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雷定海深》重溟幽烛

10、第九章

　　四人席地而坐，封绝尘挑起一筷子笋尖，问道：“不知两位少侠因何被困致此？”

　　荆何在掰了个鸡翅膀，递给了封绝尘，摇头叹道：“鬼前辈有所不知，我等本是受邀陪同上官大人一同来乾州查案，哪知刚查到这碧水山庄，便断了线索。”

　　牛大壮疑惑道：“什么案？”

　　孔自流沉声说道：“人口失踪案。近年来，乾州少了不少人，单是丐帮，乾州，全灭。”说着，孔自流拿手掌抹了一下脖子。

　　荆何在皱眉道：“我等联合上官大人明察暗访，发现这失踪之人，最后所去之处，正是这碧水山庄。”

　　牛大壮问道：“上官大人？京师总捕头上官秋毫？”

　　荆何在给牛大壮倒了杯酒：“正是，铁面菩萨——上官秋毫！牛小兄弟难不成也认识上官大人？”

　　牛大壮回敬道：“不认识，楼里说书先生倒是时常提起这位大人……”

　　孔自流疑惑道：“楼里……先生?是啊是啊，上官大人解决的那些疑难诡案，随便哪一个拿出来，说一说，都可以震惊四座了！可是，这次乾州的失踪迷案实在是太过蹊跷，并且还涉及到江湖某些世家门派，尤其是丐帮……丐帮乾州广厦坊一夕之间连只老鼠也没了踪迹！哎……现在是人去坊空，帮众至今不知是死是活啊！这不，丐帮洪齐天洪老帮主和铁面菩萨上官大人亲自登门惊天堂，恳请我们堂主出山相助，堂主呢，肯定不会袖手不管，这不就先派我们来探一探这山庄虚实。谁承想，打草惊蛇……被困于此处啊！”

　　孔自流一说三叹，深觉有愧于堂主嘱托。这老鼠没捉到，反倒落入老鼠洞里了。

　　荆何在接着道：“不过这次，我们应该没白来探路，这碧水山庄确实古怪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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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大院，酒窖，酒气冲天。

　　王百川揉了揉肥头大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皱眉闻了闻四下，只觉酒气飘香，这才慢慢缓过神来，这是在酒窖，我怎么醉在这里了？我可真是醉糊涂了！我这是醉了多久了？哎！坏了，也不知叶总管的五日之期到没到，这可坏了大事了！喝酒误事！误事啊！

　　“醒了，正好，跟我走吧！”酒窖门口突然响起一声伶俐的声音，微弱的烛光下，是一张伶俐冷峻秀气逼人的面孔，此人锦夜夜行，身条干净利落。

　　“你……你是谁？谁啊？”王百川迷迷糊糊地问道，有了一丝清醒。

　　“京城三法司衙门总捕上官秋毫！”那人从暗处走出，亮起一道金牌，同时亮瞎了王百川的小眼。

　　王百川隐约看清这牌，听清这话，又再次看了看这人，然后死心塌地的“嗷呜！”一声，这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一丝清醒也没了干净，王大善人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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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碧水山壮，地牢深处，已是杯盘狼藉。

　　牛大壮抬眸问道：“有何古怪？”

　　孔自流愣愣地说：“嗝，我们好像见了鬼！”边说，边打了个酒足饭饱的响嗝。

　　封绝尘笑道：“哦？我倒是好奇，这鬼长什么样。”

　　荆何在神神秘秘地扭头望向“鬼见愁”老前辈，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当日，我们飞身潜入山庄，在有龙湖畔，瞧见了一团火……”

　　孔自流补充说道：“其实我们是先听到了一人的哭声，循着哭声之来处，我们瞧见那有龙湖畔有团火，火旁边有个白影，那白影正在烧纸钱……”

　　荆何在叹道：“不过待到我们刚要看清那人长相，那人一下子就不见了，火也熄灭了，只剩下一星半缕的青烟味儿……”

　　牛大壮接着问道：“然后呢？”

　　孔自流挠挠头发：“然后，我们就莫名其妙地晕倒了，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这地牢之中了，哎……许是上了那鬼的当了！”

　　封绝尘又笑了：“这鬼也会骗人嘛？就不知是男鬼，还是女鬼？”

　　荆何在说道：“男鬼！”

　　孔自流亦说道：“女鬼！”

　　二人说完，互相看看了，忙又改口。

　　荆何在改口道：“女鬼！”

　　孔自流亦改口道：“男鬼！”

　　改完口，二人似是十分苦恼，陷入了回忆之中，可左思右想，还是难辨那鬼之雌雄！

　　荆何在将酒一饮而尽：“我也说不清楚，那声音，太……太古怪了……总之是……是雌雄莫辨的！”

