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蝙蝠洞最深的实验室被清空,四周是布鲁斯调出的能屏蔽灵魂干扰的光壁发生器。
玛丽亚静静躺在中央舱体里,额头贴着摩尔亲自绘下的“死亡印记”。
空气凝滞,只有昏黄的灯光打在舱体里沉睡的玛丽亚身上。
她的身体仍旧人类的模样,但灵魂频频躁动,犹如挣扎于深渊的浮影。
摩尔站在她身旁,长风衣如潮水垂落,手指漂浮在她眉心半寸之上。
他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微弱却坚定的死气——那是“正统死亡”的力量,与旧神模仿出的“第二种死亡”截然不同。
蝙蝠侠站在控制台前,冷静地观察舱体内各项生命指标。他的声音低沉如常,却多了几分慎重:
“如果她醒来的是‘它’,你能制住她吗?”
摩尔没有回头,只是回答,“我不是来制住她的……我是来给她做选择的。”
蝙蝠侠眉头轻皱:“你相信她?”
摩尔语调如歌:“不。我理解她。”
灯光忽地闪烁,玛丽亚体内的灵魂开始浮动,一道淡灰色的“影脉”自她胸口缓缓上升,缠绕着她的身形——
那是“第二种死亡”的种子,藏在她灵魂的夹缝里。
蝙蝠侠按下按钮,启动能量隔离场。
阿尔弗雷德从另一侧走来,端着一杯红茶,走得非常稳,仿佛这就是个普通手术。
阿尔弗雷德故作轻松地说到,“死亡驱散术,旁边配上伯爵红茶,感觉就像回到了老爷当年在华国混地摊算命的日子。”
蝙蝠侠咳了一声,显然也是想起了当时的黑历史。
摩尔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的管家……好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怕我的人类。”
阿尔弗雷德递给摩尔一小瓶水,玻璃瓶的质感,在灯光下发着光。
“您不试试?是用哥谭圣母教堂的圣泉煮的,很多宗教都说这玩意儿能驱邪。”
摩尔笑着接过它,靠近玛丽亚的额头,缓缓倾倒。
圣水落在“影脉”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影脉开始往体内缩回,玛丽亚睁开了眼睛——
灰色的、未聚焦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是她原本的灵魂残光。
玛丽亚虚弱地低语出声,“我……还在吗?”
摩尔轻轻点头:“你一直在。只是你被借用了。”
蝙蝠侠靠近了几步,静静地问。
“你梦见的那些死亡地点……它是怎么告诉你的?”
玛丽亚喘了口气:“梦。还有影子。还有……歌声。”
摩尔脸色一沉,转向布鲁斯:
“旧神开始使用‘弦律入侵’。这是一种极古老的方式——将死亡信息编织进情绪里,用作媒介传播。”
布鲁斯想到了笑气和小丑的声音,“这就像一场……灵魂病毒。”
摩尔点头,望向舱体的影脉正在慢慢消散:“她是活的接收器。而我们必须终结这场广播。”
蝙蝠侠低声对摩尔问道,“她还能活多久?”
摩尔摇了摇头,“这不是关于她‘还能活多久’,而是她是否‘还能算人’。”
他把手指抵在玛丽亚眉心,一丝死气渗入,却如绸缎般温柔。
死亡在她体内低语,旧神的影子被驱逐。
摩尔额角滴下一滴透明的“死泪”,落在地面,却瞬间蒸发。
布鲁斯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不自觉问了一句,“你很在乎她?”
摩尔没回头,只是说道,“我在她眼里,看见了我以前的样子。”
虽然摩尔不需要休息,但是已经陪着摩尔通宵了快两个整天的布鲁斯还是被摩尔和阿尔弗雷德一起逼着去休息了。
打断了布鲁斯沉默的抗议,摩尔手里的黑伞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途。
看着昏倒过去被摩尔用魔法飘回床铺里的布鲁斯,阿尔弗雷德觉得让摩尔留在这里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老爷很久没有睡的这么快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布鲁斯到底是怎么昏过去的,阿尔弗雷德还是觉得摩尔做了一件大好事。
阿尔弗雷德深夜在蝙蝠洞上层的厨房泡了一杯红茶,转头看到摩尔站在影子里。
蝙蝠洞的灯光被调成了夜间模式,所有主屏幕自动进入息屏状态。
玛丽亚的后续指标只需要由智能机器观察,摩尔站在厨房的一旁不说话。
不久,厨房传来一股茶香。
是阿尔弗雷德的红茶,稳妥又不张扬地扩散在空气中。摩尔像被引诱的猫一样,缓缓走过去。
阿尔弗雷德转身看见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阿尔弗雷德已经习惯了摩尔的突然出现,就像恐怖片的背景音乐突然消失,只需要等待主角回头。
阿尔弗雷德:“你需要杯茶吗?还是说你喝的只是……虚无?”
“我猜你不是靠消化系统生存的,但一杯好茶永远不会被浪费,是吧?”
