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花）有你在身边2季——说莲》凌风主人

9、第八章 互承责罚

　　“你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及时出现于赛场，并以三分内力呼止其正副两队士兵失控了的冲突后；一向以淡定神采现于人前的尹智厚，此时也难避免面呈愠怒！遂招其所有参赛部将以及捕校们回至义禁府内正部庭院中，接受其严厉训话，“看看你们这身狼狈相，这就是负责京都安全的你们——该有的模样吗？”在开始几句时，那声色还一如既往温润沉稳地他；但在说出最后几字时，那声调却似怒到极点了地吼出声来！因此，这让躲于稍远处那根廊柱后面、刚已换回自己那身浅绿衣裙地金丝草不由全身微颤了下的。接着，在他似轻叹了口气后沉声呼出三个字：“金部将。”
　　“是，大人。”站于部将队列中间的金日锋，在及时答应了声后，又似不敢直看他，此时那双愠含薄怒眼睛地赶忙低下头。
　　“这种结局，就是你的…率队方式吗？”
　　虽听着这句声色不高，但以他对尹智厚平时处事的风格来揣度，自是明白其话中严厉程度了的；当下，金日锋那双腿脚不由抖了下的颤声回答：“大…大人，这次，也…也…也不是什么统率了，只…只是因为我年纪较长……”
　　“那你说，这件事…要怎样去负责？”见他如此反应，那俊眉微挑了下的尹智厚也似心有不忍，遂声量也就缓和了些。
　　“啊？要我…负…负责？”
　　金日锋以为自己听错了的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他，接着就全身颤抖了地哭丧着脸道：“大人，这可不是我的错呀！这都是因为闵副统领…哦哦哦，瞧我这张臭嘴……”说到此处，心里仍似有些怕着闵瑞承的他，在转头四下一顾后才说出：“都是其那帮属下先跑过来找我们队的碴，这才引起的事端呀！大人。”
　　听他如此一说，就是不论与其相处多少时日，光看此时那副神色，也就已足够让他相信其此番解释了的；因此，在星眸淡扫他一眼后，尹智厚面色有些许沉重了地说道：“事虽如此，但他们当中，确已有两名捕校断了手臂；番才，闵副统领在现场就已宣称，如果不找出此事件负责人，他将向兵部尚书朴大人举报此事。”接着，停顿下来的他，看到其属下俱面露惊色地抬头看向他，遂轻叹了口气：“伤人事件本就不是小事，而因发生内部骚乱造成的人身伤害，则更是严重之大事；更何况，这还是出自于我们义禁府…为阻止此事件再往高处发展，就必须要有一个人负起全责，这样方能平息——悠悠众口呀！”待他话音落下，自是晓其严重了的身前所有部将及捕校们，唯有更是心慌胆寒了地把头垂到胸前。
　　此时，静站一旁的金丝草，那眉梢却不禁微微拧起，原本轻扯衣襟的那双小手，也已于不知不觉中握紧成了拳；而其中一只尖锐指甲还深陷其粉嫩掌心，渗出一抹血红也未曾有感觉。
　　“大人。”深知自己在赛前受到他委托，“有幸”担任此次击鞠队长的金日锋，在颤声尊呼了他一声名讳后，接着就流下泪来，“小的自幼家境贫寒，于义禁府衙工作近10载才娶得一盐妻，并在成婚多年后，于前年底才喜得一子；您…如要小的负起责任，那家中唯剩他孤儿寡母的，又…又……”说到此处，他自已是说不下去了，接着就老泪纵横起来。
　　“大人，那就让小的去吧。”
　　站他身旁，一直手抚头部痛处，静看着、听着眼前一切的苏易正；此时从队阵中往前大跨一步站定身形，面向尹智厚诚恳道：“此事皆因我而起，错在我不该挑起打斗事端；如说要养老护弱的话，大人尽可放心！我家中父母身体尚健，即使年长还有位兄长趋前尽孝；而刚近20年华的我还尚未婚配生子，就算丢掉官帽也没什么舍与不舍的！——大人，您就让我去受罚吧。”
　　“你在说些什么？你这是想过去，被那帮小人活活打死吗？”
　　自知此事确实因他的出现，才发展到如今事故的金日锋，刚才只因为家中顾虑，才有所胆小怕事的他，又岂有不明白由他去领罚的严重性？如他去了那边副部，那自是有去无回了的！当下就急得有些跳脚的对尹智厚进言阻止：“大人，万不能让他过去，如去了，那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大人，小的有个建议，还请您成全。”
