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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业那些事儿 员工还没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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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已经过去一周了,期间封玄机没有看到埃德蒙,但据埃德蒙每晚送来的信,最近纪念馆的过户手续已经办理下来了,只需要在清理一下内部,就可以正式开业了,埃德蒙在这里没有人脉,处处碰壁。
但是封玄机完全不能想象埃德蒙吃瘪的样子,而至于封玄机,国家支付的雇佣金足以让他衣食无忧,但是显然封玄机也没习惯战后的生活,每天在城里游荡是封玄机最自在的时候。
夜风微凉,封玄机独自一人坐在公寓的屋顶上,呆呆地看着月亮,这里是他偶然发现的地方,地处高地,可以俯瞰伦敦,因为没人有身手可以到这个地方,所以也十分清净。
封玄机并不喜欢赏月,他没有这样的情结,但是有人希望他这么做。
“等战争结束了,我带你去看伦敦的月亮吧,我保证是连你都会大吃一惊的景色。”
无铭指着山头被挡住的月亮,满脸堆着笑,封玄机并不明白他的心情,也不明白月亮为什么能让他喜形于色。
“别老是板着脸。”无铭凑到封玄机的面前,“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为什么不笑笑呢,像这样。”
记忆里无铭总是笑着,好像他并不是在战场上,仅仅只是看着他,好像就会让坏心情一扫而空。
而此刻,封玄机就在伦敦,就坐在月亮之下,但却是独自一人了。
他呆呆地坐在屋顶上,坐在那里,没有悲伤,没有欢喜,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可以被描述的场景,屋顶上坐着一个人,他在看月亮罢了。
在清早的晨光照向封玄机的嘴唇时,邮局就送来了埃德蒙的信件,封玄机读罢才意识到,明天就是纪念馆开门的日子了,作为员工的封玄机今天要先去了解一下工作环境。
封玄机没有别的衣服,身上依旧是那件军营发放的战斗服,在走之前,他谨记着埃德蒙的嘱咐,将那把古刀藏在衣柜里,因为用不来钥匙和锁,封玄机只有将整个床搬过去抵住衣柜的门。
埃德蒙的纪念馆在威斯敏斯特区,距离封玄机居住的旅店不远,但也要走上二十来分钟,早晨的风是刺骨的,街上的行人稀少,安静的城市似乎还没睡醒,偶有电车从路中间缓缓地驶过,发出老旧的声音。
封玄机并没有乘坐电车,主要还是因为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如同迫击炮架的东西是什么,这一周他见识了很多从未见过的东西,但是他依旧是大街上格格不入的那个人。
抵达纪念馆只用了十分钟左右,远远看过去,不远处的诺曼式建筑矗立在泰晤士河畔,在河边的一众建筑中鹤立鸡群。
封玄机过桥,朝着那个建筑的方向走去,而走近之后所看到的景色更是气派。
纪念馆占据了不小一片面积,整个展馆由两栋建筑组成,而两栋展馆面前则是一个宽敞的广场,上面不仅有精美的岩石雕塑,还有一个绝美的喷泉。
封玄机正准备推开栅栏门,那栅栏门却自己打开了,他利索地走进去,穿过那片广场,登上正对大门的那个展馆。
“怎么样,还不错吧”埃德蒙的声音出现在二楼,“有没有大吃一惊?”
封玄机点点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建筑,环视四周,到处都是玻璃的展柜,里面都摆放了些武器和日常用品,墙上也用玻璃罩住了许多古典的画作。
“我才来的时候也大吃一惊,”埃德蒙从二楼走下来。“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一笔财产。”
封玄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装潢,这些年他在战场上驰骋,见到最多的无非就是临时搭建的据点罢了。
“我…该做什么?”封玄机看着埃德蒙。
“老实说我也一概不知,”埃德蒙有过经商的经历,但是纪念馆却还是头一回,“这么大的纪念馆,仅仅是我们两个也应付不过来。”
“那为什么不…征兵?”
