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如果可以，送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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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归吵，闹归闹，宴会正式开场致辞的时候，夏程回到了人群里。
夏洛作为一个合格的高级牛马，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去接引新上任的大老板。
也就是她哥前任。
夏洛眼观鼻鼻观心混在接引的人里，其实正暗自腹诽。
虽然时隔多年，不清楚娄商郁和夏程因为什么分开，但夏洛无条件站在她哥这边。
夏洛了解夏程。
她哥不是一个会主动说分手的人。
所以会主动说分手的只有娄商郁！
夏洛恨不得扎他小人。
敢甩她哥。
没品的东西！
*
来参加这场宴会的人很多。
但娄商郁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夏程。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打着领带，和咖啡馆遇见那天是不一样的风格。
夏程端着一杯红酒，和别人交谈的时候会无意识轻晃酒杯，那双好看的眼睛会笑着看说话的人。
在这种名利场上，他似乎所向披靡。
和他说话的每一个人都会不自觉带着真心的笑容。
他好像和很多人都相谈甚欢。
“娄总？”
娄商郁收回视线，面前站着的是文娱板块分公司的轮值总裁孙馥。
“您是在看夏程吧，”经理叹息一声，“原本我们公司有望和他的工作室合作他导演的新剧，现在应该是没戏了。”
娄商郁仿佛随口一问：“分成没谈好？”
她随口一说，也是不由得气上心头。
“还没见面，新来的手下人就把这个事情搞砸了。把夏导当成……唉，那人虽然知道了夏导的身份不敢再提，但也没吃到什么教训，要是可以，还真想打他一顿，压着那个孙子给夏导陪个罪。”
娄商郁轻轻点头。
他的眼神落在夏程身上，看着他身边交谈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没有空闲下来的时间。
夏程偶尔会轻抿一口红酒，唇瓣抵着杯口又放下。
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看着他。
孙馥留意着这个空降的大老板，琢磨着他的神情开口：“您认识夏导？”
娄商郁不知道怎么回答。
“算是吧。”
娄商郁这么说着。
想到的却是那些相片，那些话，那朵玫瑰花。
*
宴会厅有些闷，夏程从人群里悄声离开，好不容易才躲到了□□。
□□中央喷泉缓缓流淌，灯光昏暗，花圃里种着桔梗花，没有什么人。
微微发烫的脸在微风里降着温，夏程摸了摸发尾。
进组前忘记剪头发，现在已经快到齐肩的长度。
【明天有空得让组里的造型师帮忙剪一下。】
夏程大脑放空，缓慢思考得出结论。
【217，帮我记一下。】
217：【……】
217：【宿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个地方醒醒酒。】
明月高悬在天上，桔梗花轻轻摇晃，身后名利场的喧闹好像远离了他。
夏程找了个长椅坐着，没有安静一会儿，又开始在脑子里吵217。
【我要看照片。】
【我要看我男朋友。】
【217你还我男朋友。】
如果217安装了脏话输出模块，它此刻应该已经把模块运行炸了。
它接收到扫描周围的结果，冷笑。
217：【想看男朋友是吧？】
夏程好像是有点醉意，他轻轻：【想。】
217只觉幸灾乐祸：【你回头。】
夏程茫然，回头看去。
一双蓝色的眼睛撞进视线里。
蓝得好熟悉。
好像他男朋友。
他打量着站在他不远处的人。
歪了歪头。
但这个人不是他的男朋友。
男朋友没有那么高，没有那么壮。
好像……表情也没有那么冷漠。
【217你骗我，我要告到你们系统中枢。】
217简直想申请一个实体然后猛锤这个宿主的脑子。
【看仔细点，他就是你男朋友。】
夏程眨了眨眼。
他反驳：【他不是！】
217：【他就是！】
夏程不说话了。
他垂着眼，不知道想着什么。
娄商郁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你还好吗？”
他问道。
夏程不想和他说话。
但是他有合格的社交素养。
他低声：“我没事。”
然后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谢谢关心。”
微垂着的发丝让娄商郁看不清楚他的脸。
想帮他挽起头发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娄商郁手指轻轻一动，又按耐下来。
他们之间失去了话题。
217：【宿主你说句话呀。】
气氛静到让人工智能都开始感到尴尬。
夏程也不理它。
明明可以提醒他，却故意设计他。
夏程要开始对217进行为期一天的单方面冷暴力。
【接下来一天我都不会和你说话了。】
217：【喂！宿主！】
不理娄商郁就算了，怎么连它也要被连累！
*
从夏洛嘴里得知娄商郁也在宴会里，夏程并没有提前离场。
一般而言，他不会放弃名利场上的社交机会，娄商郁在宴会上和他的社交计划并不冲突。
他不需要特意去找娄商郁，也不用避开他。
