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你居然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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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颜心头一震，被谢廷筠看得莫名心虚，就好像……
好像谢廷筠才是她的正经郎君，沈文昭只是个姘头一般。
陆颜连忙推开沈文昭。
沈文昭当她是脸皮薄害羞，并未多想，“那我走了。”
陆颜：“嗯。”
一如既往的温顺乖巧，倒是与苏玥……截然不同。
至少这些年来，陆颜从未给他添过麻烦，行事也极有分寸，只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嘘寒问暖，送上关心。
念起她的好，以及昨夜……
沈文昭的心又软了几分，不忍辜负她的付出。
“待我回来，我便去陆家提亲。”
孝期还有一年，但如他们这样的世家大族，筹备婚仪往往需要半年以上，等他从扬州回来，差不多也该成婚了。
等他娶了陆颜，便可名正言顺抬苏玥做妾，如此苏玥也不必再受委屈。
陆颜听他亲口提起婚事，微微一愣，但很快那种怔愣就被某种轻松释然取代。
“好，我等你。”她抿唇浅笑，黑白分明的杏眸中漾起淡淡柔光。
沈文昭不由晃神，笑意也真挚几分。
未婚夫妻依依惜别后，陆颜目送沈文昭的马车缓缓驶离，马车旁还有八名乔装过的缇卫相随。
确信沈文昭这次是真的走了，陆颜莫名松了口气。
一转身再次对上谢廷筠沉沉的眸光。
短暂的不知所措后，她屈膝福身，“恭送世子。”
谢廷筠轻嗤，“嫂夫人不需要我了，便要下逐客令了？”
陆颜虽对昨夜之事感到羞愧，却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说。
没等她开口询问，面前如清风明月般的男子蓦然转身离去。
徒留孟玄独自一人待在原地，看看和自己一样愣神的陆颜，又看看自家上峰离去的背影，讪笑两声跟了上去。
谢廷筠回到缉卫司衙署，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压根没有恼怒的必要。
他去沈府是为了安排缇卫护送沈文昭南下，人既带到，他就是要走的，陆颜那声“恭送世子”本也没有错处。
但在陆颜说出口的那个瞬间，谢廷筠清楚地认识到，他在生气。
许是因为昨夜陆颜用他的手……
如今见了他，却又一副与他毫无瓜葛的无辜模样。
又或许是众目睽睽之下，沈文昭抱了她，亲吻她的额心。
但人家未婚夫妻分别时恋恋不舍，实乃人之常情，他一个外人……
是了，他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于陆颜而言，只是一个并不熟络的外人。
……
接连数日，陆颜没再见过谢廷筠，每日照旧卯时起，先去慈安堂给沈老夫人请安，卯时二刻再去清灯院伺候姚氏晨起、洗漱、用饭。
美其名曰，是让陆颜学习如何做沈家妇，沈家乃京中士族，规矩极大，陆颜即便现在不做，他日正式嫁进门，这些晨昏定省都是免不了的。
姚氏说：“倘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将来又如何执掌中馈？”
陆颜乖巧应是，无有不从的模样。
这期间，方如沁得知沈文昭离京后，借着拜见沈老夫人的机会找过她。
陆颜不敢提媚药害她受罚事，只说自己已经和沈文昭提前圆了房，沈文昭也答应她，待回京后便与她完婚。
方如沁以为是自己的功劳，难得和颜悦色起来，“母亲这般做也是为你好，你看，婚事这不就成了？”
不管沈文昭是出于负责的心态，还是因为真的喜欢陆颜，方如沁要的是两家结亲的结果。