封玄机不知道这个词用的正不正确,但是埃德蒙听懂了。
“你知道这家纪念馆纪念着什么吗?”
埃德蒙走在前面,封玄机只是跟着他。
“回忆。”埃德蒙说着,“大革命的回忆,而且还是和神秘学相关的。”
封玄机似懂非懂。
“这里的每一件展品,都沾染着诅咒和执念,它们都会影响人的心智。”埃德蒙凝视着玻璃内的展品,“常人是不能长期与其共处的。”
“我们的职责不仅仅是展览,更多的还是保护,不仅仅是保护文物,同时保护那些可能被影响的人。”
埃德蒙没有命令封玄机,而是让封玄机自己选择这个纪念馆感兴趣的工作,其他位置空缺的人,该来的人自然会在合适的时候来。
讨论完一系列的开业流程和工作后,已经夕阳西下了,虽然两人自己都不是很了解这个纪念馆,但是要亲自处理的事依旧很多,埃德蒙本是想请客吃饭的,但封玄机拒绝了。
伦敦的夜晚是很热闹的,街上到处都是商贩,卖花卖首饰的鳞次栉比,邮政公司的邮递员穿梭在街头巷尾,店员调制的咖啡还散发着余温。
这都是曾经的伦敦了,此刻的街上空无一人,街边的屋舍内也鲜少有光亮,空空荡荡像是一座鬼城。
封玄机独自一人沿着泰晤士河往回走,不知何时起,街上被一层白色的雾气所包围,等到封玄机意识到时,浓雾已经厚得看不清河面了。
封玄机条件反射地警惕起来,放慢了脚步。
河面的流水声也消失了,他往远处望去,乳白色的浓雾笼罩了整个城市,远处塔楼的灯光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月亮都隐隐约约,看不清轮廓。
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自然现象也不会有这样浓郁的雾气,封玄机仔细嗅了嗅,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股工业废气的刺鼻味。
未知,在战场上是最麻烦的情况,无法辨别敌人的动向,无法对应保护自己,所以封玄机对现在的情况很是敏感。
啪挞,一声细微的脚步声从封玄机身后传来,封玄机警觉,迅速转过头,一个黑影向他靠近。
浓雾散去,黑影露出了全貌。
原来只是位过路人。
封玄机松了一口气,靠在桥墩上大口呼吸着,他目送着那个过路人走进迷雾之中,最终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可正当他准备启程时。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是从刚才那女子的去处传来的。
封玄机急忙跑过去,却没跑几步,脚下一绊,狠狠地摔了一跤。
他爬起来,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可首先看到的却是满手的鲜血,顺着血迹延伸的方向看去,一具尸体躺在那里。
是刚刚那个女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五分钟之内,死在了距离封玄机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而且死状惨烈,她的腹部被切开,鲜血从那里涌出,封玄机在战场上见过很多这样的尸体。
是杀手吗?还是狙击手?命案就在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兵身边发生,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可能,即使是再老道的杀手都不可能做到。
难道?又是神秘学家?
就在封玄机观察第一现场的时候,周围的雾气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乳白色如同牛奶一般的浓雾沾染上了一层血色,血腥味弥漫开来,就像是红墨水滴在了牛奶里,血色沿着浓雾扩散开了。
原本皎洁的月光透过笼罩的迷雾变得煞红,周围事物原本的颜色也消失了,变成了血红。
封玄机叩响了周围人家的门,在他们的帮助下,终于算是将警察叫到了案发现场。
“先生,先生,现在不是探视时间,您不能进入。”
“让开!”
警局门口的门卫拦不住埃德蒙,他火急火燎地冲进了警局,一眼就看到审讯室里的封玄机。
“封玄机!”
