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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佐助轻轻摇 ...

  •   漩涡鸣人战死了,他死在了与大筒木的战争中,以尸骨无存的代价换来了最后一场胜利。
      这消息是那么的突然,宛若平地惊雷,忽然之间就搅碎了忍界的平静,比那突然降临的可怕敌人更甚。不管愿或不愿,人们来不及感到痛苦,就要开始面对重新变化了的忍界局势了,就如同很久很久以前,生活在大地上的人们被迫适应天灾。
      曾经带来胜利的两人死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又如何?
      他们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尽管在不久之前,问题的答案是毫无疑问也毫无意义的。因为漩涡鸣人永远站在他们一边,只要有他在,他们就永远没必要担心这种事。
      可谁能想到,漩涡鸣人先宇智波佐助一步死了呢?宇智波佐助,他怎会让他死在自己前面?
      宇智波佐助或许并不在意人们是怎么看他的,也无意对忍界做些什么,但客观上无可否认的是,他的立场,他的想法,起着绝对不能忽视的,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的能为足够颠覆这个忍界,而能够动摇他的最后一个人,已经死了。没人能揣测他的下一步行动,没人知道他心里种子想什么,他可能自此一蹶不振,也可能自此行止随心,尽管他可能已经并不在乎忍界的未来会在谁手中,但没人敢去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若是一直保持中立也好,可若是有了一点点的动作,也足够搅动忍界风云。
      宇智波佐助,他会做什么?

      他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
      番茄已经去了皮,在锅底热油中慢慢融化,一点点化成带着些颗粒感的红色糊糊,伴随着轻微的滋滋声,锅中冒出浓郁的番茄香气,还有引人口舌生津的酸甜味道。
      待番茄都化掉了,他往里倒上半锅清水,又挖了一大勺凝着薄薄一层白色油脂的骨汤肉冻进去,他把火力调大一格,盖上锅盖。
      做完这一切,他并不回头,垂着眼睛,隔着透明的锅盖看着锅中肉冻融化,和番茄一起把汤染成带着金的微白颜色。他看到锅中水渐渐翻滚,冒出一连串细小的气泡,咕噜咕噜,气泡越来越多,锅中汤水翻滚,把锅盖也蒙上了一层水汽。他问道:
      “卡卡西,你在这个时候过来,是想蹭一顿饭吗?”
      “……”他似是苦笑了一声,柔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很高兴。”卡卡西就在门边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像是某位登门拜访的朋友。他们之间明明只有几步路,却像是隔了很远的距离。
      佐助没有接话,他往锅里下了两把面条,临出锅时,又下了些切成片的叉烧肉,和整棵洗净了还沾着水的青菜进去,等青菜滚了一滚,他把这些捞一半进碗里,放在卡卡西面前,又折返回去洗了双筷子给他,最后,他把自己的那一碗端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把有些长了的黑发撩到一边,露出来这世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轮回眼。佐助显然是不打算在吃饭时和他说什么,只低头吃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吃进嘴里的时候,他尝到了一点点的焦糊味道。那是肉冻上带着的糊味,鸣人在熬汤的时候,不小心把锅烧糊了一些。
      他那时候在干什么,是在百无聊赖等汤熬好的时候不小心睡过去了,是出门给村里人帮忙没来得及赶回来,还是给阳台上的花修剪枝叶一时忘了时间?他的思绪无法控制地飘远,仿佛看到他就四仰八叉坐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困得直打瞌睡,金灿灿的脑袋一点一点,不知过了多久,他揉揉眼睛,还茫然的蓝色眼睛望向自己。
      他闭了闭眼,继续吃面。他知道这只是他的错觉,鸣人并不在这里,真的如何他已经没机会知道了,就像他也不知道鸣人什么时候开始在阳台上种菜,又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做叉烧肉。
      宇智波族地荒废已久,他的旧居也在佩恩那一战中被摧毁,他在村中没有自己的住所,他出院之后不久就离村远游,有事非要回来的话,就在鸣人这里住几天,鸣人一直为他留着房间,他也一直留着钥匙。
      只是他上次回来,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鸣人喜欢在信的末尾絮絮叨叨地和他说上许多,可是薄薄的几页信纸,又能承载多少东西呢?