她絮絮叨叨，教导陆颜要如何守住沈家，如何讨姚氏欢心，陆颜始终低着头听，未曾反驳，一直熬到方如沁说完，才将人恭恭敬敬送出府去。
……
隔日，忠平伯府千金姚佩枝给沈家递了帖子。
庄嬷嬷呈上帖子时，姚氏正在库房盘账，诧异道，“群芳园诗会的帖子不是送过了吗？”
姚氏与忠平伯是堂兄妹的关系，便腆着脸要了张帖子，本想让沈文昭去的，奈何朝廷派了差事。
如今沈文昭不在，诗会的帖子还能给谁？
总不能是给西跨院那些不入流的远房亲戚。
庄嬷嬷脸色难看道，“回夫人，这帖子是给容香阁那位的。”
“什么？”
姚氏勃然大怒，手中厚厚的账簿砸在书案上，“伯府明知陆颜是我沈家未过门的媳妇，还给她下什么帖子？”
“说是姚小姐亲自下的贴。”庄嬷嬷十分为难。
姚氏得知是自家侄女下的帖子，仍怒气未消，“佩枝未免太胡闹了。”
但事已至此，总不能将伯府的帖子拒之门外，传扬出去，岂非让人笑话她沈家没有礼数？
姚氏闷着气，“罢了，帖子收下，给那小蹄子送去。”
陆颜收到帖子也很惊讶，她十二岁才被接回京城，方如沁也没给她请过夫子，还是借了弟弟陆循的光，才能偶然识几个字，勉强读得了《女则》《女诫》之类的书，哪里懂吟诗作画。
可想想，姚佩枝是她在京中唯一的闺中蜜友，又不会害她，陆颜便没好意思拒绝。
待将来她与沈文昭完婚，怕是很难再出来散心了。
转眼到了诗会当天，桃心早早为她梳妆挽发，给她穿了件青绿长裙，外罩浅粉色立领对襟长衫，袄身宽博，袖口开阔，绣着织金团花与折枝纹，娇美温婉之余又衬出几分灵动。
陆颜摸着衣裳很是不安，“会不会太艳了？”
不论是方如沁还是姚氏，都极不喜她过分张扬。
桃心撇嘴，“这分明是时下闺秀们都爱穿的颜色，旁人穿得，姑娘怎就穿不得？”
桃心这般说，陆颜总算安心了些，只要她泯然众人间，想必就不会出错了。
梳好发髻，陆颜特意避着人出去，但还是在仪门处碰上姚氏。
群芳园诗会除了未出阁的闺秀和未娶妻的郎君，也有许多官家命妇同去，好为自家儿女掌掌眼。
陆颜不愿揣测姚氏此行的意图，只碰面时屈膝行了一礼。
姚氏自上而下瞥她一眼，冷哼，“今日人多，你最爱好安分守己些，莫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平白丢我沈家的脸。”
陆颜什么都没做，劈头盖脸挨了一顿训斥。
姚氏也没有带上她的意思，上了马车后扬长而去，好在另有一辆华盖宝车缓缓驰来。
“颜颜！”
容色明媚的少女挑起车帘冲她招手。
陆颜笑了笑，在丫鬟的搀扶下钻进马车。
“佩枝，多谢有你。”她真心实意道谢。
姚佩枝摆摆手，“都是小事，既是我下的帖子，自该有我来接你。”
姚佩枝出自忠平伯府，亲爹在朝中虽无实权，母亲谢氏却出自定国公府，故而姚佩枝还得称呼谢廷筠一声舅舅。
有年少有为的舅舅谢廷筠照拂，还有定国公与端阳长公主做依靠，忠平伯府在京中的日子还算有滋有味，姚佩枝身为伯府嫡女，也多的是人与她攀交情。
可这些年来，姚佩枝只陆颜一个手帕交，有些话她也只能找陆颜倾诉，譬如今日的诗会，也有忠平伯夫妇为她选亲的意思。
陆颜不明白她因何愁苦，“为你择婿不好吗？”
她在陆家，巴不得早些嫁人脱离苦海。
但转念一想，姚佩枝的处境与她不同，姚佩枝自幼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家中十分受宠，的确没有嫁人的必要。
想来这就是命吧，各有各的难处。
二人闲谈叙话的功夫，马车逐渐驶向伯府，在一处岔路口同定国公府的车驾相逢。
“舅舅？”
姚佩枝挑帘同对面马车中人打了声招呼，“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不来吗？”
谢廷筠的确不想去，架不住端阳长公主亲自押着他去。
陆颜坐在姚佩枝身旁，闻声也朝外看去。
这一眼便对上了多日不见的谢廷筠。
谢廷筠今日穿着一袭玄色织金绣鹤的广袖长衫，腰间系了金玉大带，墨发束冠，一如既往的风姿俊朗，那双桃花眼即便不笑也流转着脉脉温情。
