惭着,却也深知自身处境及身世难言的她,只能哽咽着再也发不出话来。而此时她头顶上那轮已偏西斜了的残阳,却让她那神智也有些许恍惚了起来。
因此,当在随之而来的尹智厚那句心碎般地惊呼声:“你要砍下去试试看。”这话落下后,她只感觉到身周遽然扬起一阵寒芒利风,接着是一道耀眼光亮刮过眼帘,再迅疾朝她那只一直伸直着、早麻木到了无知觉了的手臂直划下来!而她,就似个累到已脱力了的孩童般,顺着那剑锋刮落肩侧传来一丝痛楚后,全身打了个激愣,再缓缓倒往身下沙尘……
“今天就到此为止,如有下次,…再让我逮到她,必不轻饶。”
闵瑞承在避开尹智厚那把距他胸口只有一厘米的“水岩”剑锋后,犹自冷声说出了这句;接着,“刷”地一声,佩剑还入鞘中,拍拍手掌,抬腿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