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如果可以，想拥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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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气里带着昨夜雨水的潮湿气味，夏程迷迷糊糊刷完牙，去阳台给多肉浇水。
昨天被捂进被子里的小狗玩偶偷偷作祟，他梦里都是蓝眼睛的小狗在吵他。
小狗说好喜欢夏程，然后吻他的眼睛，亲他的脸。
亲着亲着，小狗就变成了昨天见到的娄商郁的样子，还要亲他的嘴巴。
太可怕了！
夏程一下就从梦里睁开眼。
昨天睡前，217开启了自检模式，三个月的倒计时正式开始。
联想到凌晨对话框里的消息，夏程不禁更蔫了。
到剧组里，给他塞包子的场务小姐姐还有些惊讶：“夏导，怎么今天无精打采的，是今天的包子不合胃口吗？”
说着还揉了揉夏程的头发。
夏程发出没睡醒还被蹂躏的呜呜哽咽，让楚瑜一脸嫌弃。
“赶紧上工去。”
楚瑜把人提溜到显示器后的小凳上，给他叩上鸭舌帽，把喇叭放进他手里。
原本楚瑜是要质问夏程为什么那个总监的事不和他说。
今天看着夏程这个状态，估计还没开始骂就要哭了。
算了算了。
陈楷萌穿着戏服，身后跟着探头探脑的一个助理。
她问：“怎么了这是？片子可能要被阉了？”
夏程更难过了：“你不要乌鸦嘴！”
万一变成真的怎么办。
题材被通知文件限制导致播出无限延期或者成片提审不通过导致需要砍掉剧情，工作室的大家戏称为“片子被阉掉了”。
这种事情简直比昨天的梦还要可怕！
他整理一下表情，拿起喇叭。
“大家收拾一下，开始清场，准备开拍！”
*
这部电影的的大多数剧情都已经拍完了，剩下的是飞页和一些需要补拍的镜头。
包括叶辞微要拍的两场吻戏和陈楷萌要拍的一部分文戏。
这部电影的剧情有两条线，明线是陈楷萌扮演的女主的个人成长线，暗线是叶辞微扮演的男主的感情线。
陈楷萌的角色出身富贵，汲汲营营争夺家产，得到了金钱，开始想要真心的爱，直到被职业骗子拿走了资产。她搬进了合租房，遇到了曾经不顾世俗眼光和同性恋人私奔的男主，她从他的叙述里得知他们曾经非常恩爱，却最终为了生活里的柴米油盐奔波，为了过上好日子不遭受别人的冷眼，生死两隔。
她最后从欺骗她的人口中得知一切是男主的指使，前去质问。却被男主淡淡提起曾经女主为了争名夺利导致公司发生的一场工程事故，询问女主是否还记得其中受害者的姓名。上位者无意间的一个举措，下位者的人生就轻易被改变。下位者拼尽全力的报复，也许不一定会换来上位者的悔恨，他们只会懊恼为什么没有更加谨慎。
人的欲望没有止境，世界也从未公平。得到了金钱就想要爱，得到了爱就想要更好的生活，却在美梦实现之前被毁灭。
结局如此地步，谁也怨不了谁。
他们谁都不是好人，却也不是纯粹的坏人，只是世俗里被欲望束缚的普通人。
故事的最后没有叙述他们的结局，只是把镜头定格在合租房外的一场黄昏。
这是普通的一天，他们都是人生的受害者。
这还是陈楷萌第一次尝试恶面大于善面的角色，如果不是赵筱想让她帮忙奶一下工作室新签的叶辞微，这个本子估计没递到她面前就会被筛掉。
想演一次恶役的陈楷萌在剧里演开心了，拍摄工作日记vlog当作花絮的时候一直在说自己的恶役女主扮演体验。
如果不是vlog能剪辑，差点就过不了审。
*
陆凛星作为一个客串嘉宾，扮演的是男主的爱人。
他的台词和镜头很关键，但是并不多，拍完以后楚瑜总不满意。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道。
于是有了几页细致的感情戏飞页。
