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一瞬》早春树儿

46、第 46 章

　　涂安行找到贺止玉已经是深夜，见贺止玉衣冠不整，十分狼狈不由的担心起来，贺止玉却不想多言，只说东西已经拿到手，二人连夜回了京城。

　　“你是说，这东西是一只鬼给你的？”

　　“嗯，她现在确实是一只鬼。”

　　“姜流光她...”

　　“你又何必随她跳下去，你又未必救的了她，锡年，你糊涂啊。”

　　“别说了，我上辈子欠她的，回家吧。”

　　“嗯。”

　　涂安行知道其中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便多问，也不必多问。更深露重的这个夜晚，他们一群人从四面八方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

　　最先到达京城的是流光，毕竟她现在是一只鬼。临走前问贺珀要了些银子，要进宫见那萧家姐姐总不好一身破烂的去。

　　京城人是不太记得多年前那匆匆一瞥的姜家姑娘的，加上流光本就没有气息，很难被人注意到。看着阔别已久的京城，流光似乎并没有多少回忆，换上一套低调又普通的衣裙，转眼便融入了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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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里一如既往的死寂，皇帝在殿中批阅奏折，宫中的仆从低着头急匆匆走着，一点声响都不曾发出。流光毫不费力的来到了皇后的寝宫，映入眼帘的是有个年轻貌美的妇人在屋檐下逗鸟，只是眼神中并没有多少愉悦。

　　“我也有一只鸟，画眉，我叫她丽丽，现在或许死了，或许还没有。”

　　萧皇后听到流光的声音并不意外，似乎是故意出来等着她的，院子中连个下人也没有。

　　“回姜家一看便知，连皇宫都来去自如，想必回趟家对于你姜二姑娘来说易如反掌。”

　　“你好像对我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意外。”流光挑了挑眉，慢慢走向了她，走近看来，她似乎并没有那么年轻了，虽然依旧美丽，只是多了一份沧桑，毕竟十八岁的美和二十八岁的美是两种。

　　“本宫和你不一样，你是自损魂魄命格开的天眼窥探天机，而本宫生来就能看见未来，是天道的一部分。”

　　“真厉害，也真可怜，不是吗？”

　　“彼此彼此。”

　　“萧立死了，我杀的，不过有人要救他，你猜猜是谁？”

　　“何必说出来。”萧皇后似乎玩累了鸟，摆了摆手转身向殿中走去，坐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们两情相悦，没想到又是一个痴心错付的可怜人。”

　　“本宫不想杀萧立，是因为皇帝想兔死狗烹杀他，本宫可没说不想萧立死，只是一想到要给老皇帝做事，本宫不乐意罢了，他为什么要救萧立，本宫不知道。”

　　“那他杀了你爹娘，逼着你弟弟苟延残喘差点被淹死，也不曾想杀了他？”

　　“他现在已经死了，不是吗。”

　　“我要杀老皇帝，你拦我吗？”

　　“按理说来本宫还是要拦一下的，一来本宫是皇后，这二来，看到你为杀一个天道命定的天龙之子之后魂飞魄散的模样，本宫还是于心不忍的。”萧皇后不慌不忙的摇着扇子，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看着流光，随后眼神飘向她的佩剑春泥，似笑非笑。

　　“可是你又巴不得皇帝早点死，我立刻去杀了他才最好，不是吗。”

　　“是呀，你开了天眼，本该是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找我一趟呢？”

　　“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让二皇子魂牵梦绕的萧姐姐，是个什么模样。”

　　“现在你看到了，感觉如何？”萧皇后特意摊开双手站起来转了一圈给流光看，戏谑的看着流光苍白的脸。

　　“和我想的一样，是一个为了杀皇帝宁可搭上萧家全族人的疯子。”

　　萧皇后变了脸，桃花眼微微眯起，慢慢走了起来，轻轻抚摸着流光的脸庞，爱惜的看着她。

　　“你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萧家无辜还是有罪，又怎样，贺珀还是会站在我这边，老皇帝不会让贺止玉杀了我，他是因为娶了我才得的天道眷顾。”

　　“我知道，所以为了顺利送老皇帝归天，我特意来你这一趟，我相信你不会拒绝我这个请求，因为早在十多年前，你用萧家印章传假军令去刺杀皇帝的时候，你就在赌了，赌你可以杀了他。”

　　“如你所说，我赌输了，他没死成。”

　　“因为你，他没死成，你与他夫妇一体，助他登上皇位后他早已是天道命定的人，要想杀他只有一种办法。”

　　“行了姜姑娘，来吧，杀了本宫，这样他就不再受天道眷顾了，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借了我气运堪堪登上皇位的无能之辈罢了。”

　　“杀了你，我如何给贺珀交代，他可还想着杀了皇帝和你双宿双飞呢？”

　　“哼，你还管他呢？你只管杀了本宫，随后去杀了皇帝，你还以为你有命等贺珀来杀你？你早就魂飞魄散了我的好姑娘。”

　　流光拔出了春泥，冰冷的剑光泛在萧皇后的眼眸中，不知她在想什么，只是怔怔的看了看庭子里的四方天，苍凉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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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贺止玉和涂安行回到京城中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给江晴安排的郊外院子与江晴回合。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赵...江晴姑娘。”

　　看到涂安行叫赵远琴江晴，贺止玉也无暇顾及，迅速将印章和所有的证据拼接起来，得出了一个似乎有些荒谬的结论。没过多久，萧九叙萧屏二人也来到了这里。在众人意料之中的是，萧九叙在听完真相后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印章必然是假的，萧家不可能谋杀皇上。”

　　“萧家没有，印章应当是被萧皇后偷去了。是萧皇后要杀皇帝，是皇上的枕边人。”

　　“我姐，我姐她贵为皇后，她何必...”

　　“他说的没错，此事与萧家无关，全是萧皇后一人所为。”此时门外传来声音，没有人告诉过他人这里的地址，这人是怎么找到这的，贺珀推门而入伪装全部卸去，身上的袈裟在提醒着他们他是个和尚。

　　“二哥，你...”

　　“受人所托，来这里留住你们一个时辰。”

　　“为什么？”

　　“不可说。”

　　萧九叙有些无奈，此人人前人后可谓两副面孔，现在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那日追杀自己时可没有一丝慈悲为怀。

　　“是流光叫你来的吧。”萧九叙有些不适应他这副面孔，十分别扭。

　　“是。”

　　“她要干什么？”贺止玉眼底闪过一丝不安，连忙上前去抓住贺珀问到

　　“杀父皇。”

　　“你，她疯了，她会魂飞魄散的。”

　　“那又如何，她只叫我来困住你们，其余的我一概不知。”萧珀狡黠的看了贺止玉一眼，不急不慢的坐在桌子前敲起了木鱼，嘴里还在念着佛经。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众人明白自己打不过贺珀，不由为皇帝和流光的安危心急如焚，偏偏贺珀事不关己般一直在念经。

　　只有江晴听出来了，那是往生咒，而偷偷看过去，贺珀眼底晦暗不明，只觉冰冷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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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没有犹豫，拔出了剑，下一秒春泥一剑穿透了萧皇后的胸膛。萧皇后在流光耳边轻轻地说“没有人能杀死本宫，除非本宫自己寻死，替本宫...替我...杀了那孽畜！”

　　萧贵妃趴在流光身上，血不停的溢出，染红了新买的衣裳。

　　半炷香后，往生咒停止了，在狭小的房间里，贺珀流下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