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无尽头》真天

3、三 “老板只收

　　佐助转身就走。
　　“等等啊，”鸣人又惊又喜，见他忽然出现又什么都不说要离开，忙追了过去。他顾及着夜半时分不好喧哗，小声喊他的名字，“佐助……”
　　但对方像是无意停留，鸣人快走几步跟上去，伸出的手擦过他的衣角。他眼前一黑。
　　微蓝的月光消失了，视野霎时间暗了下来，鸣人一下子看不清他的位置，竟来不及去想是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鸣人感觉到自己的脚碰到了什么，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零碎的东西洒了一地，他站住不动了。
　　黑暗里传来轻微的一声叹息，然后便是开关被摁下的声音，逐渐明亮起来的橘黄色灯光中，鸣人看到佐助就在自己面前，黑发黑衣，没什么表情的眉眼，在灯下看起来比他记忆中的更柔和了些。接着，鸣人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宽敞的房间里，地上铺着长长的一卷地毯，上面散落着一地的木头小块。
　　佐助看了看他，又垂眼看了看地毯。
　　鸣人意识到自己搞砸了什么事，心里咯噔一下。“佐助，这是什么东西的说……”
　　那些小木块几乎每一个都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已经被抛光处理过，坚实的木质表面看得到清晰的纹路，形状像是微型的房梁榫卯，却精细得多，仔细看看，几乎每一块都有着微妙的差别。
　　“老板只收了我一半房钱，我答应帮他拼起来，本来快拼好了……托你的福，”佐助指了指地上的碎块，“全没了。”
　　鸣人觉得自脸上冷汗滴了下来。
　　佐助冷笑一声，“你今天不给我拼好，就别走了。”
　　“……”鸣人点头。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玩意要怎么拼。
　　佐助看到窗外夜色沉沉，连星星都没几颗，他软了语气，尽管这点差别不是熟悉他的人的话就根本听不出来，“算了，今天也不早了，明天再说吧。”
　　等鸣人反应过来，佐助已经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全新的睡衣扔他怀里，佐助见他愣着不动，疑惑道，“老板已经休息了，你非得另要一间吗？”
　　“不……不是！”鸣人把自己摔进浴室里，好歹没真摔一跤。
　　等浴室里朦胧传来水声，鸣人懵了的脑子才终于清醒了一些，他本来想着去找佐助的，但现在直接就到了佐助住的地方，他可没想过会这么顺利。鸣人盘腿坐在床上，陷进柔软的床铺里，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里的陈设简洁而舒适，意外地十分宽敞，看起来住上一家三口都没问题。
　　好些家具看起来动都没动过，鸣人只能看到佐助的草薙剑和外袍挂在一边的木制立架上，其他的，就看不出什么了。
　　他感觉到床铺向下一陷，就见佐助已经洗完了出来，睡在了另一边。
　　“你不困吗？”佐助睁开眼。
　　鸣人看着他的侧脸，怔了一会儿，摇摇头，也躺下了。
　　鸣人晕乎乎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他睡得格外沉，格外长久，等他第二天悠悠转醒是，下意识看向身边——
　　没有人。
　　他一下子清醒了，跳到窗边拉开帘子，刺目的阳光立刻闯进来，晃花了他的眼，他擦掉被逼出来的眼泪，听到了有人在说话，眯起眼睛看过去，就见楼下的小院里，紫藤树荫底下，佐助正在同谁说话，婆娑树影之间，看不真切。
　　佐助注意到了他，抬头看一眼。对方也看向他，脸上露出笑，她对佐助说，“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吗，和你一样是个俊俏的孩子呢。”
　　没等佐助说什么，鸣人笑着打招呼，“阿姨早上好呀！”
　　她扑哧笑了出来，扬声回道，“不早了，下来吃午饭吧。”
　　鸣人肚子里响了一声，他这才发觉，昨天到今天，已经很久没吃饭了。
　　午饭桌上，佐助默默地吃着饭，听着鸣人熟稔地和这一家四口攀谈起来。“叔您客气了，来喝一杯……对啊有点远，嗯嗯，是来找他玩的，房钱我一会儿补……不，这怎么好意思的说，……好吧，那就先谢谢您了。”没多久，他们就熟悉了起来。
　　旅馆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膝下是不过十岁的双胞胎兄弟，这一整栋带院子的四层小楼都是他们家的，他们把这里修成旅馆，以此营生，没有大富大贵，生活平淡且从容。佐助投宿此地的时候，帮了他们一点忙，一来二去，他们就逐渐熟络了，佐助没外出的话，他们家里人吃饭的时候也喜欢喊他一起。
　　吃完饭之后，鸣人热心地帮着收拾碗筷，等回到房内，心满意足地往床上一躺。
　　佐助扔过来一本册子，鸣人双手一合，稳稳地接在手里，“好了好了，我要开始干活了。”他翻坐起来，看向手中的说明书，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有一米高的人偶模型，鸣人能肯定，设计这个模型的人绝对参考了须佐能乎的造型，他参与过四战，亲眼见过须佐能乎，并且在战场上活了下来。
　　鸣人翻了翻，尽管他也是个外行，他也能肯定，这东西绝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价钱先不论，要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木块拼起来，真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
　　老板一家人并没有想到会这么难拼，几个月前两个孩子过生日，他们暂时关了旅馆，夫妻两个带着孩子去国都玩，一家人好好玩一回，再给孩子买点好一些的礼物，在那儿最大的商店里，两个孩子看到贴出来的图片，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模型。
　　鸣人看这人偶背生双翼，足蹈烈焰，威风凛凛，难怪小孩子会喜欢，这么帅气的东西，他也喜欢。
　　两夫妻倒不介意给孩子花点钱，只是没想到上手拼的时候会这么难，对照着说明书，四颗脑袋凑在一起琢磨许久，抓耳挠腮，束手无策。他们带着模型去拜访了同镇的朋友，每一人有办法拼出来，太难了。
　　他们并没有放弃，佐助一眼看去就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在他来投宿的时候，老板就试着问了问，提出减免一半的食宿费。看到他们期待恳切的眼神，佐助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几天之后，在看到他拼出来两条腿的时候，两个孩子激动地跳了起来，老板娘连忙拦着他们两个别吵到了楼下的客人。
　　然后，佐助的成果就让鸣人给踢散了，不过，他是不会告诉鸣人自己才拼了一半出来的。
　　鸣人就坐在地毯上，对着说明书和木头碎块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沉下心，一点一点地整理思路，他正想着，听到佐助一贯清冷的声音，“吃饭。”
　　鸣人一怔，抬头发现外面又天黑了，屋内不知何时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佐助拎着一个食盒，铺开桌布，把里面的吃食一样样拿出来。鸣人站起来，两锤锤到自己发麻的腿上，过去帮忙。
　　两人对坐这吃完饭，鸣人并不很饿，一口一口地慢慢品尝，直到此时，回想起这两天的遭遇，慢慢地回过味来。
　　“佐助你……为什么会突然回木叶的？”鸣人犹豫了一会儿，问了出来。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他，露出来的漆黑如点墨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其实是这样的……”鸣人清清嗓子，说出来自己那一晚为什么会出来。等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实在是无厘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心中一动，问道，“那佐助你呢，在梦中，你看到了我什么？”
　　“……”
　　佐助不说话。
　　佐助瞪他。一向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鲜明的怒意。
　　鸣人忙低头扒饭，不再追问。他心里暗怪自己，佐助应该是和他一样的，他自己嫌丢人佐助就不介意吗，本来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非得问出来做什么。
　　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鸣人继续昨日的工作，坐在地毯上拼模型，嫌累了就下去转转，逗逗这家的两个小孩子，佐助有时候会出去半天，更多的时候，他就待在屋里陪着鸣人，但是帮忙是不可能的，他就靠在窗台上，翻看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古老卷轴。
　　他们住在同一间房里，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像那会儿佐助住在他家的时候一样，一日又一日，时间就这么平淡至极地过去了。
　　在拼完两条腿之后，鸣人陷入了瓶颈，接下来的部分他琢磨了整整两天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佐助依然看自己的书，没有帮忙。
　　我说，你真就打算看着吗。鸣人忍不了了，他掐了掐发涨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佐助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卷轴，他的手倚在窗台上，垂眼看着窗外，如冰雪锋利的眉眼，此时此刻，却是一点些微的，如春雪融去般平和而温柔的神色。
　　鸣人闭了闭眼睛，他听到窗外的院子里，紫藤树荫底下支起了一张木桌子，两个孩子趴在桌上写作业，写了没一会儿，两人都不想写了，哥哥开始教弟弟用草编蚂蚱，编完之后呢，两个孩子头凑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鸣人想起了很多事，从很早以前到很久以后，无数的回忆奔流在他脑海里，重叠在一起，鼓鼓囊囊地让他的心头发涨。
　　他早该发现的，他为什么没有发现呢，他想要的，他珍惜的，他重视的，一直都是这些简单又无法追回的东西。就像是很久以前，也像是现在。
　　鸣人忽然发觉，他离开村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的故乡，他的家，他爱着的也爱着他的人们，离开之后，他竟然没有想过他们吗？
　　鸣人什么都没有说，他重又看向手中的说明书，人偶威风凛凛足蹈烈焰，面甲之后的双瞳是犹如燃星的两点火。