陆颜略一犹豫，正要出声打个招呼，谢廷筠身侧忽然探出一人。
那是个极其明丽貌美的妇人，约莫四十岁的年纪，因保养得宜，瞧着不过三十左右，身着锦绣华服，头戴凤冠，仪态万千，赫然是谢廷筠的母亲，端阳长公主。
陆颜终于知道谢廷筠为何会生得如此出挑。
她还在发愣，姚佩枝已经拽着她下了马车，向长公主行礼。
若马车上只有谢廷筠，姚佩枝不会下车，因为双方年纪相差不大，她虽唤对方舅舅，心里还是将谢廷筠当哥哥一般看待，可若端阳长公主在，姚佩枝不敢嬉皮笑脸。
端阳长公主见两个小姑娘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由轻笑，“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姚佩枝当即眉开眼笑，语气欢快，“多谢长公主殿下！”
陆颜依旧愣愣，还是姚佩枝扶她，她才敢起身。
端阳长公主又笑，“倒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你是哪家姑娘，本宫为何从未见过你？”
姚佩枝：“回长公主殿下，这是我的闺中好友陆颜。”
“陆颜？”
端阳长公主努力回想，可这个名字实在没听过，不知究竟是谁家的千金。
谢廷筠淡淡解释，“是户部郎中陆大人的养女。”
到底没戳破陆颜与沈文昭的关系。
端阳长公主恍然，“原来是她。”
其实她对户部郎中是谁压根没什么印象，更遑论户部郎中的女儿，但在人前，端阳长公主还是给足了颜面，打量陆颜一眼后，见她穿戴过于素净，便给她与姚佩枝各赏了一朵鎏金珠花，銮驾就此别过。
马车错开后，谢廷筠下意识回过头，视线中只有陆颜捧着珠花愣神的侧影。
谢廷筠只看了一眼，若无其事放下车帘。
那日是形势所逼，不得已为之，好在，陆颜也不记得做过什么，而他也早就决定摆正位置，认清身份。
他不该多看。
“你在想什么？”
端阳长公主蓦地出声揶揄，“莫不是在想哪家姑娘？”
谢廷筠启唇想解释，很快又沉默下来。
端阳长公主本就是随口打趣，见他不否认，眼眸登时一亮，“是哪家姑娘？可要本宫立刻去她府上提亲？”
端阳长公主压根没往陆颜身上想。
谢廷筠闭了闭眼：“母亲不必费心。”
“那怎么行？”
端阳长公主嗔道，“你相中的姑娘，就是本宫的儿媳，不拿出点诚意，怎么娶人家姑娘进门？”
也不顾谢廷筠阻拦，端阳长公主冲着马车旁随行的林女官吩咐：“去开本宫私库，将里头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全都整理出来……”
世人不知，端阳长公主从二十多年前便以不同身份广开铺面，因售卖之物罕见稀奇，不可模仿，生意很快遍布大雍朝各个州县，每年流入长公主私库的金银财宝多不胜数。
因此端阳长公主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儿媳妇，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恨不得将全副身家都掏出来为儿子聘娶新妇。
谢廷筠的心又是一沉。以母亲的权势地位，想查到与他有所往来的女子并不困难。
他只能说，“我与她是不可能的。”
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端阳长公主一愣，“为何？是你配不上人家？”
“还是她不喜欢你？”
不知道想到什么，端阳长公主声调陡然拔高，“难道她已经嫁为人妇了？！”
谢廷筠对此见怪不怪，也不想母亲深究此事，懒洋洋敷衍道，“差不多罢。”
这下端阳长公主的天彻底塌了，跌坐回去，指着谢廷筠捂脸哭。
“你、你个混账……喜欢谁不好，居然喜欢人.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