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忠犬也是会跑路的》睡不醒的树袋熊

2、涌动 ——5月9

　　——5月9日中午12:30 爆炸案发生前一小时——

　　张成发现江枫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小伙子这段时间累的够呛。几桩要紧的案子堆在一起，前天出去蹲守半个晚上，昨晚熬夜看了半宿监控，上午接着去现场调查取证，确实十分辛苦。
　　张成不由自主回忆起江枫刚到支队时的样子。
　　那时的江枫活脱脱一个见谁咬谁的小狼狗，着实是打架斗殴兼惹是生非的一把好手。有一次，这小子跟余雷一起去处理一桩入室盗窃案，被偷的那户人似乎是精神不太正常，把这两个去调查年轻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扬言要投诉他们，江枫差点冲上去揍人家一顿，还好被余雷拼命拦住。回到单位，这小伙子气还没消，想要掰了警官证辞职走人。
　　然后被张成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
　　张成有点怀念的想，当初的那个只知道向前冲的愣头青，被自己收拾的现在也能够独当一面了，真好啊！

　　就在张成满足于自己教育成果的时候，江枫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张成，先是带着一丝迷茫疑惑，又瞬间圆瞪双眼。
　　“师父？……师父！”江枫声音中的带着颤抖与激动。
　　“小江？”
　　江枫激动的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趴着睡觉脚压麻了，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
　　张成唬了一跳，以为小伙子年纪轻轻突发恶疾了，正准备弯腰去拉，却被重新蹿起来的江枫抱了满怀。
　　年轻人的冲劲太大，张成被扑的向后一个趔趄，赶紧用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才避免了两个大男人一起摔在地上的人间惨剧。

　　“太好了……太好了。”
　　“小江？江枫！”张成一头雾水，没好气的腹诽，好在哪？好在差点撞你师父一个跟头吗？
　　虽然张成很想一脚把徒弟蹬出去，但是想起刚刚徒弟醒来时震惊的表情，也不好胡乱发作，只能呆站在原地，压下脾气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做噩梦了也不能激动成这样吧？难道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孩子有点疯魔了？
　　江枫现在激动的只想抱着师父大哭一场，在他抱住师父，环住对方温暖身体的时候，他甚至有种隐秘的想法，他想把师父揉进自己的怀抱藏起来，这样师父就不会有被炸死的风险。

　　但是他不能哭，也不能继续这个拥抱，他不能表现的太异常，这个拥抱已经……太过了，他不能干扰师父的状态，以免在接下来的行动当中产生纰漏，肖鹤云的身体恐怕已经不能再坚持一次次的循环了。
　　想到这里，江枫猛的弹开，慌忙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对不起对不起师父，我做噩梦了做噩梦了。”
　　“小江啊，这个活儿呢，是干不完的，咱们尽职尽责就行了，你别逼自己太紧，要注意心理方面的健康啊，对，注意健康！”现在场面诡异，张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胡言乱语狗屁不通的安慰了两句，手都不知道摆哪里好了，不自觉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拧来拧去。
　　张成神游天外的想，最近是不是应该关注一下孩儿们的心理健康，他这个打死也不低头的徒弟都要开始求抱抱了，可别都给熬疯了。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把手下的事情收收尾，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咱们一点开会。”张成环视一圈，发现周围的小年轻们果然在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果断直接遁了，走到一半突然有点懊悔，去食堂拿什么保温杯啊！

　　张成走了，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枫身上。
　　“江儿宝贝，来哥哥这儿，哥哥绝对接得住你！”领导走了，屋里都是一堆小年轻，也没什么顾忌。余雷张开手臂，摆出一副等着江枫投怀送抱的架势。
　　江枫在心里给余雷点了个赞，雷子干得漂亮，你再不出手老子要尴尬死了。
　　为了迎合余雷夸张的动作，江枫一个蹲起蓄力，原地飞扑了过去，惊的余雷后撤一步，直接抱着江枫撞在后面的办公桌上，差点直接吐血三升。
　　“哎呦……老江啊，江哥，江大爷……你他妈是真用劲啊！”余雷当场捶死江枫的心都有了，恶狠狠威胁：“内伤都让你撞出来了，今天晚上请吃饭啊！”
　　一提到吃饭，整个办公室直接炸了锅。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今晚肯定又要加班，食堂难吃死了，江哥请吃大餐啊！”
　　“奶茶奶茶！”
　　不过这一闹，也让江枫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既然真的重启成功，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集体讨论案情、接到报警电话、张成雷厉风行安排所有人的救援任务，一切事项按部就班快速推进。

