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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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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荆二人目瞪口呆。
荆何在惊疑道：“喂，你是不是认错了，这……这还是咱傅堂主那匹看也看不得、摸也摸不得的坐骑吗？”
荆何在一拍对方肩膀：“当然是，我怎么会认错，你看那漆黑如墨的黑鬃，那雪白的蹄子，还有这月它已经接连弄伤了十八位马夫了。前些天马夫老刘还说不要咱阁里一文赔偿，只求让自己小儿子也能入得惊风堂学学真本事，可你也知道今年咱惊风堂新人人数已满，一个也不能再多了，只能等明年了哎……还有啊马夫老秦更是说分文不要，只求贤婿一位，咳，我可听说他家丫头是你这惊风堂新任堂主的贴身侍女哈……”
荆何在突然抬头：“你说什么？”
孔自流扭头道：“啊？”
荆何在停步：“人数已满？”
孔自流双手抱臂，肃然道：“是啊，每年每个堂口新人弟子人数都是根据堂口情况提前核定好的。”
“那便对了，是的，多了一人，我就说有问题。”荆何在不管不顾的往回走，口中喃喃道：“那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白……白无……”
“什么白无常、黑无常！荆大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老秦家闺女你倒是中意不中意？你要是不中意，我四姨夫家亲外甥的远房老表弟的发小可与人家秦姑娘早早就私定终身了，你可不能横刀夺爱啊！喂！荆大木头……”
……
落寇山脚下，蓬莱客栈，鱼龙混杂，不亦乐乎。
店小二一甩抹布，猛然冲出屋外，以耳贴地，只听得一阵铿锵之音。
倏忽之间，一人一马已近身前。
来者风尘仆仆，不减清贵，且斗笠黑纱遮面，不见真容。
店小二“嘿呦”了一声，忙上前热情招呼道：“贵客！贵客啊！您里边儿请儿。”
封绝尘先是牵马入了马厩，随手给马喂了一些精饲料，而后转身跟着店小二进了客栈。
月上中天，客栈中却是人声鼎沸。
封绝尘歪了歪头，冲小二道：“倒是热闹。”
店小二在前引路：“贵客您有所不知，这落寇山脚下，那是各方云集，有江湖上混不下去上山投奔的，当然也有那盛极一方的大侠上山剿匪的，还有那山上痛改前非出山自首的，可无论是哪方人物，都是要吃喝拉撒睡不是？俺们老板娘便是瞅准了这里的商机，在此安身落户。您放一百个心，小店的款待绝对包您满意。”
封绝尘直接要了一间下等客房，尴尬笑道：“不知贵店能否容我先打张欠条，月底之前，定然双数奉还。”
谁知店小二热情丝毫不减，反而一拍胸脯做主道：“您这是哪里的话儿，您只管先住下就是，您愿意住多久住多久，饭菜晚些时候我给您送屋里头儿去，长亭，快送贵客去天字坤号房！”
封绝尘有些羞涩地抱拳一笑：“多谢。”
长亭绕到店小二身侧，神秘道：“短亭，老板娘看上他了？”
店小二恨铁不成钢，小声快速道：“呸，龌龊！我可跟你说，这可是真真儿的贵客，可别怠慢了，懂吗？单是这人那宝驹，便是把你卖了，不不不，把咱这个客栈，把咱整个儿山头儿都卖了，都买不了它一个蹄子！你快些去吧，好生伺候着，最好当祖宗给我供着点儿啊！”
长亭嘀咕道：“莫不是偷来的……”
可惜话没说完，便被店小二一脚踢到封绝尘身前，长亭忙正了身子，一伸手：“贵客，请跟我来。”
……
落寇山，山路崎岖，步步险滑。
山巅之上，寒石方桌，金玉为凳。
有三人煮酒，却摆了四副碗筷。
唐生起身，给在座诸人斟满了酒。
可沈香亭，没有动筷，亦没有喝酒，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柿饼，只见这柿饼橙红的软皮上凝结了一层白霜，硬是把沈香亭一只手映衬得白里透红。
还有一人，半人半鬼，这人把面前的酒随手一倒，无悲无喜地说道：“为何要杀我儿？”
唐生笑了：“夫人哪来的儿子？哦，我倒是忘了，夫人是有一个义子，可夫人诈死还生，跟这前尘往事本不该再有任何牵连，您可不能为了个义子舍弃了这后半生的清闲富贵啊！”
姽婳诡秘一笑，突然转向了沈香亭：“我欠你的已然还清，如今已别无所求，今日别后，只愿不复相见。”
沈香亭像是没有听见这番情意绵绵的告别话语，一双深水寒潭般的眼眸还在专心研究着手里的柿饼。
