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失踪的同伴 青年八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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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渔夫继续询问，芥川接着道：“在下乘坐出差的渡轮时，由于意料外的暴风雨，不慎跌落海中，不想竟侥幸漂到岸上来。可否请教我现在身处何地呢？”
渔夫乐呵呵地站起身，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答道：“竟然能从暴风雨中生还，你一定是有好运庇佑的人呐。这里是佐良村，八木市附近的佐良村。”
语落，他却有些惊奇地注意到，自出现以来，镇定从容的青年居然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八风不动的神色转也化为清晰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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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芥川龙之介的年轻人，自然是先前在游轮上与吸血鬼搏杀，为了救人不慎中圈套，不得不与敌人玉石俱焚的青年。
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苏醒的机会，不想竟在陌生的海边窝棚中睁开了眼睛。好心给予照料的妇人告诉他，是自己的丈夫从海边带回了昏迷不醒的他。
两个难得见到生人的孩子就在一旁，好奇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待他们发现芥川虽然面色冷峻，实际上却是不折不扣的好说话后，就乐于围在他身边，怯生生地询问外面有趣的故事。
芥川自然不会拒绝。
实际上，一个多时辰前，他才苏醒过来，自然也未曾来得及询问如今方位。
如今突然得知地名，不由大吃一惊一一八木市他是知道的，正巧临近横滨市，二者相距不远，也有列车相连。
但他乘坐的游轮分明是从西太平洋沿岸的港口驶往北极圈方向的，自己如何能逆着洋流方向，从遥远的白令海漂到相隔千万里的八木市呢？
简直匪夷所思！
约莫是见他怔愣太久，一旁的渔夫忍不住紧张了一下，询问他是否有什么不对？
芥川顿时回过神，掩饰好自己的心神不定，语气平缓道：“并无大事。在下只是在想，不知家中亲友是否会担心牵挂。”
“哦，”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渔夫松了一口气，好心劝慰他：“别担心，我们这虽然偏僻，但到大城市也不麻烦，只要半天步程。你可以先去那给家人传递消息，再乘坐火车回去。”
芥川只应是。事实上，他心中还挂着另外一件事，一件比起自己的莫名的处境更令他忧心的事——
“请问，您是否有见到如我一般的漂流到海边的昏迷者呢？在下当时同另一名同伴一起落水......”
渔夫讶异地停下脚步，细细思索后，摇着头满脸遗憾地回答：“实在抱歉，我确实只见到了你一人。”
旋即又宽慰他：
“说不定只是被洋流冲散了，你同伴既然和你一起落下的，应该也不会离得太远。这附近的海岸线长得很，说不定是被其他人救起来了，你可以到附近的村落查看一下。”
芥川面露沉吟之色，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答案不是最好的，却也不坏。
与他一起跌落大洋的家伙，可不是什么无害友善的同伴，而是一直披着人皮的狰狞恶鬼，手段残忍且毫无人性，渴噬血液与生命。
只是，若自己能死里逃生，那只共同落入血雾的吸血鬼是否也没有死去？
毕竟它的恢复能力之强，在他见识过的异能者里，只逊于曾经的港口白色死神，又十分诡计多端，那晚的诡异雾气和月亮似乎也与它有关......
“可以吃晚餐咯——各位，请进来吧。”
一声招呼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来此间的女主人走了出来，笑吟吟地招呼他们进去。
渔夫抱起孩子，笑容满面地进去。芥川尾随其后，习惯性地双手插入兜中。
利落转身间，黑发在空中扬起一个凌厉的弧度，半垂眼帘遮掩了骇人的眼神。黝黑眼眸深处，古井无波的深潭被狂暴飓风搅起前所未有的风浪……
若是那只吸血鬼能见到此刻恐怖的神情，必定会头皮发麻，立即用尽千方百计、只求能永远从这个煞神面前消失。
他已下定决心，势必将罪恶的敌人碎尸万段，让它饱尝恐惧、疼痛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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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黄柔和的光线笼罩着长方形的餐桌，手工织就的浅色格纹桌布上，摆放着萝卜牛蒡竹笋煮的杂粮饭，上面点缀着点点梅子。手指长短的银色小鱼分成两式，一是加上豆腐熬制了杂鱼汤，另一份则是油炸天妇罗。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合掌齐声道：“我要开动了。”
一整天的辛苦劳作后，一顿饱腹的晚餐想必是所有人渴求的满足了。餐桌上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清脆叮当声，每个人都在认真地捧着饭碗进餐。
.......