　　跟上一次的全程焦虑相比，这一次的江枫完全沉了下来，进入了绝对的专注状态。
　　他被安排拦截公交，一直开车跟随在公交两边，等待师父的拦截指令。
　　这实际上是十分危险要紧的工作，公交车将近20吨的重量，如果司机铁了心让一车人陪葬，直接撞过护栏，冲进江里，那一车人根本毫无生还的可能。他开的警用车虽然比普通车皮实一点，那也撞不过公交车啊。再加上要顾及车子上的炸弹与乘客的安全，防止公交失控侧翻，导致一系列不可预测的后果，这一次连路障钉都没有布置。
　　公交开始上桥，江枫耳边隐隐传来公交车里吵闹喧哗的声音，马上，他也收到了师父下达的拦截指令。
　　江枫屏气凝神，尽可能保证自己不被顶出去的情况下逼慢公交的速度。
　　但是王兴徳铁了心要冲过障碍，车速不但丝毫未减，还特么越开越快了，几辆车飞速驶向余雷的最终拦截点。
　　江枫和另外一名同事的车被公交撞了好几下，王兴德的祖宗十八代都被这俩人问候完了，眼看到了桥中心，两个人只能无奈避开。

　　公交车直接撞向用来拦截的警车，张成见时机已到，迅速向公交靠近。没想到司机依旧不死心，还想倒车再撞，江枫立刻开车从后面顶上，两辆警车开足马力，公交再难动分毫。
　　张成一边迅速观察车内情况，一边在心里赞了一声：“好样的，给老子顶住！”
　　车内一片混乱，司机人高马大，从自己的座位离开，凶神恶煞向车中央走去，车里一帮人大喊大叫，手忙脚乱，大部分人处于应激状态，根本阻拦不住王兴徳的脚步。李诗情拿着手机向司机大喊，肖鹤云强撑着走向公交后门，余雷已经先一步动手，把后车门打开。
　　张成进车，江枫紧随其后。

　　五年前的旧案，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李诗情的劝说十分动情，张成仿佛觉得，站在那里的就是王萌萌，她在哭着哀求自己的父母等到女儿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那满腔的愤懑、不甘、怨恨也随着炸弹一起，在巨大的爆炸声后烟消云散。

　　普通人一生所求的到底是什么呢？张成在奋力扔出炸弹，被徒弟牢牢护住时，忍不住这样问自己，他这一生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张成充满哲学的想法就持续了几秒，身为副队长，随时掌控安排一切事项已经成为下意识的行为。张成站起身后马上开始观察现场情况，嫌疑人已经被制服，所有乘客安然无恙。
　　张成松了口气，他还沉浸在15分钟惊魂救援中回不过神来，整个人都是麻的，同时他又感动于徒弟的情义。
　　刚才被徒弟从地上拽起来的那个瞬间，他不是感动，而是感动的要炸了。这个徒弟是真重情义啊，张成在心里默默叹道，自己手里端着这么一个大炸弹，也敢跟着往前跑。万一还没扔出去就炸了呢，妈的难道要一起黄泉路上永相随吗？
　　徒弟还问自己有没有事。
　　有没有事？
　　身体上是没事，但是精神上么……可能有点分裂。张成既想把徒弟举起来转圈圈，又想给这个一根筋的徒弟来个大逼兜，老子培养你这么辛苦……一炸弹给炸没了，找谁说理去！回去之后……回去之后他一定要给自己几个兄弟炫耀炫耀，谁有这种死也要护着师父的徒弟，馋死那帮老狐狸！

　　把师父护在身下的那一刻，江枫发现自己居然在这种危机时分，产生了一种混合着守护、满足、希望更多接触等等复杂感觉的奇怪占有欲。
　　这种占有欲随着剧烈的心跳迸发而出，迅速占领江枫整个心脏，又随着血液充满整个大脑，来的莫名其妙，也来得顺理成章。
　　这也导致江枫在开警车回去的时候，还在纠结刚刚张成拍他的脸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做的很好？还是觉得他是个乖狗狗？想到这里江枫傻笑了一下，突然又猛然反应过来笑个屁啊，被夸乖狗狗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啊！
　　“我是有病么！”江枫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一边摇头企图把这种想法甩出大脑，一边咬牙切齿痛骂自己。
　　还好坐在他副驾驶的同事在忙着汇报工作，否则一定会惊异于江枫的变脸速度，进而担忧起整个刑警队伍的精神状态。

