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二章 ...
-
封绝尘叹了口气:“老傅,你这是把他们吓死了。”
傅苍龙赏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封大阁主,抿了抿唇。
“没事?”
“有事?”
“你先说。”
“跟我下山。”
封绝尘挑了下眉眼,本想托词而去,谁料傅苍龙已先行一步,且轻轻抛下两个字。
“救人。”
话已至此,言轻意重,封绝尘没敢再耽搁,一手提起牛大壮,紧随傅苍龙下山而去,只不过在山脚处却和牛大壮分道扬镳,让其先行折返霜月楼。
“师傅,你的衣服!”
牛大壮扬手挥舞金丝软甲,冲着飞身而去的封绝尘说道。
“且送与你吧。”
封绝尘脚步不停,与傅苍龙一前一后飞身而去。
……
“他怎么样了,谭姑娘,谭神医,您倒是说句话啊!”
穆海平火急火燎,恨不能以命换命。
好在任参一把点住了对方穴道,安抚道:“穆堂主稍安勿躁。”
这厢谭思淼把完了脉,又翻了翻穆潮生的眼皮,随后从顾焰手中接过一个羊皮卷,伶俐的一展,里头各样银针刀具一应俱全,闪得穆海平一阵头晕目眩。
顾焰与自家小姐行医济世多年,自然别有一番默契。
这二人也不言语,你一针我一针,不多时,便把穆潮生扎成了个刺球,而且是个不知死活的刺球。
眼瞅着面前的刺球已无处下针,谭思淼这才收了手,缓缓起身,开始写药方。
顾焰伸了伸腰,回身单手解了穆海平的穴道:“令弟这是中了鸳鸯生死蛊中的死蛊,你先别着急,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鸳鸯生死蛊结于阴阳合欢树,而这阴阳合欢树则以人气血为食,每日只结一个蛊虫,前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只都是死蛊,是要人命的祸害,而第十万只蛊虫,则名曰生蛊,是活死人的灵丹,有市无价,万金难求。”
任参拍了拍穆海平的肩膀:“小姐已用银针护住了令弟的七经八脉,一时半会儿他是死不了了。”
谭思淼写完了药方,回身做了几个手势。
顾焰点了点头说道:“鸳鸯生死蛊中的死蛊乃十大毒蛊之首,需至精至纯之内力方可化其于无形。现在只等……”
可怜穆海平是实在等不得了,没等顾焰说完便三步并成两步走至穆潮生榻前,立马就要运功化蛊。
任参没有阻拦,只是轻飘飘接着甩出一句:“至少一甲子的修为方可化其蛊身,敢问穆堂主今年高寿?”
“什么?一甲子修为?”穆海平尴尬地停了手,心凉如冰,进退两难间,只觉身畔一人影如昙花乍现,接着耳畔响起一道温润的声线。
“我来吧。”
穆海平回首一看,见是一极其俊美的少年,只见那少年伸出双指,一股蓬勃的内力作势便要朝穆潮生横贯而去,穆海平大惊失色刚要制止,却为时已晚。
只见少年两指并拢,急如厉风,毫不犹疑的顺着穆潮生的丹田往喉咙一收,引得对方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黑血。
穆海平忙上前一把扶住穆潮生:“潮生?你怎么样了?”
顾焰也急忙上前细细诊过对方脉象,须臾十分惊讶道:“化了。”
谭思淼是见过封大阁主本尊的,此时刚要上前施礼,却被封绝尘一把扶住:“傅堂主正在主厅等候诸位,潮生先交于我,你们暂且退下。”
封绝尘一撩衣摆,坐于榻上,双掌与潮生后背相抵,开始运功助其疗伤。
众人心下虽多有疑问,却也深知此时不便多言,便逐一退下。
……
天方破晓,牛柳柳伸了个懒腰,刚要起来去后厨找白雪香腻歪一番,便听得院外有人在砍树。
“大壮啊,你回来了!”牛柳柳小跑过去,又扭了头羞涩道:“雪香也在啊,正好我有件要事要与你商量则个。”
“师傅说明日我们就要启程,让我先回来收拾一番。”牛大壮转过身来,对着牛柳柳郑重道。
可这牛大护法乐不思蜀,继续脸红羞涩:“牛某漂泊半生,唯这数日方得顿悟,人生不过求一心安之所,白首之心而已!无他!所以……嗯……这个……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末了几句话因太过紧张而轻如细蚊,让人听不真切。
白雪香惊讶无比,忙热心道:“你们要走了,何故如此匆忙,怎么着也得等喝了你香姨和陆先生的喜酒再走也不迟啊!”
