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无尽头》真天

2、二 他离开的时

　　那年他离村之后，木叶并没有将他定性为叛忍。宇智波佐助仍是木叶的忍者，他是被叛忍大蛇丸掳走了的，木叶的忍者。
　　——至少，鸣人是这么认为的，他不承认佐助是叛忍，尽管佐助是自己愿意离开的。
　　在追回他的那一战中，大家都受伤不轻，但所幸没人死去。鸣人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醒，他全身上下缠满了绷带，疼得几乎动弹不得。疼痛让他清醒，他闭上眼，脑子反反复复的就是终末之谷那一战。
　　可他毕竟没有杀我。鸣人轻轻按着自己的心口，这里只有浅浅的一点印子，和他身上快要散了骨头比起来着实算不得什么，却疼得让他几乎无法忍受；他毕竟没有杀我，不是吗？
　　他掀开被子，跳出窗外，忍着疼离开医院。

　　鸣人知道佐助的住所在哪里，可他却从没正式拜访过，等他有心时，已经没机会了。
　　在七岁那年的变故之后，宇智波一族便没落了下去，偌大一个族地，竟只剩下了一个活人。佐助没有在哪里久住，他搬了出来，一个人住在一栋二层小楼里。
　　突破一道门并不需要什么力气，更别说这里已经失去了主人，鸣人走近屋内，眼前不出意外地很冷清。屋内的陈设刚刚好，什么都不缺，又什么都不多余，恰好够一个人生活，很宽敞，也很整洁，一如它的主人给人的一贯印象，同鸣人自己的家天差地别。
　　可能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里都不会有人回来了，也不会有人来打理。渐渐地，尘埃会落满桌椅，蛛网会爬满门与窗的角落，铁器上生出锈迹，青苔和霉斑自阴暗处肆意生长，就像每一个因无人居住而腐朽的老屋一样。
　　鸣人看到了桌上扣着的相框，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他把相框扶正，露出来的照片，他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小樱也有，卡卡西老师也有，他们四个人的照片。
　　他离开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把这里的一切都抛下了，曾经的住所，曾经的同伴，都被留下了。
　　鸣人盯着照片看了许久，那个人生动的神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影，遥远得让他连寻回的轨迹都找不到。他怅然站着，想到他在大蛇丸那也知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只觉得如潮水的疲倦和委屈，要逼出他的眼泪来。
　　门咔地一响。
　　在听到声响的一瞬间，鸣人的心蓦地狂喜，他很快反应过来，偏过头去，又看向来者。
　　钢子铁和神月出云也是一愣。
　　“哦……你先来了啊？”钢子铁打招呼到。
　　鸣人连忙把照片扣回原地。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们有注意到这个孩子红着眼眶，默契地不去过问，钢子铁顺势说道，“宇智波佐助不是逃到大蛇丸那里去了吗，上面怀疑他可能和大蛇丸早有勾结，让我们来他的住所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
　　“佐助他没有，是大蛇丸骗了他！”鸣人立刻就炸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鸣人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对，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挽回，只好咬着嘴唇站在那里。
　　“他没有。”他小声地，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钢子铁拿他没办法，解释道，“关于村子办事的流程，你的老师应该还没来得及教你吧。我们当然知道佐助是无辜的，但是，我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
　　“有没有用另说，但做还是要做的。”神月出云打个呵欠，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喂，你这家伙，别在小孩子面前讲这种话！”钢子铁瞪向自己的同伴。对方懒懒地耸耸肩，住嘴了。
　　鸣人不关心什么流程，他说道，“那你们来看看吧。”
　　于是二人就干起了正事，在佐助的屋子里细细搜查，摸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着什么，鸣人看他们的手法，每一件物什都原样放了回去。
　　末了，钢子铁语气轻快地说道，“佐助仙子还是木叶的忍者，所以呢，他的财产还记在他名下，是合法且受村子保护的。但是呢，他人现在不在了，也没有亲属帮忙打理，想要原样保存是不可能的了。”
　　鸣人疑惑地看向他，不知他为何说这个。
　　“我的意思是……”钢子铁轻叹一声，小本子竖起来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敲，“你这么想让他回来，有时间的话就来帮他打理一下吧，不然等他回来，没地方住了怎么办？”
　　“反正，那小子的东西你不管就没人管了。”说着，他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鸣人道，“纲手大人应该还没准你出院，你是偷跑出来的？”
　　“……”鸣人退后一步，警惕地看向他们。
　　“我们走了。”钢子铁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们赶着去和上面汇报，没有多留，和来时那样咔地关上门，于是这里又只剩下了鸣人一个人。
　　这里的主人离开还没多久，里里外外仍是纤不染尘，好像并没有人离开。以前有时候，他们做任务会离村十天半个月，回来之后住所好歹得打扫一番才能住人，现在这屋子，却好像他们只是去村内的小树林里进行了一天的常规忍术训练，等到天黑了，他就会回来。
　　鸣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只是他不知道这里对佐助来说还意味着什么。
　　他是很想带回他，绝不愿意他陷入危险当中，可他把这里的一切都放弃了。这个家，这个村子，他若是不再将这里视作故乡，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替他保留过去的旧物，又算什么？如果不能带回他，一切都毫无意义。
　　许是医院里的药物起了作用，鸣人闭上眼睛，就这么谁睡了过去。
　　他很清楚自己所做的都是无用功，只是，他还是希望，等他回来的那一天，这个村子里还存在着某些他熟悉的东西。
　　很快，他就随了自来也出去修行，几年都没有回来，无法顾及一间无人老屋，在还在村子里的时候，他便尽力维护着这里，好歹看得出原样。
　　后来佩恩袭村，整个木叶都被夷为平地，战后重建的时候，村子先紧着活人的住所来，佐助的屋子就那么没了。
　　鸣人想着等大和队长不那么忙了，就请他也来把这里修一下，但还没等他开口，宇智波佐助袭击八尾人柱力、加入叛忍组织“晓”的消息传来，代理火影团藏正式将他列为叛忍，他就没法开口了。

