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熹微 5月1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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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0日中午12：40
一上午的时间，江枫与另一位同事调阅了沿路的所有监控摄像，终于找到了何萱买饭的那家店铺。两人调查一番后，得到了店里的监控录像和这家外卖打包的包装样式。
正当他们商量是否直接回市局的时候，恰巧看到了宋小婉在村口左顾右盼转来转去。
大元想上前直接询问，被江枫一把拦住。
“咱们在后面悄悄跟着，看看这个宋小婉要干什么。”
在跟踪前，江枫皱了皱眉，还是拿出手机，自己跟张成汇报进度。
“师父，我们发现宋小婉在村口徘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准备跟上去看看。”
“好，注意安全！”张成的回复非常简短。
他们一路远远跟随，躲在路口看着宋小婉进入杂货店。
差不多20分钟过去了，两人突然看见一个男人从门口探出头来，砰地一声关闭店门。
“卧槽，这家店怎么大中午就直接关门了。”大元低声咒骂。
“不好！宋小婉怕是有危险！”江枫暗叫不好，刚才宋小婉打火机都摸出来了，明显是进去买烟，按理说几分钟就该出来了，那现在一定是……
他们离得远，反应过来时店门已经关闭，又担心直接去前面敲门会激怒嫌疑人。
“大元！打电话让张队派人过来，我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进去！”江枫嘱咐了一声就快速行动起来。
这间杂货店前面是买东西的店铺，后面就是住人的院落，江枫迅速围着院子绕了一圈，院子正门紧闭，但是大门旁边种着一棵青枣树，可以直接爬树翻进墙里。
“大元，正门爬树翻墙进院！”江枫给同事留了信息，就迅速爬上墙头。
江枫观察了一下院内情况，院子挺大，但是到处堆放着各种杂物，透过正房窗户，可以隐约看到一个人在拖着什么往里走。
这时大元也攀上了墙头，低声说道：“张队马上带人过来，10分钟到。”
“妈的等不及大部队了，不知道人怎么样了，这男的把人往里屋拖，明显是要……”江枫咬咬牙道：“我从正门进，看有没有机会直接制服。万一他胁迫人质，你枪法好，等在窗口，不行就找机会直接把他射伤。”
大元点点头：“小心，不行就退出来等张队过来。”
“好！咱们两个还办不了一个垃圾了，走！”江枫咬牙切齿的低骂，然后扒住墙头，一个翻身，轻轻落地。
宋小婉相信自己最近一定是水逆了。
她原本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买烟走人，出来之后赶紧报警。或者什么都不买，转身就跑。但是她实在太过恐惧，发现打印纸的秘密后就呆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她还感觉到自己在微微颤抖。
然后她听到那个恶心的男人漫不经心说道：“我记得你是那个老师的邻居来的，她前两天打印的东西忘记拿走了，你帮她带回去吧。喏，订书器给你。”
宋小婉见对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赶紧借坡下驴，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保持镇定，连忙转身把那沓资料在桌子上磕齐，准备订好之后，转身就跑出去。
谁知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在一片漫无目的黑暗之中，宋小婉好像看到何萱背对着她站在前面，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
宋小婉站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吓的肝胆俱颤，赶紧跑上前去拉住何萱的手，颤声说道：“萱姐，还好你在这里，我都要被吓死了！咱们快跑，那个杂货店的老板是个变态！”
何萱缓缓回过头，眼泪不断顺着眼角滑落下来，任宋小婉怎么拉她，就是定在原地分毫不动。
宋小婉急出一脑门子汗来，正不知怎么办才好，她突然听见何萱说了句什么，然后看见何萱抬起手，把她使劲往后一推。宋小婉感觉自己仿佛瞬间掉进了万丈深渊，一个深吸气猛的睁开双眼，看见店老板正在撕扯她的衣服，一张胡子拉碴的怪脸贴了上来。
宋小婉失声尖叫起来，又被立刻捂住了嘴巴，她恐惧的浑身颤抖，两脚乱蹬，却毫无用处。
正在这时，她瞥见一个男人冲了进来，一脚踹翻了这个傻逼□□犯，把他按在地上。
是那天跟她吵架吵的最凶的那个警察！
马上另外一个警察也冲了进来，两人几乎是瞬间就把犯人制住，扣上手铐，绑在地上。
宋小婉先是蒙了两秒，马上回过神来冲两个警察嚷道：“快救萱姐，是他抓了何萱，一定是他！求你们，快找找萱姐……她一定是被这个混蛋藏起来了。”说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
跟她吵过架的那个警察恶狠狠的质问店老板，没得到任何回应，甚至还被啐了一口。