　　一米高的人偶稳稳立在地毯上，他的身躯如山挺拔，目视前方。
　　鸣人长舒一口气，看向佐助，“你来看看，我拼完了……哎呦！”话没说完，他的手碰到了一颗什么东西。
　　鸣人拿在手里，发现是一颗紫色的鸡心大小的透明石子，形状也像是一颗小小的鸡心。他正奇怪着这是个什么东西，对着阳光看了看，意识到这是人偶的心。
　　在组合人偶的过程中，鸣人越发肯定人偶的设计者曾经是一名忍者，他发现人偶内部模拟了类似人体查克拉经脉的回路，专门设置这样一颗“心脏”也不奇怪，尽管这只是个人偶模型，没法自己动弹。
　　他拼完了人偶，漏掉了人偶的心。
　　鸣人认真问道，“你能用天手力把这个放进去吗？”
　　佐助：“……”
　　“可以是可以……”佐助拧着眉，看起来不太高兴，也没有拒绝。
　　鸣人喜道，“那就拜托你了，这最后一步，我可不想拆了重拼一次的说！”
　　佐助放下卷轴，走过来。
　　但是，他们没有机会尝试了。
　　一根藤蔓刺了上来，将整座旅馆撕成两半，也把鸣人刚刚拼好的模型重新拍散，零零碎碎的木块从半空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