封玄机听到声音,也看到了埃德蒙,他想过去,但是双手被拷在桌子上。
“警官,这是怎么回事。”埃德蒙询问旁边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晚在伦敦桥发生了一起命案。”警官不急不慢地说着,“我们暂时拘捕了一名嫌疑人,现在他还在接受审讯。”
“命案?”
“嗯”警察说,“你是他朋友?”
“是的”
“是你朋友报的警,但案发现场只有嫌疑人在场,你朋友有很大的嫌疑。”
警官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埃德蒙只得坐在审讯室门口的长椅上。
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打开了,封玄机走了出来,手上还带着手铐。
“怎么样?”
埃德蒙急忙迎上来。
“他们让我走。”封玄机依旧是面无表情,“但说我不能洗清嫌疑。”
“大概是没有直接证据吧。”埃德蒙解开了封玄机的手铐,“你没事吗,警察没有为难你吧。”
封玄机摇摇头,两人推开门,刚走出警局,埃德蒙就惊呆了。
“看来明天是开不了业了”埃德蒙环视着笼罩着整个城区的血雾,“这雾里藏着什么东西。”
封玄机后知后觉,周围早已不是白色的浓雾,而是鲜红的血雾,但是空气中并没有血腥味,而是愈发浓重的工业废气的味道。
“是神秘?”
埃德蒙点点头,这雾和普通的雾气并无任何差别,只是封玄机被染红的作战服上,残留着一丝神秘的气息。
难道又有人盯上了那把古刀?
“你还记得凶手的作案手法吗?”
封玄机一五一十地将死者被开膛破肚的死状描述给埃德蒙,埃德蒙听罢,蹙紧了眉头。
“这起案件可能和这片迷雾有关。”埃德蒙推测着,“不会是?”
封玄机听不懂埃德蒙的推测,埃德蒙也只好作罢。
“我送你回去吧。”埃德蒙说,“你明天好好休息。”
“开业。”封玄机似乎不是很赞同,“我可以持续作战。”
“这天气明天想开业也不可能了。”埃德蒙伸出手,手上附着细细的一层血色,“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封玄机从战场上归来还没到三个月,就已经分别在巴黎和伦敦见到了两轮颜色完全不同的月亮了,今晚西敏区的月亮,红得妖冶。
走过伦敦桥,就离开了威斯敏斯特区,封玄机的旅店就在泰晤士河的对岸,埃德蒙带着封玄机来到了桥头。
从桥的这头望去,彼岸被血雾藏得严严实实,压根看不到桥的另一头,桥墩上的煤油灯熄灭了,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我可以独自回去。”
封玄机提议独自回去,埃德蒙也没有跟随,但是临走前埃德蒙将一根火柴递给了封玄机。
“你到了对岸就把对岸桥墩的煤油灯点亮,我就知道你到家门口了。”
封玄机点点头,握着火柴走进了迷雾之中。
似乎是有乌鸦停留在栏杆上,封玄机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翅膀扑腾的声音,今晚的伦敦桥似乎格外的长,封玄机走了很久都没看到对岸的桥墩。
他加快了步伐,划开层层血雾,封玄机看到了河对岸的桥墩,以及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埃德蒙看着桥的另一边,却迟迟没有看见点亮的灯光,正当他有些着急的时候,他身前不远处的煤油灯点亮了。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果然如此。”
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封玄机。
“怎么会?”
原本朝着河对岸走的封玄机回到了原地,回到了埃德蒙所站的地方,封玄机确定自己没有回头,只是一条路走到底。
“是箱庭。”
“箱庭?”
