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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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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夫人这是有意要网开一面，吴忠友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突然，风云变幻 ，一声雷响，要下雨了。
凌霜不解道：“夫人，为何不趁机打发了他去？”
王夫人喝了口凉茶，却是答非所问：“哎……我这上了年纪，身边也无一儿半女，有时总会想起一些府里的旧人旧事，可这一代新人换旧人，有些往事也记不大清了……还有……我这最近……总是莫名的心慌，你说万一……我要是不在了，老爷一个人能不能好……我总得给老爷留几个称心的……”
凌霜上前安慰道：“夫人过虑了。”
透过雕花镂窗，何东施捂着胸口，看了看远天的黑云，担忧道：“久旱逢甘霖，这是要变天了啊……不知道老爷带没带伞……对了，霜儿，快给那孩子送把伞去。”
……
一口气吃了五个小肉包，两个小花卷，一碗暖呼呼的小米汤之后，小土豆儿左手拎了一个小食盒，盒里盛着两碟小菜，一屉包子，一碗小米粥，右手举着把崭新的油纸伞，一溜烟走了……
雨珠打在雨伞上，把小土豆儿的一颗心砸得乐开了花。
这是一场雷阵雨，雨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快到正午之时，这颗小土豆儿却又回来了，吵着嚷着要见王员外，可惜没人给他牵线，管事的吴忠友洗心革面，温言劝道：“夫人有些乏累，没吃午饭就睡下了，老爷嘛还没回来，伞我也已经还给了凌霜姑娘，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还有，这是凌霜姑娘让我捎给你的……”一边说着，一边又塞给了这孩子两只烧鸡。
小土豆儿不走，在王府门口来回徘徊，王府两个门卫受了吴管事的叮嘱，也不敢怠慢了他，在旁护着这小崽子，毕竟这饥荒年月，这孩子手握烧鸡，可有不少人惦记着哩！
正午，日头要把大地烤得冒青烟，而那王百川也终于大汗淋漓地回来了。
因着前脚出门就淋了雨，后脚回来湿衣服又被这日头给烤干了，王百川甚是不悦，一路脚步不停，刚来到门口，便被一声大叫，缠住了腿脚。
“王员外！王员外！”小土豆儿吃饱了饭，铆足劲儿地喊道！
王百川吓了一跳，还没站稳，便被一个小黑影挡住了去路。
“是你啊，小孩儿，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大热天的，快些回家去吧，再不回去，小心你父母知道了把你关进小黑屋里去！”
小土豆儿扭捏道：“我……我……我叫小土豆儿，王员外，您是叫王百川吗？还有，那位胖胖的姨娘可是叫何……嗯何？”
王百川心中警觉，打断道：“你问这个作甚？”
小土豆害羞地踢飞了一颗小石子：“我……我洪爷爷要去少林寺了，我……我想托他给我捎几个平安符，我本来想着妹妹和我一人一个，但是……但是……我也可以让洪爷爷给您和……和那位胖胖的姨娘也捎俩儿个，我听说，这平安符可灵可灵啦，我……我……我实在没有别的任何东西可以拿来报答您了。”
王百川笑道：“这样啊，你怎么不给你的父亲母亲也捎个平安符呢？”
小土豆儿迷茫道：“我……我没有父母，但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妹妹，还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爷爷！”
王百川被晒得头疼，想趁早打法了这颗土豆儿，于是挥袖摆手道：“好了，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要在这晒太阳嘛？快些回家去吧！”
小土豆儿开心极了，笑道：“谢谢您！我……我住在安德街广厦坊……等爷爷出门回来了，我就把平安符给您送过来，您一定要等我啊！”
王百川无奈道：“去吧，去吧！”
小土豆抱着烧鸡跑远了，两个门卫也归了位，左右门卫有感而发：
“可怜的孩子！”
“是啊，小小年纪，便流落到了广厦坊那么个鬼地方……”
王百川疑惑道：“这广厦坊怎么了？”
门卫交代道：“这广厦坊专门收留那些孤儿寡母、老弱病残，其实也就是一群乞丐混在一起，无家无业，无人牵挂惦念的啊……”
王百川了然道：“哦？这样……”
……
王百川没想到的是，那日正午，还有一位不速之客在等着他……
叶青梧潜入了王大善人的书房，命其寻觅“新苗”且要隐介藏形、遁阴匿景！