      他与这个村子是如此的疏离,只有适当的礼貌和足够的疏远勉强维持住表面上的体面,好像他并不是自小长在这里的同村伙伴,只是一位从很远地方来的客人,他短暂地拜访故友之后就要离开,绝不会将这里视作……故乡。
      若是以往,他爱去哪去哪,只要不威胁到村子,离远一点还省得彼此碍眼,可现在局势变化了,失去了未来火影的庇护,没有了这唯一维系村子和他的桥梁,木叶断不可能继续容他满世界漂泊。这世间唯一的,立于绝对顶点的战力,木叶不可能轻易放手。
      但是木叶又能做什么,没有了漩涡鸣人的木叶,还有什么是值得宇智波佐助留恋的?是晓之以情还是动之以理?可无论是情还是理,都不比夏天草叶上的露水更多。
      他们不得不重新权衡村子和他的关系,思考用什么才能打动他,要如何才能让他站在木叶这一边。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事已至此,即使要他们付出一些代价,掀开木叶深埋地下的根系,把曾经决定了要永远不见天日的秘密重新翻出来也在所不惜,这已经是衡量过后最好的处理方法,一切为了木叶。
      一顿饭吃完,卡卡西说起了他来这儿的正事,“三天之后,在火影楼会议室,村子会重审宇智波灭族一案,你那时若是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
      时隔多年,这桩隐秘竟然要被翻上来了。
      佐助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毛,没有接话。
      卡卡西很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佐助是宇智波一族的最后一人,宇智波灭族案重审,于情于理他都应到场,只是,这案子的事情他本来就知道,他有多少兴趣还两说。
      佐助看他一眼,轻轻笑了笑,问道,“原来你们知道啊。”卡卡西以火影的身份前来,那他便用对待火影的方式对待他就是。卡卡西现在不是他的老师,他是火影,木叶村的火影,他是说客,代表着木叶立场的说客。
      “……”
      某些事情一旦暴露到明面上,就不那么光彩了,这次村子衡量之后没有办法,主动翻了出来。
      他们一直知道佐助想要的是什么,他枉死的族人,他至死背负着骂名的兄长,他们都知道。木叶这棵参天大树是掠夺了多少人的性命和骨血才长成的,有人看到了,有人沉默,有人放任,而这也只是忍界的一个缩影,宇智波也只是养分中比较有营养的一部分。
      并不是故意要害谁,只是不知不觉间,很多人就被当成代价消耗掉了,不能说这是对的,可忍界就是这种存在。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若是想要改变,非得伤筋动骨,把现在的秩序打破不可。
      就如从古至今为了争夺利益的每一场战争一样,会死很多人,活下来的人才有机会看到新秩序的建立,没人愿意给旧秩序陪葬,没人想成为铺垫新世界的骸骨中的一个,那就一直如此下去吧,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他们还活着,不是吗。
      他们一直都知道佐助想要什么,只是在此之前没必要为他去做而已,毕竟他们还有鸣人,也不是非要拥有他不可。
      当权者们什么都知道,只是出于利害关系,没必要去做罢了,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为了那一族死人翻案无可避免地会损害到活人的利益,所以没必要去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将秘密深埋,等土里长出灿烂的植物,就算过去了。
      反正有鸣人在,他宇智波佐助就不会对村子不利,至于他这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是更痛苦了还是强迫自己放下了,对村子的印象是更好了还是更坏了,有什么关系,他们不在乎,毕竟他不会做什么。再说了,他们本来就只是恰好生在一个村子里,他又是那么危险那么桀骜的人,有什么必要去理解他的痛苦呢?
      甚至现在,也只是为了保护村子不得不为之。
      佐助忽然觉得很没意思,眼前的卡卡西,木叶,还有忍界,都没意思极了。他发现自己的心没有动容半分,无论是怒还是恨,这些情绪都像是飞过湖上的轻飘飘的羽毛,惊不起一点波澜。他甚至还有点想笑,觉得这些人实在是有趣,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觉得是为了村子在忍辱负重。
      他一点也没觉得意外,木叶村嘛,就是这样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佐助答应的倒是痛快,“有空的话,我自己该去看一眼的。”他的神色如常,语气也如常,仿佛那不是和自己的家族相关的事儿,自己只是要去旁听一场没一句有用话的会议。
      卡卡西神色微微凝重了些,无数种难言的情绪塞满了他的心,他思忖许久,劝道,“我知你难过,但是……就算是为了鸣人,你也好好活下去吧。”
      佐助看向他,脸上没有表情。
      “你也该想想,以后该怎么办了。”他不想多刺激他,“好好珍惜现在的人吧,别和我一样。”
      等门关上,这里又剩下了佐助一个。微风透过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像是来自久远以前,跨越了无数时间的细微歌声。
      佐助轻轻摇了摇头,卡卡西这话却是多余了,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要去找鸣人,他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他的轮回眼流转出惊心动魄的光彩。
      要找一个死人,那自然该到死人会去的地方去。
      他拔出草薙剑,手腕轻轻一旋,反转剑尖,利落地刺穿了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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