　　就在金日锋话落时，身居队中最后的一名青壮部将，随即挺身而出：“如果此事只追究一个人的责任，那其他部将、捕校的心里，必定都很不好受！大人，您就让我们大家一起去受其惩罚吧。”说完，先自撩起官服下摆，曲膝“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而队中除了与其此时并排站着的苏、金两人外，其余部将、捕校一边附和着“大人，请您成全。”这话，一边俱已“扑通”“扑通”连续十余声响起、朝其跪了下去。
　　看到眼前的遽然变化，廊柱后的金丝草此时眼眶已红，那掌中指甲更是入肉三分！只见金日锋顿足悲叹了声，“这真是…天要亡我等了呀！”接着，就扯了下身旁苏易正的手臂，再“扑通”两声的朝尹智厚跪了下去。
　　就在金丝草感动着、咬着下唇欲现身时，却听到尹智厚叹息了声地轻缓说出：“你们既然都懂得分担彼此痛苦，却为何没有办法控制住身体，将事情弄到如此地步呢？唉！”再次叹了口气的他，接着却抬高了声量，“击鞠，本是由正副统领负责督赛；只因我顾及府内事务、无法参与竞赛，…因此，身为正队统领的我，会去对此事负起责任。”说完，那一向淡定的眼神，此时却露出些许迷茫地看向了远方某处；任凭此时，那由廊下方掠起、穿过庭院的一阵轻风掀起他的白衫衣裾，吹散他肩背发丝。须叟才微启唇角，“只不过，…万没想到，身为护城武官，却是以这种方式画下句号……”
　　这话虽然很轻，似轻到几乎只有他身前的这帮部将、捕校们才可以听得清楚！但能和他以内力传声的金丝草，此时就站在距他10米远的那根廊柱下，又岂有听不真切了的？当下，只见她那贝齿紧咬过的那方唇瓣已现出一丝艳丽血痕，那抹浅绿身影呆倚在柱上，早忘了腮边滑落下来的珠泪，是可以用手背去揩拭的。
　　接着，又听到似沉默了会的尹智厚沉稳说着：“虽然，我到府衙并无多少时日，但也因此，与你等共享过一锅饭食；看着大家，即使拿着微薄俸禄，但仍尽责繁重事务，仍禀持着守护城池、为百姓服务的使命。这些，都让我深感敬佩，然而……”说到此处，他不禁微皱起眉心，心内似谓叹了声的星眸淡扫过众人，“我这就去副部，今天的事，我会以我做为一个义禁府——正统领的名誉担保、会妥善处理此事；等到下任统领到达之后，希望你等各位，如待我一样全力辅助，别再让此等事情发生。”说完，目光于各属下面庞停留两秒钟，随即转身欲离去。
　　而廊柱下的金丝草，此时却似如梦初醒般，在抬起宽袖狠擦了两下眼睑和脸庞后，随即转身，抬起双脚往隔壁副部快速奔去……
　　“您不可以这样，大人。”
　　就在尹智厚刚欲抬脚往那边副部走去时，刚站起身来的苏易正却紧走两步至他身后扯住他手臂阻止：“大人，如说您这是去为此事件负责，但当时并不在场的您，又有何责任？”
　　尹智厚并未回身看他，只是眉心微皱了下地淡淡回答：“虽然我并不在场，但身为你等统率，属下你等犯了错误，我就该为此事件负起责任。”话落，稍一沉思后略一转身，吩咐：“日头毒辣，大家就此散了吧。”
　　看着那抹似不染尘烟地飘逸身影此时已走出那扇厚重大门，即往副部行去；苏易正皱起眉头，走回到仍站在原处的众同事面前，问着金日锋也是在场的所有人等，“大叔，你们就这样？真的要让尹统领一个人去受罚吗？事情可是我们引起的呀！”看到金日锋只是唉声叹气地和所有人面面相视着的不作答，遂急得吼叫道：“大叔，大哥们，你…你们就真的要站旁边做个——卑鄙小人了吗？”
　　“呀，臭小子，什么卑…卑鄙小人了？这不正在想办法吗？真是的。”
　　金日锋在对他急吼了几句后，原也是六神无主地他，此时似有想到没办法中办法了的；遂回身问刚才挺身说，要大家一起去受罚的那个青壮部将，“张部将，你到义禁府也该有10来年了吧？”
　　“是，大哥，还差两个月都有12年了呢。”张部将不明所以地如实回答他。
　　“呀，你都有12年了？！”似有些感叹的金日锋，接着那眼神就一亮地再问他：“那你知道我有多少年了吗？还有最年轻的苏部将再加上这里所有人，如果这样总共加起来，那应该不低于100年了吧？”见张部将此时似有所悟地朝其郑重点了点头，金日锋就更有信心地说出：“那我们就一起去面见府尹大人，如果尹统领要有个什么好歹的话，我等人也就辞职不干了。”说着，他看了此时俱已明白过来的众人一眼，“你们想想看，要是我们这帮老的部将和捕校都不干了；这对京城的安全以及抓捕小偷等事项，就会立马陷入停滞状态。所以，我们就该团结起来，去对抗他等恶人，看到最后，到底——谁怕谁？”
　　而此时，站旁边静看着他喋喋不休地苏易正，那张因头部伤痛而有些苍白地俊美面庞，却不禁露出一丝赞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