待到餐盘渐空后，饭桌边缘的氛围开始渐渐缓和起来。女主人好奇地询问芥川从哪里来。得知他来自“大城市横滨”，还经常闯南走北出差，他们惊叹了好几下，两个孩子还请求芥川讲述一下外面世界的有趣故事。
虽然自小在贫民窟长大，但走遍横滨街巷不断寻找失踪妹妹四年多、以及后来加入侦探社的经历，都给了芥川见识各种奇闻异事的机会。因此虽然年纪尚轻，他也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了。
滤去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异能者流血冲突事件后，芥川略微思索，倒也想得出一些逸闻趣事，略作闲谈，足以满足其他人饭后消遣的好奇心了。
约莫是晚上九点多，佐良村星星点点的灯火就相继暗下了，整个村子都慢慢陷入了疲惫一天后的甜美睡眠中。
夜之女神绽开的丝绒黑裙摆上镶嵌满了熠熠生辉的珍珠钻石，化作漆黑夜幕上璀璨星月。
待人声全消、酣声四起后，芥川轻巧地拉开门来到庭院中，仰望这漫天的璀璨繁星。
他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黑色内衫长裤外，熟悉的浅色大衣袍角被风吹得扬起，一如既往地可靠抵御着夜晚的寒意。
他摩挲着那个遗留在衣兜内的蓝紫色海螺，本该思考一下目前充满谜题与未知的局面，思绪却不由自控地停留在了方才温暖的家庭聚餐上。
……银，她还好吗？
在贫民窟时，他们兄妹相依为命，每天食不果腹，甚至要靠挖野草根才能勉强过活，从未产生过一顿温馨安稳晚餐的奢望。
后来他变得强大了，也拥有了安稳的工作和可靠的同伴，可以让妹妹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被愤怒与复仇之心俘获、为了追杀仇人将妹妹丢在一旁的他.....却失去了保护银的资格。
想到银，自然难免想到了游轮上的那一对相互依赖、相互信任的姐妹。
事实上，从高高的甲板上坠落的那一刻，芥川并没有因为生命即将结束而充满遗憾。
看着那一对姐妹幸福相拥在一起，就仿佛看到了自己与银在贫民窟中依偎取暖的过去。
和敌人同归于尽的话，至少有一对姐妹不用分开、一个妹妹可以被继续很好地爱护了......这很好。
只是，他的使命却未有完成——那个吸血鬼很可能成功生还了，并从此流窜到世界各处隐匿起来，将邪恶的触手伸向更多无辜的人。
想到这里，芥川面色凛若冰霜，黑瞳暗沉得仿佛因零下温度而冻结厚厚一层的寒潭，叫人恍若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身上的大衣似乎与他心意相通，衣袍鼓起，凛凛舞动，隐隐在夜空中幻做一头红瞳浅毛的庞大恶兽，伏在主人挺拔的肩头无声咆哮。
“罗生门......”，芥川脸色微不可见的柔和了一瞬，旋即强迫自己回转思绪，继续思考目前所有的线索。
目前而言，最奇怪的异常当属那一晚的天地异像，吞噬银光的血月，麻痹神经的红雾，汹涌澎湃到不可思议的浪潮，以及那个时候，那个女孩扔给他的——
他俯下视线，看着手心的带着圈圈螺纹的蓝紫色海螺。
其他异常暂且不论，至少这个海螺不会带有恶意，应当不是异常源头之一，反而可能是他落入血雾却能侥幸逃生，跨越千万里后身处佐良村的答案。
他内心默默向它的赠与者道谢，又将它放回衣兜中。
其他异常似乎都隐隐约约和那个吸血鬼有关，说不定他会知道什么.......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失踪的吸血鬼。
至于之后么，无论是拷问线索，还是直接消灭敌人，自然都任君选择，绝不矛盾。
这也正是他趁夜出来的重要原因一一一切宜早不宜迟，他决定连夜探查附近所有的海岸。
毕竟，若是迟一步找到吸血鬼，说不定就有不知道多少无辜惨案已经无法挽回了了。
幸而他方才已经尝试施展了异能，被血雾麻痹导致肢体无力的感觉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净，罗生门依旧如臂使指，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高高扎起的黑色马尾在海风中肆意张扬，灰白大衣化作浅雪色羽翼，在夜幕星河下无声展开，芥川借力轻盈跃起，几下腾跃后消失在寂暗无声的夜色中。
明月与繁星依旧默不作声，安静地注视着亘古不变的海陆，徒留海风潮声阵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失踪的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