王百川唉声叹气他哪有这天大的本事儿！但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府上下众人给那叶疯子陪葬……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广厦坊，然后小心翼翼地提了个建议：“要不趁着旱灾，拿那广厦坊开刀？”
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浮现了一张笑脸，那个笑脸告诉他，要给他捎个平安福 ，保平安用的，可灵可灵了……
……
屋外风急雨骤，屋内针落可闻，空气凝滞得化也化不开，洪齐天从袖口中缓缓地掏出了两个小小的平安符：“那日恰逢大暑，我正在嵩山打虎，那孩子托人传信与我说，让我给他捎两个平安符……嗨，小土豆儿从来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他真的是一个特别懂事的好孩子……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心急的有求于我……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吧。”
洪齐天把平安符放到了木桌上，趔趄地推门而去，他的背又躬了不少，但他的脚步却沉稳而坚决。
王百川双眼呆滞，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拿起了那对平安符，攥在了手心里。
只见平安符上一笔一画地写着自己和夫人的名讳，心中大震，他觉得夫人有句话真的没有说错，自己可能真不是个东西！
……
“哇——哇——哇！”
孔自流猛地望向牢外：“你们听，怎么这哭声更大了！”
荆何在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先别慌，再等等……”
牛大壮略一思索，额角微微抽搐……
果不其然，看到“鬼见愁”那半脸麻子半脸痘的乌漆嘛黑的一张青面獠牙的诡异面庞后，牢房里的两个孩子瞬间吓得嗷嗷直叫：“鬼！鬼啊！！！！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呀呀呀呀！”
封绝尘快速扫视一周，发现牢房内恰有一小缸清水，忙不迭上前以水净面，坏了，花想容的易容术水是洗不掉，需要——油！
于是，封绝尘神龙见首不见尾地飞回自己的牢房，把那一摞盘子底儿逐一刮了个干净，胡乱涂抹到脸上之后，又脚不沾地的飞回了两个小鬼之处，用清水洗净了面容。
期间，孔自流与荆何在皆是瞠目结舌，而牛大壮额角抽搐的也更加厉害了……
孔自流看了看荆何在，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荆何在似是有读心术一般点头道：“你没有看错，鬼前辈这招轻功身法正是傅堂主的苍龙入海！”
……
霜月楼后院柴房，牛大护法正在卖力砍柴。
祝三爷与小二哥前来劝了三次，皆是无功而返。
祝三爷疑惑道：“牛大壮死哪儿去了。”
小二哥摇摇头：“听四舅姥爷说，是去买斧子去了，已经向陆先生告了假。”
祝三爷探头看了看柴房里的柴火堆：“舅姥爷这是劈了多少柴？”
小二哥犹疑道：“估摸着，够咱楼用到明年开春了。”
祝三爷打了个哈欠：“舅姥爷不休息吗？”
小二哥笑道：“舅姥爷当然是要休息的，只是这种劈柴的方法，我可是第一次见，这可真是鬼斧神工，以一敌百啊！就是比较费斧头，哎……舅姥爷已经劈坏了九十九把斧头了……三爷，您还是别劝了，这夜阑更深、风大雨急的，我扶您先回房歇息吧……”
两人对视一眼，窃窃私语地走远了。
柴房内，牛大护法手握两把巨斧，旋风一般地开始横切纵砍，没有丝毫章法，快而乱，准而狠，一斧到底，不需二刀，宛若切葱……
突然，牛大护法不动了，他踮起脚丫子，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而后咧嘴歪倒在地：“哎呦！我的老腰……”。
一阵香风袭来，不是风香，是人香……
白雪香本来是想给牛柳柳送些宵夜，冷不丁地就听见屋内这厢动静，忙收了油纸伞，步步生莲地踏进柴房一看究竟，这一看就看到了牛柳柳卖惨的一幕，痛心道：“老哥哥，快歇歇吧，柴火早都够用了，您老可别再劈了，这身子骨儿还要不要了，我给你炖了一锅鸡汤，快过来，先吃点热乎的。”
牛柳柳长吁短叹一摆手：“有劳雪香妹子了，这牛大壮被我那小主人拉走了，我别的不担心，就担心你那柴火不够用，够用就成……”说完就是不起身。
白雪香上前扶起了牛柳柳，感激道：“多谢老哥哥了，也不知道大壮啥时候回来，你看……你这手上都起茧子了，我拿点儿红花油给你抹抹，你等等……”
牛柳柳看着白雪香离去的背影，乐不思蜀地想到：“算着是有好几日了，我……也该去打听打听阁主那边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