摩尔微微一笑,那是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温柔——
既非神性,也非冷淡,而是一种接近人类的神情。
“我喝的不是茶,是氛围。”
阿尔弗雷德笑着递过一杯,他自己也端起一杯坐在沙发上。
“你叫什么?”阿尔弗雷德忽然问。
这个问题摩尔已经听过无数的人问过了,但他都是怎么回答的呢?
摩尔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玛丽亚对他产生了影响,他的眼神中浮现一丝遥远的悲意。
摩尔叹了一口气,“我在人间时其实也叫做摩尔,我已经忘记我的姓是什么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阿尔弗雷德挑眉:“听名字你像是法国人?那你来哥谭算是文化冲击了。”
两人都笑了一下。
茶水蒸气在昏黄灯光中缓缓上升。空气一时间宁静得像一幅画。
阿尔弗雷德抿了一口茶,随后直切正题。
“你对布鲁斯,有点不一样的兴趣。”
摩尔看着茶杯里的倒影,低声道:
“他能看见我,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魂。他的灵魂……碎得很有层次。”
阿尔弗雷德叹气,轻轻放下杯子。
“他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他是在用别人的痛苦修补自己。”
摩尔转过头,眼神里有种沉静的赞许。
一个特别理解布鲁斯的管家,某种程度上说布鲁斯还真是个幸运儿。
“他对死亡有强烈的反应。他不怕死,但他拒绝死亡带走任何他未曾救过的人。”
阿尔弗雷德点头,“你知道他小时候最早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在他父母死后,他不哭。
他只说了一句:‘下次,我会快一点。’”
摩尔听完这句话,忽然陷入长久的沉默。他的手轻轻握紧茶杯,仿佛想象自己正在握住某个遥远的回忆。
“那是死亡才有的觉悟。”
“布鲁斯……总是试图拯救每一个人。他对死亡的坚持,有时让我觉得,他比我更像死神。”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点了一口烟斗。
“他不拯救人。”阿尔弗雷德说,
“他只是拯救他自己。”
摩尔轻声:“所以他才让我动心。”
阿尔弗雷德挑眉,忍不住耸肩,“就说你不是来收魂的,你是来追人的。”
摩尔露出了轻快的笑意。
阿尔弗雷德半调侃着说到。
“你出现之后,布鲁斯比以往更安静了。他不安静的时候已经够像幽灵了,现在倒像真成了鬼。”
摩尔略带笑意,“他以为沉默是武器。可对我来说,沉默是语言。”
阿尔弗雷德把茶杯放下,“你对他……感兴趣。不是纯粹的‘观察者’那种兴趣,对吗?”
摩尔不语,只是缓缓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望着杯中漩涡,仿佛透过它能看到某个遥远时间线上的布鲁斯。
或者是,其他的布鲁斯。
摩尔叹了一口气,“我见过很多的人,他是少数让我‘感受到自己’的人。他有一种……超越肉身的坚定,像是从死亡里被掏出来又缝回去的人。”
“你觉得他懂死亡?”
摩尔低声道,“他不懂。他在抗拒。他试图用行动去驯服死亡,就像他对待罪恶那样。可死亡不是敌人,也不是目标。”
阿尔弗雷德靠在沙发背上,露出一点点难得的疲态。
“布鲁斯他从没说出口,但我知道他一直在责怪自己。每一次有人死在他面前,他都认为自己该早一点出现、快一点行动、狠一点下手……”
摩尔的眼神轻微闪动,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其他世界线存在的布鲁斯。
“他将他人的结局视为自己的罪。但我看到他灵魂深处,有一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裂缝。”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你在研究他?”
摩尔坦然回答道,“我在……理解他。”
他稍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几乎是自语:
“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灵魂,可以在死神面前站着不退一步。”
阿尔弗雷德站起身,慢慢整理茶具,然后忽然回头望了摩尔一眼:
阿尔弗雷德知道死神已经活了很久,但现在他感觉死神可能和自己的布鲁斯老爷差不多。
还处在对情感并不开窍的时期。
“你是不是在怕自己……不是来带走他,而是会留下来陪他?”
摩尔怔了一瞬,随后淡淡地说道。
“我早就死了。可他让我产生一种……还未结束的感觉。”
阿尔弗雷德笑了一下,直接点破。
“那是你第一次爱上人类?”
摩尔望着空无的前方,茶香和夜色弥散。他没有否认,只是轻声说:
“如果他终有一死,那我会是最后一个,送他走的人。”
阿尔弗雷德,
“就希望那天来得慢一点,我还不想在活着的时候改口管你叫‘少爷夫人’。”
摩尔又一次在这座蝙蝠宅邸中笑出声来,柔和而短暂,仿佛夜风拂过黑夜中孤独的钟声。
阿尔弗雷德起身,走向茶水台,轻声说:
“你知道,布鲁斯其实不相信灵魂。”
摩尔:“他不需要相信。他自己就是一段未结束的灵魂。”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门口,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我不会伤害他。如果我有一天必须带走他的生命……那也只会是他选择的时刻。”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在背后补了一句:
“最好那一天来得也晚一点,我还没准备好在鬼宅里伺候两个死神。”
摩尔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还真如同闹鬼一般。不过这一次,有了一点属于人类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