　　回到支队后，所有人立刻马不停蹄开始工作。审讯嫌疑人，挨个询问目击证人，派技术科去陶映红家中收集证物，写各种法律文件……抓到嫌疑人也只称得上是一切工作的开始。
　　江枫被安排与张成一起审讯陶映红，这次案件影响很大，杜局也亲自下场参与了王兴德的审讯工作。
　　经过上一次循环，江枫本以为陶映红态度会比较强硬，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
　　陶映红清楚交代了所有问题，只是在审讯结束时，请求一定要抓到那个猥亵自己女儿的男人，并拜托张警官代自己向李诗情表示感谢。

　　等到询问完目击证人，天已经彻底黑透。
　　李诗情与肖鹤云几乎是最后才从市局离开。江枫碰巧送审讯资料回来，就顺便出来送送两个人，表达对他们的感谢。
　　李诗情明显心情大好，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肖鹤云可能身体还不太舒服，又在警局熬了这么久，有点精神不济，但也明显十分放松高兴。
　　“感谢你们一直没有放弃。”江枫被这两个年轻人感染，也不由自主开始微笑起来，他是真的发自肺腑感谢这两个年轻人。
　　“那也是因为有你们的支持啊！不过我是再也不想回来这里了，你们也太敏锐了。”肖鹤云笑着打趣，接着又正色补充：“也正是这样，犯罪分子才难逃挣脱法网啊，谢谢你们。”
　　“既然如此，小江警官，咱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李诗情打开微信，大眼睛忽闪忽闪。
　　“诗情……我，还没加你微信呢！”
　　江枫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好像从肖鹤云的语气里，听出了……哀怨？
　　“啊我忘了！咱们还是上一次循环加的好友呢！对不起哈哈哈哈。”李诗情晃晃肖鹤云的胳膊，浅笑盈盈，满满的情意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江枫觉得自己狗粮快吃饱了，等等，狗粮？

　　正在三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开始讨论有没有可能一起出来玩，或者偶尔来慰问一下永远在加班的刑警队伍时，张成走了过来。
　　“你们几个认识啊，关系这么好？”张成微微笑着问道。
　　“师父，刚认识的，出来谢谢他们见义勇为。”江枫听到师父问话的语气，汗毛都立起来了。
　　张成脑子里千回百转，心里叹道，老子带你这五年，光见你怼天怼地了，从来不知道你还是个交际花呢。

　　张成向李诗情传达了陶映红的感谢，顺便故意多问了几句，把两个小年轻唬得不知如何开口。
　　看到两个小年轻紧张的快步离开，张成心满意足提着自己徒弟往回走。虽然这两个年轻人跑了，但是自己徒弟是肯定跑不掉的。
　　“这两个年轻人做的太好了！如果没有他们，这一车人凶多吉少啊！”张成感叹道。
　　“嗯，还好他们当机立断制止了罪犯。”江枫回忆起公交爆炸后的惨烈情景，不禁面容严肃，叹了口气。
　　“小江啊，你说，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呢？”张成话锋一转，语气平静的开始钓鱼。
　　“从，从网上查的？我记得之前也有一次公交案件留了您的手机号。”江枫没想到师父突然向自己发问，大脑开始飞速旋转做出应答。
　　“那你说，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王兴德女儿的事呢？”
　　“李诗情说……她辅导员以前是王萌萌的老师，她又经常乘坐45路公交，认识司机，应该……是这么知道的吧。”江枫在心里给自己叫好，对，就是这么回事，我真是个大聪明！
　　张成看着自己徒弟每回答一个问题，就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心里冷笑一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他们公交车上的照片是怎么来的呢？”
　　江枫不敢吱声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多。

　　张成欣赏了一会儿徒弟忐忑不安的表情，一边忍笑一边腹诽道，这小子果然有事瞒着自己，每句话都在帮那两个年轻人解释，要放在平常，这个徒弟早就比自己问题还多了，不把那两个人当成可疑人员就算了，还能跟他们有说有笑？
　　正当两个人面面相觑，张成觉得自己快维持不住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的时候。叶倩跑过来招呼江枫帮忙送报材料，江枫果断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张成摇摇头，虽然有秘密，但是不影响社会治安，那就无伤大雅。不过张成想到自己以后多了一个逗徒弟的娱乐项目，心情更是大好，顺手点了外卖犒劳还在加班写文件的孩儿们。

