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IKOYU

5、狐狸失恋了 凌褚在

　　凌褚在交了卷子后并没有选择去学校食堂吃饭，因为他收到了一条很重要的微信。
　　这条微信来自于他许久没有联系的女朋友，内容只有寥寥几字：我来你学校了，见一面。
　　凌褚一看这消息，手都颤抖了一下才回复了一个小猫比ok手势的表情包，顿时就感觉这离谱事情频发倒了八辈子霉的开学第一天终于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种，因为江新月来找他了！
　　他的女朋友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找他了，哦天呐，这不就是爱情最美的样子吗，这不就是双向奔赴吗，这不就，就是那啥……词穷了，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爷今晚要去见对象！
　　“哥，你去哪儿啊？不和我们去食堂吃饭？我还说带你参观一下学校呢。”沈初鹤追在他后面问他。
　　凌褚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一定啊。”
　　“干啥非得出去吃？你不想熟悉一下新同学？”
　　凌褚心说啥新同学也比不上我女朋友重要，他得瑟地扬起了下巴：“哥今晚要出去约会。”
　　从后面不紧不慢跟过来的李梓愈非常清楚的听到了他这句话，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惊讶，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惊讶的，凌褚这种痞里痞气的男生，就是最招这个年龄段女孩子喜欢，他本人看着也不像啥纯情少年，有小女朋友完全是常规操作。
　　可他就是有点不爽。可能是因为他挺反感凌褚这类人的，凌褚越得瑟，他就越烦。
　　凌褚也捕捉到了他眼里短暂的情绪，特意朝着他吹了声口哨，重复了一次：“我对象来找我了。”
　　李梓愈这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初鹤就竖起了八卦的耳朵：“真是猝不及防一把狗粮齁死我了，哥，怎么说，嫂子漂不漂亮啊？”
　　“废话，我的眼光那么好，我女朋友，人称L城金泫雅。”
　　“真的真的真的？金泫雅那个级别？我能去看看不？”沈初鹤一听这形容，感觉眼睛都快冒光了，像个复读机似的，一连问了三个“真的”。
　　凌褚却相当残忍地摇头拒绝了，毕竟他还想和小女友好好叙叙旧呢，这货情商似乎有点问题的样子，万一哪句话把气氛搅和了，他真的得不偿失。
　　“啊？为啥不行？我又出不去学校，就在门口看看都不行？”
　　“还是那句话，下次一定。”凌褚说完就直接丢下人快步朝校门口走了。
　　沈初鹤诶了两声还想追上去说点什么，却被李梓愈一把拽住了，他一回头就被李梓愈那一脸的不耐烦给吓了一跳。
　　“鲤鱼？”
　　“你这么八卦别人的女朋友是为什么？”李梓愈白他一眼，拉着他往食堂的方向走。
　　“拜托，他说像金泫雅诶，你就不好奇啊？”沈初鹤还不死心地往凌褚离去的方向张望。
　　“反正也不是你女朋友。”李梓愈很巧妙地避开了自己好不好奇这个问题，因为要说完全不好奇是不可能的，甚至恰恰相反，他好奇得不行，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脑补了n个这类女生的长相。
　　虽然李梓愈不追星，对韩流偶像也没什么了解，但他记得上学期音乐课上播放过金泫雅的某个mv，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少年，他多少还是对这位漂亮性感的姐姐有印象的。
　　凌褚的女朋友，是这个类型的女生吗？
　　“也是，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清纯型的。”沈初鹤撇了撇嘴，有些丧气。
　　“拉倒吧，你也就能和食堂阿姨搞好关系了。”
　　沈初鹤不满地把手抽了回来，哀怨道：“鲤鱼，你今天吃火药啦？”
　　“我怎么了？”李梓愈说完这句话，忽然发现了自己的情绪好像真的不太对劲，他真的有点不高兴，而且是完全莫名其妙的不高兴，准确来说，从见到凌褚的第一眼到现在，他就没高兴过，这个情绪在凌褚去约会后到达了峰值。
　　“你以前挤兑人一般不会连着说好几句。”
