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IKOYU

7、厄运还在延续 所谓福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凌褚的厄运并没有在被江新月甩了之后就画上句点，而是延续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极不情愿地刚走进教室后门，然后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被人叫住了。
　　“新同学！”叫他的是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正抱着一摞厚厚的练习册步履蹒跚地朝他走过来。凌褚先是被这映入眼帘的练习册吓了一跳，这练习册堆得都快看不见那女生的头顶了，他下意识就帮着把那堆东西接了过来。
　　“我靠，这些是啥？”凌褚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分量直咂舌。
　　“数学暑假作业。”那个女生把掉下来的衣袖重新挽了上去：“谢谢你啊，新同学，我还正准备找你。”
　　“我叫凌褚。”凌褚看了看那个女生，虽然他有些脸盲，但还是认出来了这就是坐在他前面昨天还去抱卷子了的数学课代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凌褚，你这名字有点拗口。我叫宋思瑶，就坐在你前面的，是班长和数学课代表。”
　　“我知道的。”凌褚点了点头，暗道还能身兼数职啊，看来是个老师面前的小红人了。
　　“本来我应该昨天就找你的，结果晚自习你不在。”
　　“什么事？”凌褚没有解释自己晚自习不在教室的原因，抱着那一摞练习册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宋思瑶走在他旁边解释道：“就是要给你暑假作业啊。”
　　“哦，暑假作业……等会儿！？暑假作业！”凌褚被这四个字吓到了，他看着自己现在怀里那些练习册，突然有了一种大去之期不远矣的宿命感，他停下了脚步，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思瑶：“暑假不是已经结束了？”
　　宋思瑶被他这么大反应吓了一跳，慢吞吞地说：“是结束了，但是你是转学来的，没做暑假作业啊，你得补上。”
　　凌褚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因为“失恋”本就摇摇欲坠的心脏在闻此噩耗之后彻底摔了个稀碎，他甚至无法从宋思瑶说这话时候的表情里挖掘出一丝同情的意思来，该不会这班上的学生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这是谁说的？”
　　“陈老师。”宋思瑶作为一个教科书式好学生虽然实在get不到凌褚听到补作业这种事有多痛苦，但她还是担心道：“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太重了？要不我拿一半吧。”
　　脸色当然不好了，因为光是数学的练习册都厚得这么离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暑假放了三年呢，更何况还有其他科目作业呢。
　　凌褚深呼吸了一口，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道：“没事，我帮你把作业给陈老师吧，顺便我也有话跟他说。”
　　“啊？好吧，那个，上面有张便利贴，写了没写完或者没交的名单，你记得给陈老师看哦。” 宋思瑶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发现早自习就快开始了，她还有点着急回教室背单词，于是就同意让凌褚代劳了，叮嘱两句后就回教室去了。
　　凌褚走到陈老师办公桌的途中，一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才让他不至于直接把练习册扔到人脸上。
　　“陈老师，这是数学作业。”
　　“我刚看到你跟班长一起走过来的，那她应该也给你说了吧。”陈老师从一叠厚厚的卷子里抬起了头，开门见山道。
　　凌褚点了点头，正试图开口说些挽回局面的话，陈老师就俯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一叠各科目的练习册，啪的一声放在了凌褚面前，凌褚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练习册上硕大的“快乐暑假”四个字，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差点飞出天外了，他咽了口唾沫，一时竟把自己准备好了的说辞忘了个干净。
　　“我原本也不知道你的基础是怎样的，还觉得如果你基础比较好的话，这些作业做不做也无所谓，但是，你看看，你这写的是什么？”陈老师从桌上那堆卷子里抽出了一张，用钢笔点着上面凌褚张牙舞爪的字迹，一张老脸都被气得有些扭曲：“啊？表达了思乡之情？！你知不知道这张卷子考的是数学！”
　　凌褚看着自己那行字，如果不是当下情况不允许，他可能真会被自己逗笑。