　　“这什么东西？”佐助站在门口，举着手电，看着房间里黑影晃悠，鸣人正试图从一堆箱子里拖出什么东西来，明晃晃的灰尘在手电筒的灯光里上下飞舞，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先别问了，过来帮帮忙啊。”鸣人喊他。
　　佐助拧着眉毛，把手电挂在门把手上，也进了房间。
　　那是一个木箱子，不小，但不重，若是往常，他们两个无论谁都能摞起来扛十个，但谁让他们现在都缺了一条胳膊，原本简单的事情就变得麻烦了一点。
　　他们把箱子拖到客厅里，鸣人找来抹布把上面的灰尘擦掉，然后把箱子打开了，两个人蹲在箱子前面。佐助看到里面是一堆洗得很干净，但已经泛黄了的织物，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杯子之类的小件物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这些是什么。
　　鸣人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是说咱不是快出院了吗，你那屋被拆了，你也答应了住我这儿……我是想着，如果是你熟悉的东西的话，会觉得好一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显得自己像是什么怪人一样，尴尬地僵在原地。
　　成日躺在医院里，他们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长长了些许，佐助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他的侧脸，只露出一点下巴，还有那仿佛是刀刻上去，一动没动的嘴角。
　　佐助说，“太旧了，不能用了。”
　　鸣人还想说什么，就见他伸手在枕套上捻了一捻，那泛黄的布料就在他手上碎掉了，仿佛那是什么变脆的旧纸，或是烧完的灰。他说不出什么了，揉揉鼻子，“那好吧，我们去买点。”
　　“你给钱，我的在大蛇丸那里。”
　　鸣人点头，他自然是没意见的。
　　佐助站起来，向屋外走去。
　　“等等，现在就去吗？”鸣人一惊，跟着站了起来。佐助听到了他的问题，却没打算停步。
　　他只得追过去，“我说，我们是偷跑出来的，好歹换件衣服再去啊……”
　　鸣人随手抓两件外套，一脚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