埃德蒙似乎早就预见了一般,细心讲解着。
“下午的时候浓雾都还没有形成,短短一两个小时就有这种规模,只有可能是某人的箱庭。”
封玄机还是没有听懂。
“就是某人的剧场,他画地为牢,将威斯敏斯特与外界隔离开。”埃德蒙环视着四周,“我门被困在其中了。”
封玄机似懂非懂。
“先回纪念馆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掌握。”
血雾还在城区里肆意扩散着,雾中的眼睛盯着两人,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封玄机从睡梦中转醒,昨晚上和埃德蒙回到纪念馆后,埃德蒙腾出了一间杂物室,封玄机就随便倒在一张画板上睡着了。
埃德蒙不在馆内,纪念馆里空空荡荡的也没有开灯,今天本来是开业的大喜日子,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这一切。
封玄机推开门,眼前的画面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天空昏暗,太阳并没有照常升起,封玄机看向门厅的时钟,已经是早上九点了,血雾没有消散,反而较之昨晚更加浓郁,空气中的工业废气的味道即使在室内都能闻到了。
街上空无一人,但是还能依稀听到居民公寓里的交谈声,警局门口的灯闪烁着,仅仅有警察还在迷雾之中破案。
封玄机把那块“营业中”的牌子挂上了广场对面的铁栅栏上,然后他听到了埃德蒙的声音。
“封玄机!”埃德蒙的声音从一号馆的房顶传来,“上来!”
房顶的风很大,封玄机似乎马上就会被风吹飞,埃德蒙扶着楼顶的雕像,站在屋顶边缘。
“你看那边。”
封玄机顺着埃德蒙的手指看过去,金黄色的光芒映照在眼底。
阳光照射在威斯敏斯特之外的地方,而纪念馆所处的西敏区,被血雾笼罩着,血雾内月亮高挂在空中,唯有在高处才能才能看到这日月同辉的景象。
“为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埃德蒙摇摇头,“这可能是一位经验极其丰厚的神秘学家的杰作。”
“目的是?”
埃德蒙依旧摇摇头,现在的情况极其复杂,敌人未知,目的未知,箱庭的主人未知。
“玄机。”埃德蒙问道,“你之前有没有听说过开膛手杰克的传言。”
“开膛手?”封玄机摇摇头。
“我之前略有耳闻。”埃德蒙的头发在风中凌乱,“迷雾中的连环杀手,连杀十多名少女,犯下了至今未至都没侦破的连环杀人案,如今仍在逍遥法外,死者与你昨天见到的死法相同,腹部被切开,内脏被掏空。”
封玄机从未听说过这个传说,但是昨夜发生的事与传说太过于相似了,相同的作案手法,同样的作案环境。
“接下来可能还会不断有人被害。”埃德蒙眉头紧蹙,“那名杀人狂可能回来了。”
“怎么办?”
“抓凶手是警察的事。”埃德蒙说,“我们得把神秘上报给伦敦当地的基金会。”
“是箱庭?”
“嗯”埃德蒙点点头,“啄木鸟基金会,伦敦当地的神秘学家组织,没有知更鸟协会那么庞大,但至少不是穷凶极恶的分子。”
封玄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今天他需要再次去警察局做笔录,虽然外面已然危机四伏,但是他必须现在出门了。
警察局四周灯火通明,许多警官进进出出,这里是箱庭里唯一还有生气的地方了。
封玄机进入了警局,昨天拘留他的警官就站在门口,神色紧张。
“是你啊。”警官看见了封玄机先开口了,“今天其实不用来的。”
封玄机不理解,警官却似乎很愁苦。
“在今天早上四点多的时候,我们收到了第二份报案,在东正教堂的门厅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死法与和你有关的那起案件一模一样,被害人腹部被切开,内脏被掏空了。”
一夜之间,凶手犯下两起案件,而且情况与开膛手传闻中如出一辙,又是连环杀人案。
难道,那名恶徒真的回来了?
“第二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的一点,那时候你还在警局,而且就目前按照作案手法判断,凶手是同一个人,所以你的嫌疑自然就洗清了。”
封玄机点点头,但是事件并没有半点头绪,一切再一次扑朔迷离。
他离开了警察局,封玄机还在想着那把古刀会不会在自己困在箱庭期间被偷了,但是他随即放弃担心这个问题,因为现在担心也没有用,又不能直接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