　　李梓愈叹了口气，良心未泯地发现自己把因为一个人产生的负面情绪发泄到另一个人身上真是不太应该，他摸了下鼻子，语气听不出丝毫歉意地解释道：“开学第一天，理解下。”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由于今天那个数学摸底测验耽搁了一定的时间，现在食堂已经过了用餐的高峰期，各个窗口前已经没剩多少人在排队和吃饭了，这个发现倒是唯一值得李梓愈欣喜的事，他从包里摸出饭卡塞进了沈初鹤手里。
　　“这干啥？”
　　“请你喝可乐。”
　　“就这样？”
　　“帮我打饭，谢谢。”
　　“靠，我就知道！”
　　“我作业给你抄。”
　　“我真欠你的。”沈初鹤拿着饭卡，骂骂咧咧地走了。
　　李梓愈找了个空位坐下，从书包里拿了蓝牙耳机和英语练习册开始刷听力题。他作为一个成绩拔尖的优等生，但实际却面临偏科的问题，他擅长数理化之类的科目，但语文和英语都是妥妥的弱势学科。
　　一个合格的学霸不应该偏科，所以即使自己真的看到文字多的东西就生理性反胃，但还是得逼着自己去学。于是李梓愈就抱着这样积极向上的心态，在食堂里做起了这件让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学霸标配操作。
　　在食堂里学习，这事如果凌褚没有亲眼看见，可能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真有人能做出这么装逼的事。
　　可是今天很奇怪，明明食堂里没什么人，也没多吵闹，但他就是觉得自己的心无法静下来，耳机里的声音怎么听都听不清楚，他一开始以为是音量太小，结果把音量调到最大耳膜都快破了还是觉得听不清。
　　他的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在不断回响，那就是凌褚的那句“我对象来找我了。”
　　他这时才明白，问题不出在外界，而是在他自己身上
　　其实除了他哥，李梓愈不太会轻易讨厌什么人，凌褚是少有的让他接触才一天就觉得心烦意乱的。可能是因为凌褚的身份？一个不务正业，被家里娇惯大了的少爷，而且靠着关系来三中上学，其实一点实力也没有，做三角函数题还写什么“表达了∠a思乡之情”这种扯淡的话，开学第一天上午逃课去上网，晚上又出去谈情说爱，啧……作为学霸，烦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正在心里琢磨自己焦躁的真正原因的时候，一个餐盘在他眼前放下了，他这才从那种情绪中回神，一看沈初鹤手里正艰难地端着着餐盘还有两听可乐站在他面前，俨然一个打饭凯旋归来的勇士。
　　沈初鹤把一听冰可乐放在他面前，看了看他翻开的练习册，疑惑道：“你咋回事，我去那么久你就做了三道选择题？还有，选D是什么情况，这套听力每题只有三个选项啊。”
　　“我耳机坏了。”李梓愈把耳机摘下来放好，又把练习册合上放回了书包，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句：“我英语本来就不太好。”
　　沈初鹤不由为这话感到了几分惊恐，他虽然知道英语是李梓愈的短板，但是真没想到已经短板到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了的地步，再说了，耳机坏了也没道理在ABC三个选项里选了个D出来啊。
　　李梓愈没有理会，单手打开易拉罐的拉环，灌了一口冰凉的可乐才感觉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凌褚，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的女朋友，又是怎样的人呢？
　　李梓愈用食指扣着拉环的边缘看着餐盘发呆，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但是此时却完全控制不了这样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本不该有这样的好奇，但偏偏就是有了。就像这个聚集了各类如他这样“乖孩子”的学校，本不该出现一个连眼神里都写满了逆反的少年，可凌褚偏偏就这么出现了，如同一线逆流撞进死水，就这般突兀降临。思考到这里，李梓愈突然觉得心里升腾起了一种预感，但是预感的指向却无法说清。
　　但他的情绪受到了预感的影响却是明确的，就像按他的性格本不该真的又去校门口，但偏偏就是去了。
