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他与陆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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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芳园是圣武帝早些年赐给忠平伯府的一处私宅，因忠平伯喜莳花弄草，园内百花齐放，姹紫嫣红，故有群芳之名。
群芳园距离定国公府不远，马车行了半刻钟便至。
下车的时候，端阳长公主还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廷筠不明白姑娘家为何都如此爱哭，但还是老老实实扶着母亲，尽可能无视周遭投来的异样目光。
入了群芳园，看着满园春.色，各色各样的美人儿，端阳长公主突然就笑了。
真真是人比花娇啊。
可惜自家儿子不长眼，看上了有主之花。
担心他误入歧途，端阳长公主语重心长道，“好儿子，为娘固然理解你的心情，但拆散旁人姻缘，强取豪夺，实在卑鄙下流，你可切莫行差踏错，误了人家姑娘一生。”
说罢拍拍儿子肩头，往园中去了。忠平伯夫妇赶忙上前相迎，围在一处叙话。
谢廷筠没太当回事，自家母亲时常一惊一乍，他早就习惯了。
强取豪夺？卑鄙下流？
母亲实在多虑，他谢廷筠自诩正人君子，可做不来这种事。
他已决意在心中与陆颜划清界限。
谢廷筠冷淡的眸光在园中逡巡一圈，很快便捕捉到跟在姚佩枝身边的那道倩，只是对方并没有朝他看来。
谢廷筠的眼神不由放肆了些，还是姚佩枝先看到他，拉着陆颜一路小跑。
“舅舅，你是在等我们吗？”姚佩枝没有丝毫见外，笑嘻嘻道。
谢廷筠察觉陆颜看了过来，没答话。
姚佩枝也不嫌尴尬，热络地与陆颜介绍起来，“颜颜，这是我舅舅，方才没来得及给你介绍，我舅舅此前一直在边关，你怕是没见过。”
陆颜笑笑，佯装初次见面，不太熟络地冲谢廷筠施礼。
谢廷筠却没有要装下去的意思，淡声道，“我们早就见过，不必如此客气。”
一番话瞬间勾起姚佩枝的好奇。
“咦？”她看看自家舅舅，又看了眼双颊微红的陆颜，反应过来，“哦，差点忘了，你这段时日住在沈家。”
谢廷筠与沈文昭是好友，在京中不算秘密，想必是谢廷筠出入沈家时见过陆颜。
一番寒暄后，伯府的嬷嬷过来传话，示意男女分席，姚佩枝便不再逗留。
分开前，谢廷筠叫住她，“今日诗会人多眼杂，你务必照看好陆姑娘，如若出了什么意外，我无法与沈家交代。”
“知道啦。”姚佩枝应了声，噔噔噔跑回陆颜身边。
看着两个小姑挽手离去的背影，谢廷筠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他只是履行了给沈文昭的承诺，他与陆颜，从无越界。
……
群芳园乃忠平伯的私园，姚佩枝自然也是这园中的主人之一，有她亲自带着陆颜，一路上遇到的贵女们皆好奇地打量她们。
陆颜身上的衣裙虽颜色鲜嫩，细看料子却不算多好，还是两三年前才时兴的样式，若非鬓边簪着一朵鎏金珠花，这身打扮，这气度，着实没有可取之处。
尽管大多贵女心中鄙夷，但看在姚佩枝的面子上，不会出言讥讽，只默默离远了些。
唯独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一位贵女讥笑出声，“姚家妹妹何时有了这种手帕交？”
“我与谁相交，关你何事？”姚佩枝当即回怼。
高昌莹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怒意，但想到许多年前，她与姚佩枝也曾是无话不谈的密友，又忍了下来。
“姚家妹妹，我可是为你好，你我这般身份的人家，哪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交的。”
“不劳你费心。”姚佩枝冷笑，“早知你在这里，我便不来了。”
说罢挽着陆颜往另一处去，温声宽慰她不要将那些话放在心里。
陆颜并未介怀，在她看来，对方那些嘲讽，比起方如沁和姚氏，实在算不得什么，只是看见那位贵女时，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只因对方与自己穿了同样颜色的衣裳，青裙打底，粉衫外罩。
正因颜色相近，更显差距。对方那身绫罗锦裙，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尤其那修长的玉颈，微仰的秀美下颌，一看便是家中娇养出来的傲气。
陆颜对此除了羡慕，并无旁的情绪。
高昌莹被她的眼神看得很是难受，她想过陆颜听了她的话，会羞愧难当，亦或是勃然大怒，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只给了她一个羡慕欣赏的眼神。
什么意思？
她堂堂首辅嫡长孙女，轮得着一个卑贱养女来欣赏她吗？
高昌莹气得一口气哽在心口，不上不下，身旁另一青衫少女柔声宽慰，“长姐，不过是乡野丫头，何必动气。”
“还不是因为你？”高昌莹可没惯着她，冷哼道，“要不是你，我才懒得知晓她是什么人。”
这下好，不仅把自己气着，还把姚佩枝得罪了。
她身为高家的掌上明珠，自然没有非要与姚佩枝交好的必要，可谁让姚佩枝的舅舅是谢廷筠呢，谢廷筠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姐妹，身边离得最近的只有姚佩枝这个外甥女。
高昌莹原本是打算利用对方，好时常去谢廷筠跟前露脸，这下事情又办砸了。