　　“本来你不过来，我也准备找你。有几个事情要给你说，第一，你的校服到了，你以后在学校就要穿校服，明白吗？”陈老师揉着自己的眉心，递给他一套还塑封着的校服，凌褚不情不愿地接过来，在心里感叹自己穿得这么又丑又土的衣服感觉颜值都会减分啊。
　　“还有，第二个事，就是你也看到了，这些练习册是你的，你要在下次月考之前把这些做完，而且平时日常的作业你也要做。”
　　“陈老师，这个《快乐暑假》它真的有点多啊，我觉得我没时间……”
　　快乐暑假并不是很快乐，更像夺命暑假。
　　“你每天日理万机吗？”陈老师在桌上拍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你转来了三中，应该能省下不少你以前干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的时间，你要抓紧跟上进度知道吗。”
　　这句“跟上进度”着实狠狠地刺了下凌褚的自尊心，他按理说今年本来应该是高三的学生，降级读了高二，本来应该是“进度超前”才对。他看着老陈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不过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大不了先应付一下，反正后面会不会真的去做又另当别论了……
　　凌褚正在心里打着算盘，陈老师突然伸手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摸了一下，下一秒凌褚就真呆住了。
　　因为他看到他的手机出现在了陈老师的手里。
　　“还有这个，你真以为你交个模型机的伎俩能骗得到我啊？我在这个岗位可是教了几十年了，你那些把戏我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了。”他冷哼一声，不顾凌褚那震悚加悲痛的表情，利落地将手机锁进了抽屉里：“我们学校是禁止带手机的，这东西你在这儿也用不上，如果你需要打电话，宿舍楼下有插卡的电话亭。你要把你的心思放在学习上，不然你对得起你爸对你抱那么大期望吗？先不说期望了，你知道他花了多少钱你才能站在这里吗？手机，等你把这些作业都做完之后我再还给你。”
　　凌褚现在感觉自己脑子充血，耳朵嗡鸣外加眼花缭。陈老师中间说的那些他对不对得起谁谁谁之类的废话他是一句没听清，唯一听进去了的就是那句“作业做完才会还手机”，他真的无法接受这现实带给他的巨大冲击，他凌褚从小学的时候有手机到现在，从来就没有和这宝贝长时间分开过，一个月？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而且这也就意味着，他想应付一下但实际不做作业的如意算盘也落空了。
　　“陈老师！！”他如丧考妣。
　　“说什么也没用。”陈老师冷血无情：“你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就还你。”
　　凌褚在要不再去买个新手机和花钱找人帮自己做作业的两种办法之间思考，但是发现都不太行得通：因为转学后，他爸把他的零花钱大幅度缩减了，他现在除了饭卡上有几百块，浑身能拿得出来的现金再怎么凑都连个智能电话手表都买不起，更别提买新手机了。
　　靠，这学校不会真想搞死我吧。何况没了手机，怎么联系江新月呢？我还不想那么轻易就跟她掰了啊……凌褚感觉自己真想今天就去申请退学算了。
　　“你先回去上早自习吧，你的作业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班长。”陈老师指了指办公室大门，示意他回教室去：“对了，你以后有事要离开学校，记得提前请假。”
　　凌褚总感觉这老头好像在报昨天的仇啊。他皱着眉头，心情沉痛地抱起桌上那堆不太快乐的快乐暑假，就好像抱起了他那看不见光明的未来，相当忧郁地走回了教室。
　　妈的，之前就说了，最近这阴雨绵绵的鬼天气就是在预示着“大灾将至”，看来当真如此了。真想把这些作业拿去喂狗啊。但是，手机怎么办？没有手机我的游戏怎么办，断签到了会掉积分啊，还有之前没追完的玄幻小说，男主还不知道有没有学会新剑术呢……这么想下去，凌褚愈发觉得又气又怨，他一脚踹在教室后门上，那无辜的后门差点被这一脚踢成一堆废铁，不过好在有个人的椅子拦了一下，才不至于发出让全班都为之瞩目的声响。
　　那是李梓愈的椅子。
　　“你发什么神经？”李梓愈回头看他，眼神看着像是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不过到了嘴边也只有这一句质问。
　　凌褚现在本来心情就不好，李梓愈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他反唇相讥道：“老子就是发神经了，我是不知道你们这学校的人能有这么多破事啊，非想让我也当什么好学生？”
　　李梓愈本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一低头就看到了凌褚手上的练习册，再结合他现在这火大的样子，他多半也猜了出来：“老师让你把暑假作业补上？”
　　一提这痛处，凌褚就心痛得无法言语，他叹了口气，抱着这堆倒霉玩意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