拍完还是感觉不对劲。
于是楚瑜现场提笔，加了一张堪比床戏的吻戏飞页。
夏程在摄影机后面看着镜头，闭了闭眼睛。
“楚瑜，”夏程喊了一声，“你过来一下。”
楚瑜依言过去。
“你看看这些镜头，有哪个能过审吗？”
夏程有些无奈。
楚瑜沉吟。
“你该不会真的想把这些镜头剪进去然后送去提审吧！”
那这部电影才是真的要被阉掉了。
有关同性恋爱题材的电影近两年才开始放宽，剧本打磨的时候夏程看得心惊胆战。
什么跟什么啊这是，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补拍就这样卡住了。
夏程看着镜头里的吻戏，沉思片刻。
又想到小狗——不是，又想到那个梦。
灵感一闪而过。
“换一下亲的位置吧。”
他指挥着陆凛星：“你捧起他的脸，对，两只手。从额头开始亲，然后眼睛，脸，最后是嘴巴。”
“不要完全覆盖住。”
指挥完夏程就放手让他们去寻找感觉，回头看到陈楷萌和楚瑜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对视几秒，楚大少爷憋不住先开口了：“你挺会啊。最近实践过了？”
夏程瞪大眼睛。
污蔑！
“做导演怎么能没有想象力？！”他大怒，“分明是你淫者见淫！”
楚瑜耸了耸肩。
夏程避开陈楷萌带着调侃的视线，问道：“找好感觉了吗？准备开拍了。”
叶辞微呜呜两声。
“夏导……我嘴巴肿了。”
夏程：“……”
“我是让你们找感觉！我不是让你们一直亲！”
拍摄现场又是一顿鸡飞狗跳。
电影人没有周末，拍一条吻戏磨了将近一天。
眼看着提前收工的假期在朝大家挥手告别，叶辞微踢了踢陆凛星，让他请客去吃火锅。
临了请客的那个还要安慰那个被亲得嘴巴肿起来，没有办法吃辣锅的人。
简直没眼看。
*
吃完大家各回各家。
今天的天气不错，晚风裹挟着最后一点太阳的余晖。
路过咖啡馆，夏程往里面看去。大玻璃窗里，高大的青年穿着咖啡馆的围裙在擦拭店内的桌子。
夏程收回视线。
他顿了几秒后，又猛地抬起头看去。
那是娄商郁。
难道金手指的光环失效了，他破产了吗？！
这个场景简直比夏程今天早上的梦还要荒唐。
娄商郁没班上吗？
他停下脚步，犹豫着。
要问一下吗？
可是不应该问吧。
都已经决定了在重启之前保持原状了。
踌躇间，娄商郁已经擦完了桌子，他抬起头看窗外，和夏程对上了视线。
夏程猛地转头，快步离开。
娄商郁垂眸，继续擦着店里桌子和柜台。
店里的指针走过一个大刻度，门边的铃铛响了，然后是轻微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娄商郁抬起头。
面前的青年穿着白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戴着一只蓝色宝石的耳钉，唇红齿白，精致好看，琥珀色的眼睛总是带着仿佛天生的笑意，像一个漂亮温柔的大学生。
“之前的店员呢？晴姨呢？”
夏程还会对他心软。
娄商郁心道。
他模仿着昨天从叶骐口中套出来的相处模样，低着眼，声音也放轻。
“她们临时有事来不了，我来看一下。”
夏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逐渐泛起纠结的神色。
咖啡馆的营业时间到晚上九点。
收尾工作如果只有一个人，并不会很轻松。
“我……”
铃铛又响一声，是三个结伴而来的女生，带着拍摄的器材。
“你们好！我们是xx上的探店博主，看到别的博主说这家店里的咖啡和甜品都很不错，来尝一下。”
她们一进门，就被眼前亮眼的帅哥惊艳了一下。
小小咖啡馆居然有两个颜值不输建模脸的帅哥！
*
娄商郁看着他，蓝色的大眼睛就像梦里的那只小狗那样——停下，住脑。
人是人，狗是狗，狗变不成人，人也不是狗。
夏程对自己道。