那个警察气的眼睛通红，立刻抬起脚准备踹人，被另外一个警察使劲拉开。
宋小婉扶住墙努力爬起来，她的头痛的像要裂开一样，胃里恶心的要吐出来，周围人在说些什么，她也根本听不清。但是顾不上了，她要赶紧去找，何萱一定被藏在哪个屋子里，一定……
张成正在向上级汇报这次爆炸案的进展，突然接到了手下的电话，便立刻组织人手赶了过来，半路再次接到电话，汇报当前情况，说嫌疑人已经制服了，但是被害人头部被砸伤，昏了过去，已经叫了救护车。
听到情况已经稳定，张成暗暗松了口气。
到了地方，张成看见自己徒弟眼睛赤红的站在门口，突然有点心疼，不知怎的，他有点想给这个徒弟一个拥抱，但是他接下来首要任务是组织安排搜救工作，只好拍了拍江枫的肩膀，安慰道：“干得漂亮！”
嫌疑人被立刻提走审讯，另外一部分人留下继续找人并保护现场搜集证物。
张成本来想把徒弟留下看着现场，给他及时汇报情况。
但是江枫强烈要求一起回去审讯嫌疑人，张成迟疑了片刻，还是同意了徒弟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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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的档案马上被送了过来，嫌疑人名叫余古，43岁，20年前从外地来到嘉林，10年前离婚后就一直自己经营那家半死不活的杂货店。
江枫主动申请成为这次的主审，在审讯室里回来去问了一个半个小时。嫌疑人就是死鸭子嘴硬，从进了市局开始，就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张成也收到了犯罪现场传回的报告。
刑警们在院子中发现了何萱的尸首，与杀人的凶器，还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龙虾盖浇饭的外卖盒，这些证物正在送回市局的路上，等待检测指纹与DNA。
“小江，出来歇歇。”张成在审讯室外面直接指挥。
江枫大步迈出审讯室，深深吐出口气，坐在张成对面。
张成看见自己徒弟面有愠色，安慰道：“刚刚收到现场汇报，这些证据基本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即使这个嫌疑犯一言不发，也能零口供定他的罪。”
江枫面色稍缓，语气有些低沉：“师父，我想知道他的杀人动机。”
张成默默在心中叹道，知道了犯罪动机又怎样，接着还会想听到这些人的忏悔，可是忏悔又什么用呢？
“好，慢慢来。”张成拍拍他的肩膀：“喝口水，三天没怎么睡了，还撑得住么。”
“嗯。”江枫点头，嗯，困得要死，也暴躁的要死。
这时候余雷快步拿着几张纸跑进来道：“张队，刚调查到的，这个余古原来已经癌症晚期，肿瘤都转移到大脑了！医生说他也就这一年了。”
“自己都快死了还祸害别人！”江枫又是一阵怒火攻心，恨不得进去一脚踹死那个混蛋。
张成接过医院的病历，冷笑了一声道：“江儿啊，师父帮你，让他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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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0日晚上7:30
江枫觉得宋小婉这姑娘也是个神人，都被打成中度脑震荡了也不消停。居然趁大夫不注意，拔了针头套上自己衣服就溜市局来了。据她说，隔壁床的大妈看到她的一系列反侦察操作，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偷跑过来就算了！还指名道姓是来市局找他！
所以刚刚医院电话打到了市局，转到了师父那里，又转到了他江枫手上！
所以！他现在正在拿着电话，被值班的护士一顿痛骂。
而这个本该被护士痛骂的混球姑娘，正在跟他师父坐在一块儿，喝着茶了解当前的情况。
在江枫低三下四再三承诺了待会儿一定亲自把病人送回去之后，对方才偃旗息鼓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戮。
江枫无力的暗灭了手机，深深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迟早要气死在岗位上。
江枫无奈的再转头看向宋小婉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个风风火火跑过来的姑娘，正准备一阵风似的离开，甚至一只脚都跨出市局大门了！
“宋小婉！”江枫咬牙切齿的喊话：“我们派人送你回医院！”江枫气急败坏的想，如果这个二缺姑娘再自己跑回家了，自己可能会在电话被骂到人格分裂。
“哦，谢谢你啊。”宋小婉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的道谢：“能等我抽根烟吗，抽根烟再走，我很快的。”
江枫觉得哪里不太对，还没反应过来，宋小婉已经迅速完成了从叼烟点火，到深吸了一口之后蹲在地上干呕的整个智障过程。
“被砸傻了吗，刚从医院跑出来，抽什么烟！”江枫把烟抢过来在垃圾桶上碾灭，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气的七窍生烟了。
