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IKOYU

3、他是鱼 在凌褚

　　在凌褚压着脾气给沈初鹤解释了半天自己名字里那个字念chu不是zhu后，沈初鹤还是丝毫感觉不到自己有啥不对似的笑着看他：“但是就叫小猪也不错啊，不是挺好玩的吗。”
　　凌褚无奈地瞪着眼睛，他感觉三中的学生应该不存在文盲吧，难不成还真给他碰上一个，再说了，谁会觉得被叫猪好玩啊？薛佑然在旁边笑得已经快栽地上了，他看着凌褚眼神里那压抑的小火苗，好心凑过去提醒了一下沈初鹤：“别逗他了，我哥们脾气不太好的。”
　　沈初鹤这才换上严肃的表情，轻咳了一下：“啊，凌褚，对了，我们寝室是四人寝，但其实只有三个人住。”
　　凌褚这时已经把床铺好了，他抬眼看了看，果然发现了有一个空着的床位，上面堆了一些快递箱子之类的杂物，他补充道：“我晚上也不住校的。”
　　“啊，是吗？”沈初鹤奇怪地问道：“你为啥不住校？”
　　一说到这个，本来找了个椅子坐着玩手机的薛佑然顿时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就想说些什么，凌褚发觉他的意图，一把把人又推回去老实坐着，还附送了一个你敢一来就说老子脑组织坏死老子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的凶狠眼神。
　　“没啥特别原因，就我身体不太好。”凌褚一边起身在寝室里走来走去，一边把话题岔开了：“不过你交四人宿舍的钱，实际住双人间，这很爽啊。”
　　沈初鹤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于是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
　　“话说另外一个室友咋不在……”凌褚说这话时发现有一个书桌上摆着一排超级装逼的展架，上面全是各种赛车的模型，这些模型还原度极高，质感一看就不是便宜货，男生没有不喜欢车的，看到这玩意儿他感觉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手也控制不住想往那边伸。
　　“诶，你干啥呢？”沈初鹤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鲤鱼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的。”
　　这一下把凌褚也整恼了，他就不明白了，这什么鲤鱼鳄鱼鲨鱼的，反正也不在这儿，摸一下人也不会知道啊，而且都是一个寝室的了，至于这么小气啊。
　　“我发现你怎么叫人不是猪就是鱼的，你自己是啥来的？哦，鸟。敢情这寝室是动物园啊。”凌褚吐槽道，但为维持礼貌的虚假印象还是讪讪收回了手。
　　沈初鹤被他的话逗乐了，但还是坚持道：“人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看到不太好嘛。”
　　这时凌褚又留意到，书桌上面还堆了很多练习册和试卷袋，甚至还有一本高三的数学书。
　　“等会儿，这不是才高二上期么？他看这玩意儿？”
　　“人提前预习呗，学神级别人物。”沈初鹤用手指在桌上的一张满分物理试卷上点了点：“绝对是你之前没见过的新物种。”
　　哦，学霸？这没什么稀奇的，这东西在三中属于是批量生产，不足为外人道也。更何况，他对试卷上的分数着实是没什么概念。
　　凌褚没太在意地嗯了一声，眼睛还是被锁定在那一排排设计精巧的赛车模型上。比起学习成绩，他更关心他这个还未见面的室友能不能大方地把东西给他玩玩儿。
　　“人还长得特帅。”
　　凌褚没太认真听他说话，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了一句：“那也应该没我今天见到的那个帅。”
　　话一出口，他一下给自己吓清醒了，为啥会说出这句话，脑海里还又浮现了那个人欠揍的模样？那只拿着他香烟骨节分明的手，那双全是不屑和挑衅的眼睛，还有腿是真他妈长啊。靠，虽然欠揍，但还是帅，这真是个不争的事实。
　　“什么？”沈初鹤显然没太听清他的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坐在后面的薛佑然倒是耳尖，手机都不玩了就凑过来问：“哟，今天在网吧艳遇小帅哥了？”
　　他这个用词让凌褚瞬间炸毛，他的反应之剧烈，像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被踩到了般一巴掌就拍在了薛佑然身上：“我艳遇你大爷的，老子是直男！”
　　薛佑然疼得龇牙咧嘴，但仍不甘心作罢地追问：“那你那么记忆犹新！？”
　　凌褚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也就，穿的比较好看吧。牛仔服外套，那个款今年还挺流行，还有双蓝白色nike，那个我还有同款，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宿舍的门把手突然被拧开了。牛仔服蓝白nike的小帅哥正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我操。
　　这他妈事情还能更玄幻一点吗？
　　凌褚看到这张让自己气得牙痒痒的脸就这么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简直震惊无以复加。真是由衷感叹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小说都需要讲究逻辑，现实才真是可以一点逻辑不要。
　　“鲤鱼！”沈初鹤反应过来，热情地介绍道：“这个就是新室友，凌褚，这是他朋友，高三的，薛佑然。”
　　“李梓愈。”那人朝里面点了点头，纠正了一下自己名字的正确读法，就算是打招呼了。他的视线转到凌褚这里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凌褚那一脸白日见鬼的惊悚表情，难为他能把眼尾狭长的狐狸眼都给瞪得像铜铃似的，加上微张的嘴里那颗小虎牙，让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像极了一只惊呆了的傻狗，李梓愈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我靠，你这装扮怎么跟刚刚说的那个完全一致啊？”原本就自来熟外加脑子缺根筋的薛学长看了看李梓愈，发现这不和凌褚刚刚的描述对上了吗，他激动得就差上去趴在人家身上了，凌褚眼疾手快地拽着他的卫衣帽子不顾他的挣扎把他往后拉了一大段距离。