　　江枫故意磨蹭了半天才从档案室回来，他已经想好了一整套说辞，保证不会露馅。
　　回到办公室后，发现所有人都在开心的啃外卖。
　　张成招呼他自己拿饭，没有再继续问他的意思。
　　江枫哦了一声，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疯魔了，师父不继续问了，他居然还觉得遗憾，遗憾个鬼啊！真的被师父察觉更多明显的漏洞，难道自己也要傻呵呵的讲什么“循环的故事”么。

　　这次再次忙到了半夜，桌子沙发躺倒一片，只剩下他跟叶倩还在□□着。对了，还有那几个冤种年轻人也没睡，这俩年轻人没走多会儿就拉了个微信群，群名是“反诈小组”，还把那个在公交车里一直抱着炸弹的男生也拉进来了，几个年轻人跟不用睡觉一样，在群里一直聊！到！现！在！
　　一个晚上，三部手机，400多条未读信息。
　　你们值得一个消息免打扰！江枫叹口气按灭了手机。
　　“老江，我也去睡会了，你也别熬着了啊，早上再干吧！”叶倩打着哈欠找地方睡觉去了。
　　江枫点点头，摸了个没人的沙发倒头瞬间睡着。

　　拜几个冤种年轻人所赐，这个晚上江枫做了个生平最扯淡的梦。
　　他先是梦见两个年轻人在公交上与嫌疑人斗智斗勇，他们一帮警察在外面急的不行，死活进不去车里。然后李诗情突然指着外面大喊，车里所有人看向车外。江枫着急的顺着他们的眼神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师父手里捧着炸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他吓得魂都要没了，抢过炸弹就往江边跑，跑到一半又突然被张成扑倒，炸弹滚到一边。他拼命想爬起来却被张成死死按住，一边冷汗直冒一边听梦里的张成冷笑着说道，别跑啊江儿，你不是一直想这样吗？
　　正在这时，卡农的音乐响起，旁边的炸弹要爆炸了！江枫眼睛瞪得溜圆，心跳加速，一下从梦中惊醒。

　　隐约的卡农的音乐又响了两声就停止了，叶倩的声音从隔壁屋子传过来，应该是在汇报工作。

　　江枫捂着脸坐在沙发上，他待会儿一定要劝叶子换个铃声。
　　但是，谁能告诉他，这个三观炸裂的梦是怎么回事啊！江枫觉得经过这次爆炸案，他的三观都要碎成渣子了，昨天他刚刚相信了不科学的循环，今天又做了这么有病的梦，难道是他对自己的师父有什么不正常的企图吗？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很想在梦里翻过身把师父压回去。卧槽，压什么压！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江枫认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还是不够忙，所以脑子里还能想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并且，江枫很认真的决定，这两天应该离师父远一点。

　　上午江枫开车去检察院报送了各种材料，回来后得知城中村失踪女性何萱的邻居宋小婉，上午主动到局里透露了一条线索：在何萱失踪的那个中午，宋小婉收到了何萱帮她带午饭的微信。

　　在村口的摄像头记录的影像当中，何萱肩背挎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可能里面装的就是打包好的午饭。
　　江枫当机立断与另一名外号大元的同事出发调查何萱回家的那条路线，希望能够找到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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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7日中午12:10分爆炸案发生的前一天

　　何萱感觉最近累得要死了，这并不是一句形容词，是她真的觉得再这么忙下去可能要猝死了。
　　临近升学，学生们的状态都很浮躁，家长们也都非常焦虑。再加上学校非常重视对她这个年轻人的培养，都临近毕业了，居然还在下周给她安排了一节展示课，她怀疑学校领导的脑子里可能都进了水，但是她只是一个刚入职三年的小年轻，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觉得最近心脏非常难受，所以在网上挂了号，她必须得请个假去看看病，她可不想真的有一天在出租屋里半夜猝死。

　　何萱刚才上课的书本教案往桌子上一扔，摊在椅子上休息了会儿，背上包去食堂吃饭。她本打算吃完饭直接打车去医院，但是她突然想起了昨天与宋小婉大打出手的事情。

　　她睡觉的房间与宋小婉睡觉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那个屋子里有什么响动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她平时要在第二天7点前进班监督学生自习，但是对面是个来个金主敢折腾到7点都不睡的主。
　　昨天晚上她刚在医院挂完号，跟领导请假，被领导以关心之名点了几句。满勤的奖金肯定是没了，但是如果自己真有什么奇怪的大病呢？还是命比较重要，想到明天上午有三节课要上，还要把下午的工作提前忙完，何萱决定一定要早点睡觉，下午挂号的时候拿着自己改好的教案背一背。晚上再跟几个状态不太对的学生家长谈谈心，关心关心孩子心理健康问题。

