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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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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善人真的只是路过，差那么一点儿，就被一个小土豆儿给绊倒了，好在及时悬崖勒马，止住了脚步……
王员外十分好奇地低下头来，问道：“孩子，你没事儿吧？”
朗朗晴空之下，只见一张肥硕的脸庞遮天蔽日，此情此景之下，小土豆儿活生生地吓了一跳！于是“哇”的一声，小土豆儿大哭起来！
“大老远的就听见小孩哭，这小孩儿哭得可真够吓人的！”
王夫人本想追上那王百川再交代一些琐事，岂料一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半大点孩子直愣愣地躺在地上嗷嗷地哭泣，而王百川却事不关己地袖手而立，于是直眉怒目道：“王、百、川！你他妈的是死人嘛？不知道把这孩子扶起来啊！”说着，一马当先地冲出府外，风风火火地烧到了王百川身侧，拎小鸡仔儿似的拎起了小土豆儿。
“呀！这么轻的孩子呀！这是饿坏了吧！王百川，你个死鬼，还不快去给这孩子拿点吃的！”
王夫人天生大嗓门，震的小土豆儿脑袋瓜子蒙蒙响，小土豆知道这是遇到女菩萨了，忙脱口道：“我要吃包子！我饿！”
王百川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热汗，温声道：“好好好……孩子，你还想吃什么啊！我给你拿！你可别……别哭了哈！”
可怜的小土豆哭得更厉害了：“我想吃包子！我想吃鸡蛋！我……我还想吃……吃鸡腿！”
王夫人于心不忍地蹲下身，大掌轻轻拍了拍小土豆儿的后背，并用香香的手帕擦了擦小土豆儿乱七八糟的小脸儿，柔声道：“好好好，都有……都有，小孩儿，不许再哭了哈！”
这母虎王夫人大名何东施，与王百川成亲多年伉俪情深，身怀六甲之时不甚落入水中不但小产且一直未再孕有子嗣，此时看这孩子凄凄惨惨的模样，感触颇深，两眼发红，竟要流下泪来……母虎落泪！这可不得了！王百川也是第一次见浑身虎胆的夫人捏帕擦泪，彻底吓蒙了头，忙不迭吩咐管事的快些给孩子准备些吃食。
管事的名叫吴忠友，来王府不到三月，算是子承父业。而其父吴忠盛因年事已高，越来越糊涂，便顺理成章地告老还乡……
王百川念其父为王家牛马多年，便留了这文不成、武不就的吴忠友接任王府管事，也算是了了吴忠盛他老人家的心愿，毕竟这吴忠盛跟了自己多年，知道自己诸多秘密，不笼络是不行啊！
总不能……总不能一刀杀了他啊，他可和那杀人如麻叶青梧是不一样的，他讲感情！他是王大善人！
只可惜，这吴忠友确是典型的虎父犬子。
犬子吴忠友按兵不动，自觉可借眼前之事显摆一把，于是多见不怪、眉眼弯弯地笑道：“老爷，夫人，这八成是个讹人的，话说这大旱灾年，少不得要出几个刁民！要是今个儿咱们给他俩鸡腿，那明天恐就有人上门要鱼翅了呀！再说……咱府上也没有这么多余粮啊！咦……？老爷，您眼睛怎么了，是不是日头太大，晒晕了，要不我先扶您回屋歇息则个？”
这吴忠友一妻八妾，早就看不惯自家老爷活着受苦！
再者听说自己接任这管事之职那何老娘们儿还不怎么的同意，今天他非要帮老爷重振夫纲！立立规矩！
要知道，别说在他们乡，就算是十里八乡加起来，那也是老爷们儿说了算的！
这诺大王府，哪能容何东施一个老娘们儿当家！这是要墙倒屋塌啊！做为王府吴大管事，他决不能不管此事！
王百川眼角抽搐，左思右想，决定弃车保帅，于是毫不犹豫地对着王夫人拱手说道：“夫人，我突然想起东街铺子的租子还没交，我亲自去看一眼哈，午间无须等我用膳，想吃什么夫人尽快吩咐厨房准备就是。”说完之后，恨铁不成钢的又看了看没有眼力见儿的大聪明吴忠友，怒喝道：“夫人说的话，你照办就成了，哪儿那么多事儿！”说完，马不停蹄地挥手而去……
何东施摇了摇手绢：“老爷，慢点儿走，看着路点儿！”
吴忠友见王百川这个颇为重要的观众走了，心里有点发虚，瞟了瞟何东施一眼，面不改色的开始琢磨——老爷这是要……和我一起唱个红白脸儿？
可这红脸走了，这白脸没有依靠，总不能自个儿一个人干唱下去……
正自犹豫着，王夫人发话了：“凌霜！”
“奴婢在。”
这小丫头片子吴管事是认得的，不就是府里一个唱曲儿的，怪不得平常对自己毫不巴结爱答不理的，看样子这是夫人跟前的红人了。
“先带这孩子去厨房。然后去趟李先生那里……”
“奴婢明白。”