　　沈初鹤这时也反应过来什么，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们：“你俩，已经见过了？”
　　凌褚的表情还是没法从震惊中恢复常态，他甚至没法转头看着沈初鹤回答他的问题，还是看着李梓愈僵硬地点了点头。
　　“今天在网吧见过。”李梓愈走过来放行李箱，经过凌褚的时候，他朝凌褚笑了笑，凌褚这时还站在人家的桌子旁边，眼神就没从李梓愈身上移开过，他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没法接受这人居然是他室友这个事实。
　　李梓愈也没再看他，就任他在旁边站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不过由于杵了个大活人在那儿多少还是了导致了行动的不方便，李梓愈现在离他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清他的眉眼，以及他右眼眼角那一颗不易察觉的泪痣，近到可以看清他拿着书往书架上放的那白皙修长的手指，近到他的衣袖会蹭到凌褚的手腕，甚至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
　　距离过近让凌褚有几分不自在，他正在纠结自己要不先让开算了，沈初鹤终于相当合时宜地打了个圆场：“鲤鱼，先别收拾了，马上开班会了，我们先去教室，晚上回来再说吧。”
　　他说话的期间，凌褚尽量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身子，他其实倒不是什么矫情别扭的人，就是这小子今天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有点大，导致他觉得站在他身边就怪怪的。
　　薛佑然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感叹了一句：“这么快就五点了，那我们先去教学楼吧，我也该回教室了。”
　　李梓愈点头表示同意，凌褚也赶紧应声，他现在脑子太乱，属实不想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于是背起书包就往宿舍门口走。
　　沈初鹤和薛佑然走在前面，两人应该在聊篮球有关的事，总之非常投机，凌褚在后面看见薛佑然这二百五走着走着还兴奋地做了个扣球动作，他无奈地撇了撇嘴正想跑两步追上去，结果衣袖突然被拉住了，他穿了个宽松的运动服外套，这一拉好险没给他把衣服扒下来，他赶紧停下了步子，一脸怨愤地提了下自己的衣领，回头看着李梓愈。
　　李梓愈还是歪头笑着看他：“你这动作跟个被非礼了的良家妇女一样。”
　　凌褚第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这人说了什么，因为他作为叱咤风云的（前）校霸，还从来没人敢跟他开这种玩笑，他瞪着李梓愈，又看了看自己还放在衣领上的手，一时居然不知道咋反驳，可把他憋屈死了。
　　“你是不是很意外啊？”李梓愈走到他旁边问他。
　　“这他妈的，你不意外吗？”凌褚反问。
　　“还行，因为我猜到是你了。”
　　“你是在天桥下摆摊算命的啊，还猜到了。”凌褚呛他，他实在对这种装逼装得比他还厉害的人感到了严重不爽。
　　“你的游戏id里就有你的大名，想猜不到也很难啊。”
　　对方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自己那极其中二的游戏id——“神佑凌褚大杀四方”，他脚步一顿，少有的感到了几分难为情，但是他想了想，突然找出了一个事情的漏洞，他扭头看着李梓愈：“不对啊，那你也是学生，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你说我是未成年人上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举报你未成年人当童工啊？”
　　“我只是偶尔去帮忙而已。”李愈的表情相当平静：“而且，我已经满16了，不属于童工范畴，你学过政治吗？”
　　凌褚感觉自己快背过气去了，这人不会是上天派来治疗他低血压的吧，他拳头握了又握才忍住没发火：“哦，不好意思啊，哥哥孤陋寡闻了，那哥哥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的善意提醒啊？”
　　“不用谢。”
　　“我这不是真的要谢你！”凌褚这次是真没忍住抓狂了，他看沈初鹤和薛佑然已经快走出他视线了，于是回身一把抓过了李梓愈的衣领，威胁道：“既然是同学和室友了，网吧里你扔我烟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但你记得少招惹我，我比表面上看上去脾气更差。”
　　凌褚对自己威胁人的压迫力还是很自信的，想想自己近一米八的个子，怒视人的时候眼神也是冷得可以掉冰碴子的，虽然今天没带棒球棍之类的装备，但是自己的气质应该还是个妥妥的不良少年，威胁镇压一下乖乖学生应该也够用了。
　　谁知道李梓愈这小畜生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凌褚差点被他笑得自我怀疑了，他又收紧了一下抓人衣领的手，厉声道：“笑什么？老子校园暴力你的时候请你严肃点。”
　　“啊，凌褚，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副表情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很像，狗。”李梓愈话音刚落，凌褚就感觉自己的腕关节响了一声，下一秒手腕那里的痛让他不得不松开了手，等他意识到发生了啥的时候，李梓愈早就走到前面老远的地方去了。
　　我操。
　　凌褚活动着手腕，在原地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再记了一笔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