江枫正要再唠叨两句，突然发现这个姑娘的肩膀在不停抖动。他蹲下来一看，这个一直没六儿的二逼少女居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哭的无声无息，又哭的肝肠寸断。
这时，江枫看见有两个中年人从远处奔了过来，待人近了才看清楚，这两人正是何萱的父母。两人满头大汗，刚从外地赶回来。
实际上这两个人在前两天何萱失踪后就来过一次市局，本来想让他们在何萱原本的住处安顿两天，等待警方的消息，但是何萱的母亲说一定要老家看看，看看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回老家了。直到今天再次接到警方的电话，这对夫妇才急急忙忙从外地赶回来。
这位悲伤的母亲仿佛来到这里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江枫迎上来的那一瞬间就无力的瘫倒在地，失声痛哭，几乎要哭得昏死过去。
张成跑出来把两个伤心欲绝的中年人迎进楼里，嘱咐江枫把这个姑娘送回医院继续治疗，等明天情况稳定了，再带回来补笔录。
坐在车上，宋小婉一边哭一边请求江枫在水果店前停一下，她在医院跑之前答应了隔壁床的大妈帮她买荔枝回去。
江枫问，这隔壁大婶得的什么病啊，吃荔枝容易上火，她能吃么。
宋小婉抽泣着说，不知道，萱姐说做人要讲诚信，隔壁床大婶说帮她带东西就不跟医生告密说她跑了。
江枫吐槽，电话这么快打他手机上来了，说明这大婶告不告密也没什么差别。
虽然这么说，江枫还是在前面水果店旁边停了车，让这位哭成泪人的大小姐在车上等着，自己下车买了荔枝拎回来，顺便多要了两个袋子，让小姑娘一边坐车一边吃。
宋小婉也不客气，一边哭一边吃还一边念叨着她跟何萱的友谊，从何萱帮她收拾屋子，到她假装学生帮何萱模拟课堂教学，再到她周末带着刚买的食材去隔壁蹭午饭，一会儿哭一会笑。
最后这个姑娘打着哭嗝说：“江警官，我好后悔，我不是后悔跟萱姐打架，我是后悔……没有一早就去跟她道歉和好。我以为等她下班回来也来得及……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江枫一言不发的开车，直到到了医院门口才憋出一句话：“不是你的错。”
“谢谢你。”宋小婉拎着荔枝和壳子下了车，在外面鞠了一躬，然后擦着眼睛跑进医院。
江枫开车回市局的路上，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宋小婉说的最后一句话。
快到市局时，江枫接到了张成的电话。
“小江，快到了吗，余古应该能开口了。”
“收到师父，还差一个路口，两分钟。”江枫平静回道，压下心头无边的愤怒。
江枫跑进市局，发现杜局也在跟师父一起讨论案情。
杜局看到江枫跑了进来，挑了挑眉，淡淡说道：“这个余古到了癌症晚期，会频频剧烈疼痛，现在又疼起来了，你拿着药进去审，应该会开口。”
江枫应了一声，迈步进了审讯室。
杜局看见江枫一头冲进审讯室里，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子：“老张啊……”
张成呵呵一笑：“多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嘛。”
杜局也是一笑：“把我也当江枫那个傻小子忽悠。”
“那我哪儿敢啊，看这小子这么生气，就让他自己亲自进去审个清楚罢了。”
“这个嫌疑人明显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杜局无奈的摇摇头，再次叹气，也不知道张成是宠自己徒弟，还是想气死自己徒弟。
为了缓解剧烈的疼痛，余古果然开了口。看见这个邋遢的男人因痛苦而狰狞的表情，江枫觉得自己隐隐有了一丝快意。
“是你奸/杀了何萱？”
“对，是我。那个小姑娘单纯的很，我随便编了个理由就把她骗到了屋里。”
“用什么理由骗的？”
“什么理由……嘿嘿，我问她，今天怎么不上班。她说她今天要去医院看病，提前请假回来了。我说我不会在网上挂号，她说用手机就可以操作。我说我不记得身份证号码了，那个小姑娘就傻兮兮的跟我进去拿身份证了。你说，怎么有这么轻信别人的傻子啊哈哈。”余古一边嘲笑一边痛的趴在椅子上。
“为什么选何萱？”江枫气得攥紧了拳头。
“为什么？这能有什么原因，我快死了，妈的老婆都跟别人跑了十年了，随便找个人上，那个小妞正好赶上了。又是个轻信别人的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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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1日凌晨4:00
又是通宵达旦的忙碌，接近凌晨，所有人都熬不住开始补眠。
江枫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修成神仙了，沙发上睡了一会，被噩梦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江枫望向窗外，看着漆黑的夜已经开始退去，便独自跑到楼顶，望着远方露出鱼肚白的天空出神。