“还有，吴管事的要没有别的什么事儿，就先跟我去趟正厅，咱们……喝喝茶。”
小豆儿晕晕乎乎之间便被凌霜抱着去了厨房，而吴忠友也被王夫人拎去了正厅。
王府厅堂，富丽堂皇。
“都下去吧！”
“是，夫人。”
王夫人回眸一笑，横刀阔斧地坐在正厅正堂之上，伸出一根葱白玉指，隔空点了点那吴忠友，颇为赞赏道：“吴忠友，我才发现，你竟是个人才！”
吴忠友谦虚道:“夫人谬赞。”
王夫人端起了一盏茶，掀了茶盖，倒不着急饮：“你爹不容易，临老了有了你这么个小畜生！我有时候看到你就想起你爹，吴忠盛在王府这么多年那可真是任劳任怨，从没跟我说过一句苦！道过一句难！哎……王家不能没有他，但是人总有老的时候，我也希望他老来能安享清福，过过自在日子，所以才留了你继续当这王府管事，要知道……王府可不缺人才！”
吴忠友八风不动：“夫人抬举了，老爷、夫人对小人的恩义，小人没齿难忘，别说小人了，单是这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谁人敢不说咱夫人一千、一万个好啊！”
王夫人喝了口茶，茶有些凉意：“听你这意思，我要是把你打发了，倒是我的不是了，这全府上下要是知道我打发了你，敢情都要背地里骂我忘恩负义啊！”
吴忠友惊疑道：“夫人言重了！苍天可鉴！忠友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恕忠友愚昧，不知夫人是……何意啊？”
突然门开了，凌霜推门而入：“回夫人，那孩子都安顿好了，以后他再来，可以直接去厨房领些吃食。李先生那边……”
话到此处，凌霜没有继续言语，她先是看了看身旁直立着的吴忠友，而后缓步上前，开始一五一十地对着王夫人悄声耳语。
吴忠友有点站不住了……
王夫人听完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真有意思，王府最近竟出了这么多怪事？”
吴忠友没有言语。
王夫人也不管他，继续说道：“忠友啊，你就不好奇这怪事怎么个怪法？”
吴忠友擦了擦汗：“还望夫人明示。”
王夫人叹了口气：“就说今早，便有一件！你可知一大早，厨娘们就开始忙活着蒸包子，蒸了有一百个肉包，二百个素包！”
吴忠友陪笑道：“夫人有所不知，最近府里要帮忙赈灾，每天一早会给一些难民发些吃食。”
王夫人点点头：“这我知道，可账房李先生却说，厨房今早领的账，对应的却是两百个肉包，两百个素包！你说这青天白日的，咱府里怎么莫名奇妙的少了一百个肉包啊！难不成是谁拿去打狗了？凌霜啊，我记得咱府里应该没养狗啊！”
凌霜说道：“回夫人，府里确实没养狗。狗也吃不了这么多。”
王夫人点头道：“奇了，那既然不是狗，难不成是鬼吃了！”
凌霜回道：“鬼不吃俗物。”
王夫人揉了揉眉心：“这狗也不是，鬼也不是，难不成是人偷吃了！”
凌霜继续道：“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王夫人苦恼道：“我是算不清楚，也摸不明白了，要不，还是去县衙，请教一下张捕头吧。”
话听到这儿，吴忠友是真的站也站不住了，“咣当”一声双膝跪地……
不过王夫人好似没有看到，继续对凌霜说道：“霜儿，去我屋里拿些私房给后厨送去，让后厨赶紧着再蒸一百个肉包。”
凌霜欠身道：“是，夫人。”
这边吴忠友也没闲着，连磕了三个响头：“夫人，此事……此事交给忠友，忠友一定彻查清楚！”
王夫人叹道：“老爷也不是个糊涂的，只是这府外事儿多，这府内之事老爷有时候实在顾不上，可老爷顾不上，我得顾上你说是不是，这日防夜防家贼最难防，所以咱府里这账我不得不算清，老爷在外不容易，我在内得给老爷把好了关，要不今天丢点儿这个，明天失点那个，那王府就算有金山银山在也不够你们搬的，我想这道理忠友你是最明白不过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是那无情无义的，给下边儿透儿个气儿，此事……到此为止，若能改过，我不再追究！”
吴忠友笃誓道：“夫人大气！夫人良言，忠友牢记于心，以后……决计再也不会发生此类事情……忠友以后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忠友愿为夫人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忠友……”
王夫人笑道：“起来吧，下不为例，回去好好做事，王府不会亏待了你，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