　　封绝尘喝完最后一杯酒，幽幽道：“其实，还有一个古怪之处。”

　　牛大壮望了望面前的残羹冷炙，点头道：“的确古怪。”

　　荆何在忙问道：“还有何处古怪？前辈可有何高见？”

　　孔自流跟着说道：“鬼前辈莫不是也发现了什么线索？”

　　封绝尘拿筷子敲了敲面前的杯杯碗碗，面向众人，说道：“你们不觉得，咱们的伙食太好了嘛？”

　　“鬼见愁”老前辈回眸一笑百鬼生，大家蓦地汗毛倒竖，莫名心惊胆寒。

　　牛大壮继续点头：“从我们一进山庄开始，吃喝都是顶好的，霜月楼里的年夜饭也不过如此了。”

　　“鬼见愁”老前辈露出一排小白牙，说道：“只怕不是年夜饭，怕是鸿门宴、断头饭……”

　　孔自流“嗷”一嗓子，看了看青面獠牙的鬼前辈，震惊道：“前辈的意思是，这……这……这饭菜有毒！”

　　“鬼见愁”摇头。

　　孔自流又问道：“那……那就是酒里……有毒？还是说……这酒杯有毒！”

　　“鬼见愁”又摇了摇头：“没有毒，有毒的话，我们应该活不到现在，我只是感觉这饭菜挺可口的，如果这样一直颐养下去，说不定会乐不思蜀。”

　　荆何在呼出一口气：“前辈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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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之外，雨势越来越大，雨珠越来越急，雷声越来越密……

　　黑云闭月，突然一声惊响，震得人肝胆俱裂！

　　地牢内，四人收拾了碗筷，昏昏欲睡，突然听到这声惊雷，也是周身一凛……

　　此时，从地牢深处，突然响起了一声孩童的哭啼，那哭啼混杂着牢外的阵阵轰鸣，颇让人于心不忍。

　　“这地牢内，怎还有孩童？”荆何在疑惑道。

　　孔自流奔向牢门口，扒着栏杆，抻着脑袋，想一瞧究竟，可惜脑袋太大，差点卡主：“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哎哟，我的脑袋，快来拉一拉我！我脑袋卡住了！拉我一把！快……快！”

　　孔自流感觉背后有人靠进，无奈脑袋被铁栏卡得死紧，无法转动，也不知是谁来拉他，只盼那人下手可得有个轻重，可别把他的脑袋瓜子交待到这儿，他……可还没给自家堂主说媒呢……再说，他自己也还没娶媳妇呢……

　　那人伸手，却没有拉他，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栏杆，他却感觉脑袋一松，忙退一步，恶声声道：“哎呦！我的脑袋……这是……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也被扔到这牢里了？哭声竟如此惨烈！”

　　荆何在上前一把扶住孔自流，说道：“可惜这牢门上的锁是用千年玄铁打造的，我等根本出不……去……出……出去了，他就这么出……出去……了？”

　　孔自流则是完全目瞪口呆，因为面前闪过一人身影，那身影极快，旋飞而起，带起一阵劲风，然后手起锁落！

　　封绝尘反手一划！刀切豆腐般劈开了锁链，轻声道：“我去看看，去去就回，尔等稍后！”

　　荆何在忙上前摸索了铁锁，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这可是千年玄铁，他……鬼前辈是怎么弄断它的，就……就这么单手扯断了？”

　　孔自流——惊天堂第一媒婆，此时皱紧了眉头，扯了扯荆何在的衣角说道：“老荆，我怎么觉得，鬼前辈这一招，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嗝，也可能是我吃撑了，看错了。”

　　荆何在没有否认，沉默片刻，转身看向孔自流，正色道：“你是吃撑了，但你没有看错。”

　　孔自流与之对视，小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招……是不是……像……像极了……”

　　荆何在看了看地牢深处，可惜封绝尘连个背影也没来得及给他，他皱了皱眉，抿唇道：“不是像，这招正是……正是傅堂主的不传之秘，苍龙二十三式之一的——苍龙摆尾！”

　　他到底是谁？他……真的是“鬼见愁”吗？还是说我们真的见鬼了？真是愁上加愁啊！

　　牢房中众人心下纷纷，于是皆沉默不语，而此刻，牛大壮望了望牢门口，也皱紧了眉头，因为那孩童的哭声，竟是莫名的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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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声霹雳震天响，王百川一个鲤鱼打滚，坐直了身子，梦呓般说道：“冤枉啊！大人！小人冤枉！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可惜，除了门外飘摇的风雨，没有人搭理王百川，王百川摇摇头，心乱如麻……

　　难道我真是喝多了做梦了不成，哎……喝酒误事啊！这真是……不对！这不是我家啊：“这是……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