即使是睡了一会儿，他也觉得自己憋的难受，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原因，可能就是最近负面的事情太多，一腔郁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狞笑着的嫌犯与痛苦流泪的宋小婉在他的脑海中交替出现，搅得他心神不宁。
还好，春季的晨风十分清爽，让他的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接着，他看见张成也走了上来。
“师父没睡？”
“睡了会儿，看见你上楼顶，有点担心，上来看看。”
“聊聊？”
“嗯。”江枫应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胸中的那团郁气混合着愤怒，悲伤，压抑……说不清道不明。
与其絮絮叨叨表露内心，他更想上前给师父来个熊抱，又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做这样的事情太过羞耻，所以还是一言不发，趴在栏杆上望着远方发怔。
张成也沉默不语，倚在栏杆上，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燃。
沉吟半晌，江枫还是开了口。
“师父，宋小婉说她很后悔……后悔没有打架之后立刻和好。何萱的父母也很后悔，他们后悔……让女儿独自出来闯荡，如今客死他乡。”
“嗯。”
“呵，他们为什么后悔呢，他们有什么可后悔的……该后悔的是那些作奸犯科的混蛋才对啊！”江枫看着前方喃喃自语。
“江儿，我们拼命守护的，不就是这些人么。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永远不会因为弱者的死亡而后悔，他们只会因为自己即将受到惩罚，流出鳄鱼的眼泪。”张成把手上的烟抽完，又摸出一根点燃。
江枫忍不住皱眉吐槽：“师父啊，你这烟瘾又大了啊，前段时间不是不抽了么。”
“提提神，今天事情还多着呢。”张成淡淡说道：“还行，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江枫轻轻反问。
“嗯，刚离婚的时候，一根接一根的抽。”张成苦笑：“开始带徒弟了才控制点，我就这样了，不好也把你们带坏了。”
“师父……你……后悔离婚么。”江枫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么窝心的问题，但是他就是忍不住。也许是出于自己的关心，也许是想确认自己的师父是不是还爱着以前的师娘，也许是更是想确认自己在师父心目中的地位……到底值不值得师父对自己敞开心扉。
张成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瞪了一眼江枫：“没眼力价么，都不知道点上。”
江枫内心腹诽，点烟？我现在想把烟给你扔楼下去，而且打火机不是在你自己手里么！
想是这么想，江枫还是很狗腿的把烟给点上了。
顿了顿，
张成自嘲的开口：“后悔也没用，咱们这种工作，我根本顾不上她。她生病发烧39度，吃了药也不退烧，大冬天自己打车去医院输液。家里需要我的时候，她娘家有事的时候，我这通通顾不上。呵呵，当初陪她的时间，还没有现在陪你们这帮小崽子吹牛打牌的时间多。离婚了才好，跟着我过的都没个盼头。没离婚的时候，一直觉得有机会能够补偿她，呵，哪里还会有机会呢。”
张成看到徒弟替自己难过的表情，又充满恶意的补了一句。
“江儿啊，说不定哪一天，我就牺牲在岗位上了，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不会！”江枫脑海中浮现出爆炸案那次张成毫无生命迹象推出手术室的场景，大骇之下，脱口而出。
“呵，怎么不会，昨天不是差点被炸死？”张成冷笑着回应：“有这样的归宿也可以了，到时候给我追个烈士。你们想我了，就把我照片摆桌子上，天天盯着你们加班。”
江枫气得眼睛圆睁，愤怒的盯着张成，他想知道自己师父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刻薄的话来，刚进单位的时候，他不是还让自己保护好自己，不能随便就死了么？
一时间师徒二人相顾无言，一个气的浑身发抖，另外一个抽着烟似乎在冷笑。
张成正想再补一句，我说我的后事，你生气个什么劲。就发现江枫的表情缓和下来，盯着自己出神。
江枫确实正盯着张成出神，本来他在绞尽脑汁想出什么话来反驳自己的师父，却发现这时候东方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金色的光线打在师父的侧脸上……显得有些……诱人？江枫的心跳登时漏了一拍。
江枫觉得自己确实疯了，他想直接亲上去，把那些刻薄，自暴自弃的，和即将出口的话都堵回他的嘴里。
在金色的阳光里，张成动了起来，向江枫靠近，也趴在栏杆上。
江枫呆住，不自觉地开始屏住呼吸，心里惊叹道，卧槽卧槽卧槽，这也凑得太近了，师父不是要亲我吧！我特么要不要躲开！
然后，江枫就被张成张嘴说话而吐出来的烟，呛的咳嗽起来。
“呵呵，别瞎想了，死不了，我得好好活着跟在你们后头擦屁股呢！”张成好笑的盯着自己的徒弟反复变脸，感觉这两天工作的压力，已经全没了。
江枫一边咳嗽一边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生气了？”