高昌莹越想越气，拂袖而去，留下一帮不知所措的贵女，看着方才说话的青衫少女。
“二姑娘，这下可如何是好？”
被唤作二姑娘的正是高昌莹的庶妹，高昌蓉。
高昌莹走后，她面上的软弱温和之色顷刻褪去，取而代之是远胜高昌莹的傲慢。
“还能怎么办，她又不能吃了你们。”高昌蓉嗓音轻飘飘的，丝毫没有将嫡姐放在眼里的意思。
周围的贵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再提此事。
高昌蓉撂下一众贵女，施施然行至一处水轩，轻声细语唤了声，“姚夫人。”
姚氏正与旁人大吐苦水。让沈文昭与陆颜提前圆房，只是以防万一，但姚氏打心眼里并不接纳陆颜这个儿媳，如若可能，她还是想给自家儿子另谋亲事。
乍见高昌蓉，姚氏哭丧的脸顿时挤出笑容。
虽说高昌蓉是庶女出身，但好歹也是首辅家的庶女，以沈家如今的门楣，若能娶到高昌蓉也算不错。
……
诗会设在群芳园东侧水榭中，水榭临水而建，处于曲水上游位置，水榭内铺陈锦席，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另有摆盘精致的各色果点。
姚佩枝牵着陆颜，择了处靠水的位置坐下，四周皆是京中未出阁的姑娘，隔着纱屏，对面则是各家出色的年轻郎君，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谈诗论画，气氛融洽。
陆颜置身其中，坐如针毡。
姚佩枝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今日叫你来是让你散心的，咱们不用吟诗，看她们就行。”
吟诗作画也非姚佩枝的长项，两人便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吃点心，边吃边聊起这些天的趣闻，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低笑。
聊到一半，忠平伯夫人差人来请姚佩枝。
姚佩枝脸上的笑登时消散得一干二净，满面愁苦，不用想都知道，定是伯夫人相中了谁，让她远远瞧一眼的。
不得已，姚佩枝只能答应，回头冲陆颜小声叮嘱，“颜颜，你就在这吃东西，我很快回来。”
在好友的私园中，陆颜还算放心，点点头，“去吧。”
不得不说，群芳园置办的茶点都是极好的，陆颜从前很少吃到，加之今早出门急，没吃东西，腹中空空，她索性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小口小口吃起来，伴着耳边高雅的琴音与吟诗声，倒也别有趣味。
她一边吃，一边分神去听，想听听她们都是如何作诗的。
正想着，一个小丫鬟悄无声息行至陆颜身侧，“陆姑娘，我家二姑娘请您移步叙话。”
丫鬟说话间，含笑指着上游另一处水轩。
陆颜顺着看去，便见一青衫少女立在水轩外的回廊下，朝她微笑颔首。
陆颜认了出来，那是先前站在高昌莹身边的姑娘，模样与高昌莹有几分相似，想来是高昌莹的姊妹。
丫鬟解释道，“方才见陆姑娘受气，我家二姑娘过意不去，想代大姑娘向您赔个不是。”
这番话证实了陆颜的猜想，她摆摆手，“我没生气，不用道歉的。”
丫鬟大抵也没料到陆颜会是这副软性子，一时语塞，半晌道，“陆姑娘还是去一趟吧，免得回头我家姑娘罚奴婢办事不力。”
陆颜不愿对方为难，且高昌蓉所在位置在曲水中段，距离此处不算远，应当不会出事，便起身跟了过去。
到了那处，高昌蓉坐在水轩旁，轻声细语道，“我姐姐性子直，说话不知轻重，还望陆姑娘莫要介怀。”
陆颜再次摆手，“二姑娘言重了，我并未放在心上。”
高昌莹笑着，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这般诚惶诚恐，怯懦软弱的性子，如何配得上沈文昭？
面上却笑，“其实我瞧陆姑娘穿这身衣裳，倒与我姐姐美得各有千秋，尤其你鬓边的珠花别致，若能配上我支簪子便更好了。”
她从发髻间取下一支玉簪，示意陆颜近前。
陆颜没动，“多谢二姑娘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这簪子还是二姑娘自己留着吧。”
她不想走太远，也不想离开太久，以免姚佩枝回来找不到她，明确高昌蓉的意思后，陆颜就想走。
方才请她过来的丫鬟忽然伸臂拦路。
陆颜不明所以，扭头就见高昌蓉朝她招手，“陆姑娘如此怕我作甚？过来坐呀。”
见陆颜不动，高昌蓉暗暗咬牙，没想到这死丫头如此警惕。
她又叹气流泪，“本是想与陆姑娘交朋友，如今看来，陆姑娘是瞧不上我这等庶女了，也罢……”
高昌蓉神伤的样子，让陆颜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也不知庶女与养女是不是都这般难过。
陆颜不由心软，抬步迈上水轩，走到高昌蓉身边递出帕子，“抱歉二姑娘，我并无此意。”
高昌蓉抬起朦胧的泪眼，“那你陪我待一会儿，好吗？”
“好。”陆颜终究不忍心，答应下来。
高昌蓉又破涕为笑，起身将手中的玉簪插.入陆颜的发髻中。
陆颜不好拂了她的脸面，便低头由着对方，哪知玉簪戴到一半，高昌蓉忽然惊呼出声。
陆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高昌蓉用力推了一把，后腰擦着美人靠的边缘，整个身子不受控地朝水中坠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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