姽婳又笑了，颇有点自嘲的意味：“当年，有仙山，我救了被虎崽子袭击的王白石，却不想被那母虎盯上，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们恐是都要葬身于虎腹之中了。”
沈香亭还是没有抬眼，还在继续把玩着柿饼，只是轻轻抬手，捂暖了柿饼上的微霜。
姽婳继续道：“后来神教有事，我不得不不告而别，可仓促间还是留了书信，想向你讨问个明白。”
唐生这时突然插嘴道：“夫人，这事儿怪我，是我把夫人的情书给了那王白石，你看我，生生毁了夫人这大好的姻缘，得，我自罚三杯！”
姽婳又叹了口气，不管不顾道：“没想到神教唤我回去，却是要让我与那宝器云楼痴傻小少爷成亲，还陪嫁了教中神树，我心有不甘，大婚之日逃来了乾州，没成想，却无意间听得了你与尊夫人的人间佳话。我一气之下，上了有仙山，巧遇了王白石……”
唐生忙纠正道：“不是巧遇，夫人又记错了，王老爷可是一直在山上等着您回来呢。”
姽婳眨眨眼，有些茫然：“是了，是我弄错了……”
说罢，姽婳似是想到什么，半人半鬼的脸惨然一笑：“其实，我也曾打趣过那王白石，我说万一那情书十有八九不是留给他的，他可不就白等我一场了嘛，可……可他却说……”
唐生三杯连饮而尽，接道：“王老爷定是说，便是有那一二分可能，他也决计不能辜负了去，哎，你说这这儿，我再自罚三杯！”
沈香亭还是没有说话，这人不言不语的时候，似是没有什么活人的气息。
手中的冻柿子已经被焐热，沈香亭眉眼舒展开来，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了下去，他耐心地听着面前的姑娘苦诉衷情却无动于衷，似是所有的心神都灌注在了手边那一抹漆黑的——棺木之中。
……
满月当铺打了烊，伙计尚弦转身走向库房开始盘账，突然！
桌面上出现一张——当票？
尚弦揉揉眼，走进仔细一看，这当票之上竟还放着二两银子？
左右一张望，那是一个无影无踪。
难不成是鬼来赎东西了？
尚弦忙不迭拿着当票进了库房，在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和当票一比对，是了，东西应是放这里了没错，可是东西呢？怎么不见了？
难不成真的有鬼？
尚弦脊背发毛，忙多点了几盏灯，细细盘库去了。
……
蓬莱客栈里却还是熙熙攘攘，热闹不减。
孟春秋极其刻意的小声说道：“在座诸位，都是豪杰，今日在此相聚，应都是奔着那落寇山来的，孟某不才，却也想奉劝诸君几句，这别管是想上山还是想下山的，都早早的回老家看老婆孩子去罢！”
黄道吉不服气，一撸袖子，拍拍胸脯：“我这刚从霸王寨里出来，不混出个名声焉能就此打道回府啊。”
孟春秋恨铁不成钢地再次神秘道：“那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听说连惊风惊雨堂在这落寇山也吃了憋！”
徐若谷呛声道：“什么！真有这事？惊天阁座下也会出师不利？”
角落里司马纵横斟酌地放下酒葫芦，捻了捻灰白的长胡须：“那是因我司马某人不在，我若在此，谁敢造次！”
孟春秋佩服道：“久闻司马前辈高义，孟某人在此先敬您老一杯！想这当今武林天下豪杰众多，但敢配与司马前辈相提并论的恐怕只剩下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惊天阁麾下总堂头号人物傅苍龙傅大侠了！”
黄道吉见缝插针，用手肘一捅孟春秋：“不对，老弟，还有山上的那位呢？”
孟春秋摇摇头，拍拍老哥哥的肩：“那人要下山，除非天下大乱，惊天阁老阁主立下的规矩。”
徐若谷疑惑道：“这是为何？”
孟春秋笑道：“不为何，规矩，就是规矩。”
黄道吉暗暗称是，痛饮了一盏：“我倒是忘了这一茬，嗨……总归都是些高人，有些怪癖也不算稀奇，哈哈哈，还有，我还听闻那惊天阁座下的傅总堂主常年带着一副青龙面具，许是丑破天际，不然眼看而立之年咋还是老光棍一个，也就是我那霸王寨的妹子在武林大会上瞅了那人一眼便倾心相付，想来定是那混账私下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手腕迷惑了我家妹子心智，若我见到这厮，定然给他一记大耳瓜子！”
徐若谷黯然道：“我也稀罕了，这江湖中的儿女似是都对这傅总堂主仰慕有加，更有甚者还学其装束，戴副面具，招摇过市！”
司马纵横两眼一闭，摇头道：“没想到傅苍龙居然是这样一号人物，我司马某人实在不屑与之为伍！”
突然，客栈门又开了。
来者，正是一风雪夜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