　　和沈初鹤心不在焉吃完了一顿晚饭后，两人又晃晃悠悠走到了校门口。这期间李梓愈都还觉得有点恍惚，有种明知道自己在做蠢事却还是那么做了的感觉，他走在沈初鹤身后，看着学校花坛里被雨水浇得奄头搭脑的花草发呆，连前面那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到底在说啥他也不得而知。
　　“不过，我们都吃了饭再出来了，他多半也不在这儿了吧。”快到门口的时候，李梓愈还是在心里提醒自己别做没意义的事，虽然也知道，都走到这里了，再说什么也都是多余了。
　　“你可算同意说来看看，都走到这儿了，就看看再说嘛。”沈初鹤站在围栏后面，踮起脚往外张望了片刻，忽然看到了什么，扭头兴奋地朝他招手：“诶诶，还在还在，在那个绿化带后面！诶，还真有点金泫雅那个小野马味儿啊！”
　　李梓愈踩在花台边缘，也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穿着运动服外套和浅灰色运动裤的少年正侧身对着他和一个女孩交流着什么。
　　那个女孩穿着短裙，耳后的头发挑染成了艳丽的红色，右手上还拿了一只细长的女士香烟，在她转头的一瞬，李梓愈看清了对方漂亮精致的眉眼，这种漂亮是不应属于十七八岁女生的具有攻击性的漂亮，和凌褚那种浑然天成的嚣张气质果然非常般配。
　　怎么说呢？就像一对完全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神仙眷侣正在情意绵绵呢，不过，自己是吃错什么药了要陪沈初鹤来看这种戏码？
　　在这一刻，他那种“自己在做傻事”的意识愈发明确，他从花台下退了下去，正想喊沈初鹤赶紧走人，沈初鹤却突然激动地嗷了一嗓子，拽了他一把，又硬生生把他拖上了花台。
　　“你激动什么？”
　　“他俩好像吵架了啊，你看！”
　　李梓愈往外看，发现那个女孩刚刚转头的动作应该是想离开，凌褚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正满面愁容地在争辩着什么，可惜女孩明显不为所动，不管凌褚说了什么她都只是冷着脸摆手，随后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就走到了马路边，那样子看上去应该是在等车。
　　此时此刻凌褚脸上那个惊慌失措劲儿哪里还有今天攥着人衣领威胁人的得瑟样啊。
　　李梓愈皱了下眉头，凌褚这一脸小媳妇儿样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大概是刚过了上个路口的红灯时间，马路上来往穿行的车俩渐多，被川流不息的车遮挡了十几秒的视线后，再看时凌褚和那女孩已经消失在了绿化带的转角处。
　　“这就走了！？好可惜。”沈初鹤看了好几眼发现确实是看不到人了后意犹未尽地从花台上跳了下来：“他一会儿回来上晚自习，我一定要问问他啥情况，看样子是和嫂子闹矛盾了。”
　　他一口一个“嫂子”的亲密称呼让李梓愈的不爽更甚，他回了句：“这苦情戏还没看够吗？你怎么就能这么三八。”
　　“鲤鱼，你干啥又挤兑我！”沈初鹤气哼哼的：“反正你也好奇吧，到时候我问了告诉你。”
　　“我不好奇。”李梓愈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这种脱口而出不仅不能表现出他确实不好奇，反而有种诡异的底气不足。好在神经大条的沈初鹤并没有发现这种微妙的感觉，两人也终于没在纠结这个话题，耽搁了大半天时间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也正好打响了。
　　等凌褚回来上晚自习，以沈初鹤的德性绝对会缠着他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问一遍吧。
　　李梓愈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拿着笔做老师没有硬性要求的理综暑假作业里的压轴题。做难度较大的题很能让他平静心情，当思绪完全跟着题目走的时候，他就能暂时忘掉这一天的负面情绪。
　　然而，现实却不如他所想，在他刷完了一套理综模拟题后，下意识抬眼看向了凌褚空空如也的座位，才发现他竟然根本没有回来上晚自习。
　　他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