按照关系而言，他们可以算是前任。
但娄商郁又不记得。
娄商郁眼里他是个陌生人。
他也只需要当娄商郁是个陌生人。
他们之间的过往不少，但真正要谈及，也不过一场年少时期无疾而终的恋爱而已。
知情人并不多。
大家也没有谁会特意拿来做谈资和他人提起。
但他没有想到，娄商郁明明看起来冷冰冰的，居然会主动关心他。
这算是……主办方的人文关怀吗？
*
“哥！”
夏洛在宴会厅里没找到夏程，一路找到□□，连忙小跑到夏程面前。
她看到娄商郁的身影，叫了一声“娄总”。
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夏程身上。
“你还好吗？要不先去休息吧。”
酒店给来宾预备了一些房间，方便他们休息，但很多时候客人沉浸在社交里，并不会使用。
“不用，我得回畔兰区，明天要去片场。”
夏洛点开手机的打车软件：“那我给你打个车……”
软件显示她前方还有79人。
“呃……可能得再等等。”
她点开群聊：“我问问有没有人在这边能接一下你。”
一直沉默的娄商郁开口：“我送你。”
夏程和夏洛都看着过去。
“我也回畔兰区。”
娄商郁道：“我送你回去。”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夏程。
明明没有什么表情。
夏程却从语气里品出了一些卖可怜的意味。
他默默移开眼，没说话。
娄商郁道：“我去开车，在门口等我。”
高大的身影离开□□，比起前两天夏洛在工作时候看见的游刃有余样子多了几分急切。
夏洛回头大惊：“哥！”
“他他……他想干嘛啊？”
她脑海里迅速闪过几部都市狗血偶像剧的剧情。
“他想跟你复合啊？！”
夏程也不清楚。
“总不能是今天他突然想体验当司机的生活，体验送人回家是什么感受吧？”
夏程：“……请停下不切实际的幻想。”
夏洛抓狂：“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夏程也疑惑，夏程也不解。
夏程选择沉默。
说多错多，少给爱看破镜重圆狗血剧情并且热爱给他拉郎配的人提供素材。
“夏程！你不许装哑巴！”
然而宴会厅里有人找出来，喊走了夏洛。
“洛姐，有个客人说想和您谈一下新周期的那个项目，但是好像没看到您，托我来问一下……”
高级打工人瞪了一眼夏程，眼睛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她离开的背影里带着一股没能从当事人嘴里撬出真相的怨气。
夏程移开眼睛装没看见。
【是不是你干的？】
他转而拷问217。
217梗了梗脖子，心里有点虚，但理直气壮。
【我可什么都没做，别想赖我！】
它只是把核心数据库“不小心”落在咖啡馆而已，至于其他的后续发展，它又不知道。
天知道娄商郁看到那些东西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你刚才不是吵着见你男朋友吗？这不就是。】
【表现多好。】
于是幼稚的对话又开始了。
夏程否认，但语气轻轻：【他才不是。】
无可否认，在刚才的某个瞬间，他在现在的娄商郁身上看到了18岁的娄商郁的影子。
那一瞬间，让夏程有些恍惚，好像他们现在和从前一样。
可回神后面前的人却让他感到陌生和胆怯。
他经历的那些夏天太久。
他的爱人不是记忆里的那个模样，时刻提醒他现在并非他熟悉的那个夏天。
【距离重启时间还有多久？】
这是夏程第一次向系统询问重启时间。
他觉得这次重启需要的时间未免太漫长，叶骐都快变成陈楷萌的小跟班了，剧情也不知道偏移到了那个地方。
217看着接收到的世界自□□通知，心里暗笑。
【过三个月吧。等我明天自动托管去自检结束，就快重启了。】
夏程松了一口气。
心里有果然如此的叹息，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失落。
重要的世界剧情节点被蝴蝶效应，他和娄商郁的相遇，或许只是世界重启前的一场意外。
*
走到门口，夏程看了一眼手机。
后知后觉他没有娄商郁的联系方式。
倒也不是刻意。
夏程在聚会里偶尔也会听到有关娄商郁的一些消息。
娄商郁走到哪里都是发光体，完全接收不到他的消息并不可能。
毕竟待过的圈子有一部分重合，虽然如今夏程的主要社交范围在娱乐圈，但宴会上，逢年过节回家时，他总会听到几句。
偶尔附和，偶尔惊叹。
他做人群里不起眼的倾听者，不会失去耐心，保持足够让人有倾诉欲望的好奇心。
但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有进一步结识的想法。
保持这样就已经足够。
他总要回到那个夏天。
偏偏最无奈是他注定要回到昨天。
所以没有交集就是最好的距离。
……
“夏程。”
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但声线很好听，带着些磁性。
夏程回过头，看到身后的人。
光线映照下的影子拉长，娄商郁的神情还是那样淡漠，夜色作祟，让他眼神仿佛温柔。
带着些寒意的风里，钟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刺耳，却穿透夜幕。
已经是秋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如果可以，送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