不指望娄商郁那个看起来就凶巴巴不会笑的家伙能给咖啡馆带来什么营业额。
他微笑着回答客人们：“是的，我们店里的特色招牌是雪荔子拿铁，口感很好。”
他看一眼娄商郁，小声：“把点单表和笔给我。”
娄商郁把东西找出来拿给他。
夏程看了几眼柜台上的牌子，回想了一下之前和店员闲聊的内容。
“你先做一杯雪荔子拿铁吧。”
他说完顿了一下。
“你应该会做吧？”
娄商郁点头：“我会。”
夏程松了口气。
“我先过去了。”
女生们已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架好手机对着自己和桌面，但眼睛亮闪闪看着他们。
夏程走过去：“你们好。店里人手比较少，让你们久等了。”
“咖啡的类型都在点单表上，大家可以看一下。我们的咖啡豆烘焙类型有浅烘、中烘和深烘三种，默认的豆子是中度烘焙的卡蒂姆咖啡豆。”
夏程递出点单表，一边指着柜台的咖啡豆给她们叙述。
“如果大家对其他豆子的口感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更换，店里也有瑰夏、耶加雪菲和波旁之类的其他咖啡豆可以选择……”
女生们听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帅哥，你说话好温柔哦。”
有人开玩笑道。
夏程轻轻笑：“谢谢……”
于是关于咖啡的介绍就少了，闲聊多了，女生们扫码点了两杯拿铁和一杯冰美式，还点了两个小蛋糕。
“你是店里的店员吗？为什么没有和那个帅哥一样穿围裙啊？”
夏程点头又摇头，道：“我不是店员，但是以前在这打过工，也算做回老本行了。”
女生们就：“哦——”
然后又有人问他：“那你觉得店里哪种蛋糕最好吃啊？”
夏程思索：“其实我也比较不出来……但是我以前最喜欢偷吃的小蛋糕是草莓味的那款，不知道现在味道有没有变。”
于是女生们说要请他尝一尝，又多消费了一个小蛋糕。
接着就有人问：“另一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娄商郁做好咖啡和甜点一起端过来，就看到夏程被女生们围着。
他在顾客的要求下在点单表上画漫画小人，所以下意识地回话：“是……啊不对，不是。”
娄商郁听见这么一句回答。
他道：“请让一下。”
女生们注意到他，往旁边散开来。
夏程正用笔在点单表上画小黑板上的漫画小人。
看到娄商郁来了，他匆忙放下东西，帮娄商郁一起摆：“两杯拿铁，一杯冰美式，三样蛋糕。还有店里送给各位的小礼物——一杯雪荔子拿铁。”
和夏程比起来，娄商郁可以说不怎么走心了：“请慢用。”
娄商郁说完，拉着夏程的手腕，把人带走了。
后厨用来做咖啡馆的甜品蛋糕，师傅一天来两次，早上一次，下午两点一次，补充店里的甜品。现在没有人，就显得很安静。
“她们好热情啊，”夏程笑着道，“你拽我到这里干什么。”
娄商郁不语。
酸意来得莫名，却没有立场提起。
没听到回答，夏程才看到娄商郁低下眼睑有些失落的样子。
好……好熟悉！好像！
夏程轻轻问：“怎么啦？”
娄商郁抬起眼睛看他：“夏程。”
夏程下意识应声。
喊了一声名字之后，娄商郁又不说话了。
夏程开始有点不安，挣了挣手腕。
娄商郁抓着他的手纹丝不动。
夏程只好动用毕生的演技，蹙着眉，颤声道：“有点疼……”
娄商郁下意识松开手。
“对不起。还好吗，给我看看？”
夏程把手背过去，不让他看。
“你走开，我要出去。”
夏程说什么，娄商郁就照着做。
不能冲动，他对自己说。
不能把人吓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如果可以，想拥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