　　半夜两点，何萱被隔壁聒噪的音乐和聊天声吵醒了，如果是以前，她翻个身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是今天，她就是压不住火了，她觉得学生折腾，家长折腾，领导折腾都能忍了，但是没准她马上要重病死了呢，还他妈要忍吗？所以她今天就要去对边跟宋小婉理论理论！
　　结果，理论变成了斗殴，两个女孩子在地上滚作一团，互相拉扯撕咬。然后何萱投降了，其实她知道宋小婉也没力气了，但还是嘴硬的说自己今天状态不好，约了明天再战，战个屁啊！都是被生活毒打的快要站不起来的人，何必还要互相斗个你死我活？实际上，打完架之后，她居然还有点开心？也许是这段时间的郁气和积压的火气终于发出去了吧！

　　所以，她打算今天主动跟邻居示好，两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成为邻居，以前也都相互帮忙，别因为这件事就互相记恨上了。记得宋小婉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屋子还是她帮忙一起收拾的。到了周末，这个小姑娘也常带着一堆零食来蹭饭。
　　她的邻居一般晚上折腾半宿，睡到中午再起床点外卖，今天不如就帮她带个午饭回去吧！想到这里，何萱给宋小碗发了个微信，但是没收到回复，估计是还没醒。
　　她也不再磨蹭，离开学校，在公交站旁边的店里打包了一份宋小婉最喜欢的龙虾饭，心情愉悦的进了村。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把教案扔桌子没拿回来，于是临时决定去旁边的杂货店兼打印店里再打印一份。
　　杂货店的老板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平时一个人看店，穿的邋里邋遢，想开门就开，不想开就不开。有人进店也一般理都不理，只等对方付钱的时候抬抬眼皮，也不知道这个店是怎么撑到现在还不倒闭的。这个店的位置其实有点偏僻，但是好在与何萱家的方向顺路，所以何萱也会偶尔来这里打印几份材料。
　　何萱走进店里，感觉今天的老板跟平时有点不同，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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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0日中午12:10分

　　宋小婉觉得自己要气疯了，最近这都是什么事啊。好生生的一个人，妈的就是打了个架，怎么第二天就消失了。虽然说她动手重了一点，但是这是有原因的啊！直播的时候一个智障追着她骂，正巧何萱过来敲门，她火气大了一点而已。
　　打完架之后她也很后悔呀，她坐在床上想了一个小时怎么和好。第二天何萱也不知道去哪儿疯了，一个晚上也没回来，她不是老师吗？她不用回来备课吗？整个晚上，她一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就探出头来看看，电话也不接，然后直接关机了！妈的，8号警察就把她从床上掏出来，跟他说何萱失踪了，还说她的屋子有打斗的痕迹。
　　宋小婉出离的愤怒了，她招谁惹谁了，她不就是懒了点没收拾屋子么？她难道愿意每天这么颠倒黑白的过日子吗？她难道不愿意做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每天和和气气吗？她难道想一直窝在这个破地方吗？
　　明明……她也很担心啊！
　　所以她跟警察吵了一架，没打架，打不过。而且全程在愤怒的状态录完了笔录。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叛逆，也不知道自己的胆子怎么能这么大，也许是她在潜意识中，已经隐隐意识到何萱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现在距离上次进市局问话已经两天了！警察们还是没找到何萱去了哪里。宋小婉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她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宋小婉特意在12:40坐车来到何萱上班的学校门口，坐上了何萱平时乘坐的公交车，下车后，对面店铺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她觉得自己开始有点想念萱姐做的午饭了。
　　顺着何萱以往回家的路线往里走，快走到家了也毫无线索。宋小婉烦的要死，想从兜里摸跟烟，再走一遍这条路。在口袋里摸了两下之后，宋小婉却发现今天起得早，着急出来没带烟，不过还好，对面那间死胖子开的杂货店今天开门了。

　　进了门，宋小婉本想直接跟老板买烟，却一眼撇到打印机旁边的一沓子纸，最上面一张纸印着一篇初中语文课文的标题《桃花源记》。这篇课文……不是萱姐上周跟她唠叨的，领导让她上的展示课的那一篇吗？萱姐当时还说，如果她真的找到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就再也不回去了。那现在，她是进了桃花源……还是……
　　想到此处，宋小婉惊得遍体生寒，脑子里千回百转，登时愣在原地动弹不得。