“是啊,大壮,跟你师傅说别这么着急,怎么着也得等喝了你香姨和陆……陆先生!什么陆先生?还有喜……喜酒?谁的喜酒?”
牛柳柳舌头打结,再吐不出一个利索的字眼儿来,恰好白翠儿抱了件喜服,从院外闻声而来,当头一喝道:“是啊,怎么着也得喝了我娘和陆叔的喜酒再走,喜宴就定在后日了,喜袍我刚给陆先生送去了,不过尺寸需要小修一下,娘这是你的,赶紧来试试,唉?舅姥爷您这是怎么着了,娘!大壮!快!舅姥爷要晕过去了!”
“舅姥爷!”
“牛大叔!”
“牛大哥!”
……
今日晴朗,不过春江花月湖的画舫之上,却是阴云密布。
这阴云飘荡在傅苍龙半张俊脸之上,盘旋不休。
不知何时,傅总堂主又带上了那半张青铜面具,虽说这半张脸孔被遮挡着,却也难掩其中的俊毅与怒气,这怒气隐若惊雷,让人噤若寒蝉,只有谭思淼熟视无睹,且面向傅苍龙缓缓手语道:“潮生已无碍。”
傅苍龙点了点头:“有劳了。”
厅角处,顾焰犹豫再三,冲着穆海平小声问道:“潮生堂主应是不久之前服用过续灵草,方得以护住心脉,没有当即毙命,不过这续灵草却不是中原之物,不知穆堂主是从何得之?若是还有此药草的话,可否借我一株回去钻研一二?”
穆海平仰天不语,双目呆滞。
顾焰瞧对方这架势,略微尴尬道:“若是不方便,那借我看一眼总是可以的吧?”
这下穆海平似是心事已了,竟斩钉截铁地跪了下来,以头抢地道:“潮生从落寇山回来,心脉寸断,是我找了叶青梧索要了碧水山庄中续灵草续了他的心脉。”
顾焰吓了一跳,但随机又反应过来,穆堂主这是在向傅总堂主坦白,于是忙乖乖退回了谭思淼身后。
“所以你就给他们打了掩护,做了养活那阴阳合欢树的帮凶?”
傅苍龙垂眸掷了一把匕首。
“念你一时糊涂,自行了断了吧。”
穆海平微微一笑,拿起了匕首:“海平有愧,百死莫辞!谢傅总堂主成全!”
可惜,谢虽谢了,却没死成。
穆海平的手稳、准、狠的就要一抹脖子上西天,可有一条游丝更狠!更准!更稳!
只见凌空一道无情丝银蛇吐信般卷住了这把匕刃,将其从穆海平手中瞬间抽移了出去。
顺着这根无情丝线,众人则看清了来者,这来者面有殊色,让人见之难忘,不正是刚刚还在给穆潮生运功疗伤的那位少侠!
难道说,这么短的功夫,他已经为对方疏通了奇经八脉?这怎么可能呢?可这少年双指便化了穆潮生体内的夺命死蛊,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少年绕过众人,来到为首上方,随意一坐,抬手支颐,似是累了,就此便要睡去,不过睡去之前,这少年轻轻地吐出一句分量极重的话来:“诚心悔过,犹未晚矣。我已与洪帮主打过商量,今日你便随其前去,重新修葺这乾州广厦坊。只是,从今往后,你便再不是惊天阁中之人,天大地大,望你好自为之。”
荆何在、孔自流瞪大了双眼,心想这高人真是艺高人胆大,一把抹了傅总堂主的号令不说,还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厅堂首位,难不成这惊天阁是他的一言堂不成。
穆海平愣愣看了看面前这玉面少年,也是一时无话,生怕傅总堂主一时迁怒徒手劈了这对其有恩的少年英才。
由于过于担心这面前俊美的少年,以致众人同时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傅总堂主,你觉得呢?”
“一切且听阁主吩咐,苍龙并无异议。”
此时此刻,众人方才同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就是这无情丝线本是惊天阁老阁主所制的阁中宝器,唯得老阁主真传之人方可使得,傅总堂主是直接把无情丝线扯做了琴弦,而面前这如玉少年亦能把这无情丝使的炉火纯青,那么他还能是谁?
想到此处,众人皆回过神来,径自拜服于地。
“参见阁主!”
……
“什么?你要走?”祝三爷一蹦三尺高,“什么时候?”
“明日。”牛大壮认真道。
“谁准许你走的?”祝三爷一展折扇,甚是不悦。
“我。”
门口走进一人,此人轻衣缓带,气质卓然,若非青丝覆薄雪,宛若梅间少年郎。
“姐夫,您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祝三彪一把收了折扇,眉眼含笑道。
要说这扇是上好的檀香扇,而这来人也是顶好的香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