“没，没有，咳咳咳咳，没有。”我他妈还哪儿敢生气啊！江枫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郁闷或者生气，是快被折腾的吐血了，当然不是因为这几天的案子，而是现在这个师父啊！
他真心认为以前师父不是这样的，从来是要骂人直接骂，要安慰就直接安慰，现在两三句话就把自己噎个半死，妈的真心顶不住啊！
江枫无奈的告诉张成，自己想再回去睡半个小时。
张成点点头说自己睡不着了，在这里再站会儿。
江枫临下楼前再次回头，看到自己的师父倚着栏杆站在晨光之中，头发被凉风轻轻吹起。他突然确定，自己，确实是陷进去了。
所以，他又反了回去，伸出手，隔着老远壮起胆子以下犯上：“烟盒给我，等会儿给您点杯咖啡。”
张成斜眼看着江枫，似乎是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来。
前面的阳光太刺眼，江枫有点看不清自己师父的表情。
正当他想把手收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一包烟稳稳抛到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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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归途
5月15日清晨7:50
刘老太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自己的孙女从被窝里掏了出来。等到帮小孩子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刘老太已经确定，今天孩子肯定是赶不上吃幼儿园的早餐了。
所以刘老太拖着自己睡的迷迷瞪瞪的小孙女去了沿路的一家早餐店。这个时间店里人很多，在他们坐在店里等小笼包的时候，一个圆脸的中年女人坐到了他们那桌。
那个中年女人很热情，坐下来之后立刻跟刘老太攀谈起来。先是说自己也有个这么大的女孩在上幼儿园，天天闹腾的不行，问他们在哪里上学。刘老太太一听也打开了话匣子。
更巧的是，他们的孩子居然在一所幼儿园上学，那个中年女人又温柔的问小姑娘最喜欢幼儿园的哪个老师，喜不喜欢幼儿园的小朋友，小姑娘渐渐不再迷糊，也开心的跟中年女人聊天，还从书包里翻出昨天老师奖励的大红花给中年女人看。
有了中年女人的加入，一顿早饭吃的热热闹闹。吃完饭后，刘老太接着带孙女上学，走着走着居然又看到了一起吃饭的那个中年女人，那个女人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说自己的孩子已经被孩子爸爸送去学校了，待会没准你们还能在学校里见面呢！
正聊着，刘老太突然被一个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差点摔倒。刘老太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撞了人也不道歉，直接准备走人。
圆脸女人叹了一句：“现在的人啊，真没素质。”
刘老太本来就生气，再听到这句话更是火冒三丈，直接跟黑衣服女人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渐渐还有要动手的架势。路人也渐渐围了一小圈，有好心的人开始劝架。那个黑衣女人似乎是吵累了，骂了一句：“真晦气，我都要迟到了。”直接拨开人群路边拦了辆车就走了。路人见没了热闹看，纷纷散去。刘老太太还没消气，冲着车走的方向又骂了两句，低头准备带小女孩继续上学。
但是等她环顾四周，周围全是匆匆上学上班的陌生人，哪里还有孙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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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晚上7:30
刑侦支队的刑警们在这两周可以算得上是忙的昏天黑地，爆炸案与失踪案一起，取证，提审，写各种材料，所有人忙的脚不沾地，各个顶着大黑眼圈，连他们的警花叶倩头发油的都能炒菜了。
不过好在所有工作已经接近尾声，等到现在手里的工作忙完，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两天了。
江枫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叹道：“终于弄完了！人都快肝没了！”
然后在反诈小组微信群里随手回了一句：你们可真能聊！
发完之后，他的手机立刻被各种乱七八糟的表情包刷了屏。
李诗情：哇，小江警官有时间理咱们了！
肖鹤云：终于忙完了吗？
卢迪：表情包表情包表情包
江枫：嗯
李诗情：不如我们带着大餐去慰问你们吧！
肖鹤云：好主意，我今天忙完了！
卢迪：我也喂完猫了！
江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熹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