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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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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门开了，倒不是说这门有多沉重，而是一道闪电闪过，变了天。
那老者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而后颤颤巍巍地说道：“王老爷安，快些进来吧。”
“王百川”拱手道：“劳烦唐老了。”这音色竟与那王百川毫无二致。
牛大壮暗自佩服，没想到这容儿姑娘除了有变脸的本事，竟还有变声的绝技，以后定是不愁嫁了。
三人跟随唐老头进了庄子，中途封、牛二人被个小厮引走，而“王百川”则被唐老头儿直直领入了正厅。
正厅右手边，坐着一人，正是那日勒令王大善人给山庄送活苗的黑衣人。
只是今日，这黑衣人穿了一身白衣，面颊也是苍白至极，更衬着瞳仁幽黑莫测，不知深浅。
“王百川”当机立断地跪了下去：“是王某人来晚了，还请您见谅！实在是家中近日诸事繁多，贱内……”
那人没有耐心听“王百川”唠家常，直接喝道：“起来。”
“王百川”犹犹豫豫，不敢起身。
“让我亲自扶你吗？”转瞬，一道寒光破空而出，直冲“王百川”而去。
“王百川”忙闪至一边：“不敢，不敢。”
此时，庄园外，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叶青梧掠至“王百川”身侧，未曾停歇：“山雨欲来，王员外今日就留宿庄内吧。”
“王百川”尚未答应，那人已闪至门外，消散了身影。
唐老头步履蹒跚的从雨幕中迈入正厅内：“王老爷，请吧。”
……
小厮将封、牛二人领入了一间厢房，紧接着，数位婢女托着好酒好菜，鱼贯而入。
小厮笑道：“清粥小菜，招待不周，请二位多担待。”说罢，与婢女们布施好菜，退出了屋外。
牛大壮看了看这满桌美味佳肴，又看了看封绝尘，犹豫道：“师傅，这……”是吃还是不吃？
封绝尘爽快地递给新徒儿一双筷子：“既来之则安之，该吃吃该睡睡。”
如此这般好吃、好喝、好睡了三日，牛大壮肉眼可见的浑圆了不少，脸颊也不再是坍塌凹陷，脸色也变得白里透红，总之愈发俊朗了。
而封绝尘因着易容的缘故，还是一如既往的丑破天际，牛大壮有时也不忍心细看，心想这容儿姑娘下手也忒狠了些，哎这不是爱惨了师傅定就是恨极了师傅，可这爱也好、恨也罢，他只听那霜月楼里的说书先生说过，他活这么大还没有体会过半寸相思，所以也分不出个爱恨深浅来，只是师傅若是以后都是这般模样的话，那估计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多看他一眼了，不，还有一个，也许只有容儿姑娘不会嫌弃他了，牛大壮想到这里，无奈一笑，看来这女儿家的心思也不是这般难猜，不过师傅好像对谁都很好，对这容儿姑娘却是诸般回避，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到了第四日，牛大壮起了个大早，然后发现封绝尘不见了踪影，心下纳闷，因为自家小师傅平常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的，这是去哪儿了呢，还是去找找吧。
牛大壮穿戴整齐，刚推门出去，就被唐老头儿一把逮了个正着：“行，气色不错，就他吧……”
再往后，牛大壮没有听清，只感觉这一幕很熟悉，似乎过年杀猪的时候，厨房管事的也是这般挑选圈里的肥猪的，他记得今年管事的精挑细选了一头膘肥体壮的肥猪，然后……他记不清了，因为此时此刻，牛大壮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唐老头儿扭头对两个小厮说道：“我记得……还有一人，寻到了，也一同送入地牢吧，早死早超生，莫耽误了吉时！”
两个小厮点了点头，一人提携着大壮下了大牢，另一人则去寻那封绝尘去也。
……
山雨又开始时断时续地扑腾而起……
整座山庄弥漫在这漫天雨雾之中，竟让人一时看不真切。
一切犹如水中月，雾里花，缥缥缈缈，期期艾艾。
唐老头打了把伞，来到了正厅。没办法，有仙山多雨，常年在这凄风苦雨中奔走，未免犯了风湿痛风的毛病，近年腿脚更是越发不好了，一步一拐地拐进了门，看到那人似要出门，语重心长道：“叶管家，这疾风骤雨的，您又要出去啊。”
叶青梧皱了皱眉：“王百川下山了？”
“是啊，当日就慌慌张张地走了，说是家里夫人不让他在外过夜。”
叶青梧接着问道：“那两个新苗怎么样？”
“还成，一个壮的已经栽到地牢里了，不过……”
“嗯？”
“不过另一个丑的，今早出去闲逛未归，我已派人去寻。”
“好，我先去寻少庄主，还有……地牢里惊天阁中的那两人今晚就处理了吧。”
“可是，少庄主的意思,好像是要保……”
叶青梧摇了摇头：“夫人的意思，少庄主此行归来之后，是该收收心，好好反省一下了，若是看到些故人，怕是会想起些前缘旧事，扰了心性。”
“属下明白。”
……
叶管家去寻少庄主，而少庄主正在修补羊棚。
只见百里长恨手脚并用地爬在羊棚上一层接着一层地铺着稻草，浑身湿透，但心情似乎不错，忙而不乱，间或还出声安慰那棚中吃喝不愁的几只羊。
叶青梧嘴角抽搐道：“少庄主，要打雷了，快些回去吧。”
百里长恨没有理会他，但也没有继续手上的活计，而是从羊棚上站了起来，然后又飞身到了屋檐上，然后又飞檐走壁地飞走了。
叶青梧看了看少庄主矫健的身姿，确定对方没有被雷击中的可能之后，叹了口气，少庄主自打从那里回来之后，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这大病初愈，整个人都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但要确切地说出来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少庄主突然有了……那么点儿人味儿了，对，是人味儿，不过叶管家却很不适应，因为他自认是个无情之人，不但无情，而且心狠、手辣。
所以现在，少庄主要教他放羊，他是万万不敢与之苟同。
话说这百里长恨为何飞走呢，那倒真不是怕雷劈不到他，只因他瞄到了一个人影，那影子竟是莫名的熟悉，且和他心心念念放不下的那个身影奇迹般地重叠了。
……
雨水打在碧水山庄的青石板路上，让整条路变得愈发幽深与沧桑。
封绝尘就沿着这条路，一直闪到了有龙湖畔。
为何说是闪至，因为封阁主步伐实在快得惊人，恰如电光火石，一路水花四溅。
有龙湖畔有一座避雨亭，额匾上书“留仙”二字。
另有一副楹联，上联曰：“行人莫问当年事”，下联曰：“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亭外烟雨濛濛，远山石崖连绵，枯藤虬盘老株，奇花更间异草，林麓鹤唳幽深，源泉溪满回萦……
封绝尘独立亭中，眺望着有龙湖山光水色，心想：这碧水山庄建的着实妙哉。
整座山庄以湖、崖为郭，此时又恰逢一场淋漓雨，让这有龙湖万水千波，圈圈圆圆，滟滟流光，映照着仙山奇色，倒也真是处桃源佳境……
只是这桃源之地又藏着哪些魑魅魍魉呢？
突然，一阵罡风从身后袭来，封绝尘轻轻转身，却是卸了一身内力，接着又连退几步，跌坐在地。
没有杀气！
封绝尘抬头，想看清这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怎奈四个小厮匆匆赶来，无奈之下，装晕倒地。
“参见少庄主，少庄主息怒，小人们这就把人押入地牢！”
百里长恨愣愣地看着这躺在湖畔的人儿，似是有些吃惊，又有些失望，这失望中又夹杂些莫名的懊恼。
这情绪旁人看不透，猜不透，想不透。
莫说旁人了，单是百里长恨自己，也琢磨不透。
是他吗？
不……不可能是他！
不过这背影也太像那个人了。
那个人，那个人应该没事，但那个人却绝记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
有仙峰常年阴雨绵绵，似是有心事连连……
珠帘倒挂天际，百里长恨神情恹恹，拨开这天地之间，无尽珠帘，扭头离去。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也架着封绝尘，绝尘而去。
……
地牢，灯火通明，人影如魅。
“醒醒，大兄弟，醒醒！”
牛大壮兀自梦游天际，突然之间，被一只大手给薅了下来，顿感头晕目眩，缓缓睁开双目，只见面前恍惚有两个黑影，正在窃窃私语。
“你醒了，先喝点水吧。”
其中一个黑影晃悠悠地端来一杯水。
牛大壮也晃悠悠地喝了一口，醒了醒脑，确定面前两个黑影，应不是那无常鬼，心下稍定，开始打量这周遭环境——很明显，只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牢房。
虽说是牢房，但也还算是干净利索，至少通风不错，翻飞着一些潮湿的泥土气息。
“噼里啪啦、蹬蹬蹬”，耳畔传来一批乱七八糟的开锁声和脚步声。
牛大壮扭头，目光转向牢房门口，只见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然后一个人被飘飘然地扔了进来，除了封绝尘又能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